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指尖的双鱼玉佩突然发烫,烫得她猛地攥紧拳,指节泛白。方才在达定妃宫中,李德安那根藏在袖中的迷魂针,针尖寒光她看得真切——和三年前朱雄英出事那天,现场找到的针管碎片一模一样。
“皇祖母?”朱允炆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小拖鞋在青砖地上蹭出细碎的声响,“你怎么站在这儿发抖?”
李萱深吸口气,将玉佩塞进领口,贴着心口按住,那点烫意透过皮肉渗进心里,反倒让她定了神。她蹲下身,指尖拂过朱允炆额前的碎发:“做噩梦了?”
“嗯,梦见雄英哥哥了。”朱允炆往她怀里缩了缩,小胳膊搂住她的脖子,“他说冷,我把被子给他盖,他却不见了。”
李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住,闷得发疼。她拍着朱允炆的背,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不是不见了,是去给你摘星星了。等你再长高一点,他就带着星星回来找你。”
“真的?”朱允炆仰起脸,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尽。
“真的。”李萱点头时,瞥见窗纸上印出个黑影,檐角的铁马突然叮当作响——是李德安的脚步声,他果然跟来了。她眼底寒光一闪,顺势将朱允炆往身后藏了藏,“去床上躺着,数到一百下,皇祖母就回来给你讲故事。”
朱允炆乖乖跑回里屋,李萱转身时,顺手抄起门后的青铜灯台。这灯台是常遇春生前用过的,底座边缘被磨得光滑,却依旧沉得压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德安的脸在廊下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格外青白,手里果然握着支针管,针尖在暗处泛着冷光。
“李美人,别挣扎了。”李德安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吕娘娘说了,只要你交出双鱼玉佩,让你死得痛快点。”
李萱冷笑一声,将灯台举过肩头:“朱雄英的死,也是你动手的吧。”
李德安脸色骤变:“你怎么知道?”
“那根针管碎片上,有你的牙印。”李萱缓缓后退,脚边碰到个陶罐,是朱允炆玩泥巴用的,她不动声色地踢到身后,“你有嚼咬针管的习惯,就像狗啃骨头似的,改不了。”
李德安眼神狠戾起来,猛地扑上来:“那你就去陪朱雄英吧!”
李萱侧身避开,灯台横扫过去,正砸在他手腕上。针管“当啷”落地,他疼得闷哼一声,反手去拔腰间的短刀。李萱早有准备,抓起陶罐狠狠砸在他脸上,陶片混着泥浆溅了他满脸。
“啊——”李德安惨叫着捂脸,李萱趁机踹中他膝弯,他“扑通”跪倒在地。她捡起针管,蹲下身,针尖抵住他咽喉:“说,吕氏为什么要杀朱雄英?”
“呵,”李德安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那小崽子挡路!吕娘娘说了,只有朱允炆能继承大统,姓朱的都得死!”
李萱的心像被冰锥刺穿,手一抖,针尖刺进他皮肤半分。李德安疼得发抖,却笑得癫狂:“你杀了我也没用,时空管理局的人已经到宫门口了,他们要的是双鱼玉佩,拿到手就会……”
话没说完,他突然瞪大眼,脖颈上多了支箭羽。李萱抬头,只见朱元璋站在墙头,弓弦还在颤动,玄色龙纹常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陛下。”李萱站起身,掌心全是冷汗。
朱元璋跃下墙头,靴底碾过地上的针管,目光落在她领口露出的玉佩绳上:“没受伤吧?”
李萱摇头,瞥见他袖口的银线闪了闪——和李德安袖口的一样。她心里一沉,不动声色地往朱允炆的房门退了半步:“多谢陛下出手。”
“吕氏那边,朕已经让人拿下了。”朱元璋走近几步,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她招了,时空管理局许她,只要除掉朱雄英和你,就让朱允炆……”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马皇后的声音:“陛下,时空管理局的人攻进来了!”
朱元璋脸色一变,拽住李萱的手就往外跑:“去坤宁宫!马皇后布了结界!”
