“不是我与红磨坊有仇怨……”
“那是谁派阁下来的。”
“是天下所受不公的百姓与红磨坊有一笔账要算。”
“原来是所谓的自诩正义之士,看来,你打赢了米加汤。”
“米加汤是自愿合作的。”
“出个价吧。”
“这不是钱的问题。”
“每年一万两,给到你个人,可以是大药,柴米粮油,丝绸布帛,金银玉器,亦或者是美人法门,你若喜欢娈童或男的也无不可。”
“这不是钱的问题。”
“一月一万两,一年十二万两,可够?”
“你给我开的条件,我也可以给你,但你有命拿,可有命花?”
“阁下放心,只要阁下答应,红磨坊绝不找阁下麻烦。”
“红磨坊不找,不代表万家不找,是吧?”
“呵呵呵呵……阁下说笑了,说不找就不找,我们可不玩这些无聊的抠字眼猜字谜玩意,阁下若是答应,条件还能涨一涨。”
“你啊,万明礼,你是朝廷的武举人,却这般依仗家世与权势胡作非为么?”
“当阁下能有如此产业的时候,再来与万某说教吧,没有便这般说,要么是仇富,要么就是无能。天生万物以养人,有能者居上而餐下,无能者居下以养上,历来如此。哪怕我说,我红磨坊明日就要关了,你看谁会答应?本地百姓会答应,本地官府会答应?就算他们答应,朝廷里那些大臣会答应?”
“那你把人命当什么了?”
“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为刀俎。”
砰!
下一刻,暗室中便传来一声撞击。
两人不再多言,直接碰撞在了一起。
“阁下就这点本事么?”
这一次碰撞中,万明礼轻松挡下,甚至能出言嘲讽。
许平阳没有说话,有的只是愤怒。
铁翎甲加持,他在黑暗中朝着万明礼一阵猛攻。
他浑身硬如铜皮铁骨,万明礼浑身也硬如钢铁。
两人碰撞,声音砰砰好似炸雷。
但万明礼明显游刃有余。
他是武举人出身,不论是擒拿、技击亦或者是摔跤,手段都无比扎实。
何谓武举人?
先在县内经过两轮科举,第一轮先出谁有资格入围参考童生,尔后再第二轮选拔出童生。一个县一次也选不了多少个。如此再往上,便是秀才,秀才往上才是举人。每次中不过十之一二,百之二三。能够成为武举人,至少要在武举科考中杀掉数千对手。历来又是穷文富武,能参加武举的本来就不多。
或许当秀才还能在一方庇护下被拔擢取中,可成为举人,那可是全国武考。
这种情况下谁能作弊?
许平阳与之甫一交手,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人进攻,防守,步法,身法,技击,擒拿,摔跤七个点,处理得无懈可击,尤其是防守,更是密不透风,他一口气与之碰了二十几手,都没破防。
而万明礼只是抬手一记猛虎爬山,便抓得他有些招架不住,应接不暇。
“不错,不错,你这修为,考个武举当没问题。可与我相比,还差得远。你这份道行比起米加汤这个野路子,着实要强不少。可你碰到的是我,我道行不比你差,修为更比你高,你拿什么与我斗。”
“不愧是豪门出身,一言一语都透着傲气。”许平阳呵呵笑了声。
“与出身无关,此乃武人心气……阁下是否试探完了?”
“蛮好,热身结束,我来正式领教领教所谓武人心气。”
许平阳脚下一停,刹那间,暗室里的氛围好似凝滞。
他身形一动,蓦地出现在万明礼跟前。
人未到,拳先至。
拳出如枪,或直,或勾,或摆,或刺,落点便是太阳穴,眼睛,鼻子,咽喉,下巴,后脑勺,手肘,心,肝,脾,肾,下阴,膝盖。
双脚或碎步疾走,或前推后移,或弓步大马如落地生根。
万明礼双手一横一竖,或拍或打,或出爪抢抓,或会拉时手指化钩,或以肘为枪猛凿强扎,或砸拳如锤、横臂如棍,劈打横扫,强冲暴拆。
他脚步挪动不大,但扎得不同如铸时,又轻微灵动,发力腾挪尽在其中。
两人一攻一守,或一守一攻,或连守代攻、连消带打。
暗室之内霹雳啪啪的声音爆发不绝。
如此一口气打了足足盏茶时间,许平阳力量逊色,速度不如,难以招架又无法破防,开始边打边退。
但与此同时,万明礼也一口气见底。
两人不约而同松开,却没有放过对方。
黑暗中仍旧紧盯着,边休息边伺机而动。
许平阳不是武修,他根本是丹修,丹修恢复只需催动周天。
只是和这样的高手碰撞,他才知道几斤几两。
速度的确被碾压了,力量只是稍逊一筹。
别看只是差这么点,他很清楚,刚刚稍有不慎就要吃大亏受重伤。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技术”,比万明礼更加成熟精道控制距离的技术。
也因为距离控制,万明礼好几次仿佛能拿捏死他的杀招,都“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可对他来说却是稳稳躲过。
万明礼作为四重天的武夫,恢复力异于常人,几个大呼吸已恢复三成。
他这一碰撞他也是打得胆颤心惊。
从来就没想过,身为武举人的自己,竟然有一天被个野路子在技法上碾压了,甚至他的力量速度明显都能压一头,却屡屡都压不下去,碰不到对方。
现在,他才明白为何米加汤会被击败。
的确,就算自己都无法一口气拿下对方,何况那个泥腿子。
“万明礼啊,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突然,黑暗中传来许平阳饶有深意的声音。
“何事。”
万明礼心中警惕,他感觉这小子没憋好屁。
所以不管这小子说什么,自己都不打算放过他。
“你马上就要死了。”
万明礼闻言笑了:“是么?”
“是啊,不光是你,你们万家也要被覆灭了。你们万家那些年轻后辈,吃着多少人家血肉血泪长大的后辈,男男女女,砍头的要被砍头……不过那是比较好的结果,我是不会让这种结果发生的。大概率,男的世世为奴,女的世世为婢,都会成为人家胯下万物。今日你为刀俎,改日便是你万家为鱼肉。”
“你……找死。”
“你杀不死我,你没那个本事知道嘛。你自己都快死了知道吗?不过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把你五肢砍掉,把你舌头拔掉,让你看着万家男儿如何变成阉人,女儿如何被人……”
话未说完,万明礼杀意暴涨,豁出全部力量杀了过来。
作为大族子弟,又能考到武举,这份心性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即便刚才,他也在冷静对战,不然这人钻空子。
因为上山之前已被卸掉了所有东西,眼下只能徒手迎战,对方看起来拿出了全部实力,事实上他都能感觉到这人一定还藏有后手。
巧了,他也藏有后手。
原本想逼出这人全部手段,稳稳拿下,现在只能抹杀了。
他爆发全部力量脚一蹬身形一扭,点出手指如剑,身形横空,刺向许平阳胸口,速度极快,快到超出了四重天巅峰。
万家武道绝学——万氏飞剑!
但就在他动的同时,一道六尺长金色巨剑突然出现斩下。
金刚剑!
剑斩一瞬,诛灭万明礼因执念所成杀心、杀意、杀气。
杀心寂灭,万明礼一时有些恍惚,不知为何要用这招,不明白纵然杀了此人又有什么意义,心思犹豫神志混沌之间,万氏飞剑威力骤减。
但万氏飞剑已祭出,他身形在许平阳身边一闪而过。
砰!
许平阳斩念成功之时,也稍偏移了身体,即便如此,整个肩头依旧被洞穿,小半个肩头也被切开。
顿时半边身体失去知觉。
一击过后,万明礼没有停手。
杀心虽无,可要拿下的许平阳的本能依旧在。
受了伤的许平阳还没来得及医治自己,只能仓惶出手应对。
只是一碰,身形就被击飞,身子重重砸在墙壁上。
刚落地,万明礼再次杀来,他张口便是一阵咆哮。
“吼!!!”
雷音破猛地冲脸,万明礼顿时整个人头昏脑涨,天旋地转,耳朵嗡鸣。
他站不住踉跄时,只觉胸口一凉,疼痛刺得他心头一紧,立刻咬牙清醒过来。
刚醒来就见许平阳又刺来,他连忙躲开。
只是这一躲,便突然感觉暗室内刮起了阴风,一下好像多了很多东西。
“什么玩意……”
他看不清,但能感受到似乎是野兽,身上散发着浓烈腥味的野兽。
但他很快察觉到,这些东西似乎对自己的血液很感兴趣。
立马伸手摁住伤口,他想要止血。
但猛地一下,便感觉到周围掀起一股奇异的风浪下,正撕扯着他的伤口,周遭看不清相貌的野兽也猛地朝他扑了过来。
他无暇顾及伤口,只能双拳两脚边打边腾挪。
一拳打出去,野兽身体宛如泥水做的似的,轻易就被洞穿了。
可是一只打完后,其余十几只扑在了身上。
他跺脚抖擞,狠狠一震,爬满全身的野兽被他震得飞砸四处墙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