李萱被他拉着狂奔,掌心的汗混在一起。跑过月亮门时,她回头望了眼——朱允炆的房门关得好好的,门缝里透出烛光,那是她临走时点燃的平安灯。
“抓紧!”朱元璋突然将她护在身后,长剑出鞘,砍翻两个冲过来的黑衣人。那些人身穿银色铠甲,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正是时空管理局的人。
李萱摸出藏在袖中的玉佩,指尖刚触到玉面,就感到一阵灼热。玉佩突然裂开道缝,里面飘出个虚影,是个女子,和李萱长得有七分像。
“娘?”李萱失声惊呼。
那虚影笑了笑,声音轻得像叹息:“萱儿,终于等到你了。这玉佩能挡三次死劫,现在用第一次。”虚影抬手抚过她眉心,李萱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些黑衣人的刀剑碰到她,瞬间化为飞灰。
“娘是时空管理局的叛徒?”李萱看着虚影消散,心口又烫又疼。
朱元璋砍倒最后一个黑衣人,喘着气回头:“那是你母亲的残魂。她当年为了护玉佩,死在时空管理局手里。”他拽起她继续跑,“别愣着!结界快破了!”
坤宁宫的结界果然在摇晃,马皇后站在宫门口,手里握着半块玉佩,见他们来,立刻喊道:“快!把玉佩拼上!”
李萱将双鱼玉佩按在结界缺口,朱元璋同时放上他那块龙纹玉佩。两块玉一合,发出冲天金光,结界瞬间稳固。马皇后松了口气:“总算赶上了。”
“吕氏招了什么?”李萱追问,目光扫过马皇后的袖口——干干净净,没有银线。
马皇后叹口气:“她不止勾结时空管理局,还偷换了朱允炆的生辰八字,想让他被夺舍。幸好你母亲的残魂提醒,我们提前换了庚帖。”
李萱一愣:“我母亲……”
“她当年是时空管理局的高管,”马皇后摸了摸玉佩,“发现他们要夺舍皇子,才偷了玉佩叛逃。你能无限复活,也是她用性命换来的权限。”
这时,朱元璋突然捂住心口,闷哼一声。李萱扶住他,见他嘴角溢出黑血:“你怎么了?”
“没什么。”朱元璋推开她,眼神有些涣散,“可能是刚才动了真气。”他转身想走,李萱却瞥见他脖颈后露出个青铜面具的印记——和那些黑衣人脸上的一样。
“陛下!”李萱拽住他,指尖抚过那印记,冰凉刺骨,“你被夺舍了?”
朱元璋猛地甩开她,后退几步,面具印记越来越清晰:“别碰!”他声音发紧,“时空管理局的人早就盯上朕了,刚才射箭时没忍住,用了他们的力量……”
马皇后脸色大变:“快!用玉佩压制!”
李萱刚要上前,朱元璋却拔剑指着她:“别过来!朕还能撑住!”他看向马皇后,“照顾好萱儿和允炆,朕去引开他们。”
“不行!”李萱扑过去抱住他的腰,玉佩贴在他后心,“我母亲说这玉佩能挡三次死劫,现在用第二次!”
金光再次爆发,朱元璋身上的黑气渐渐散去,面具印记淡了下去。他脱力倒在她怀里,低声道:“刚才……没伤到你吧?”
李萱摇头,眼泪落在他发间:“你答应过,要看着允炆长大的。”
马皇后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时空管理局的人被引去玄武门了,我们还有时间。”她看了眼朱元璋,“他暂时没事了,但下次再发作……”
“不会有下次了。”李萱打断她,握紧怀里的玉佩,“我母亲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她看向朱元璋,眼神亮得惊人,“我们一起。”
朱元璋笑了,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好。”
远处传来厮杀声,李萱将玉佩塞进朱元璋手里,又摸出块一模一样的——是母亲残魂留下的另一块。“这是备份,”她踮脚吻了吻他的额头,“等解决了他们,我教你怎么用。”
朱允炆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抱着李萱的腿:“皇祖母,我数到一百了,故事还没讲呢。”
李萱蹲下身,将他抱起来,与朱元璋相视一笑。月光穿过坤宁宫的结界,在三人身上织出层金纱,玉佩在他们掌心轻轻发烫,像在应和着某个古老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