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镯影藏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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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的指尖在青石板上蹭了蹭,将粘在掌心的桃花瓣捻碎。北平城西北角的晚香茶社檐角挑着串红灯笼,像极了郭宁妃陪房腕间那只银镯反射的冷光。她侧身让过挑着担子的货郎,耳尖捕捉到茶社里传来的铜铃响——那是时空局清理者的暗号,三短两长,和常氏密信里写的分毫不差。

皇祖母,糖画爷爷在那边!朱雄英拽着她的衣角往巷口跑,怀里的双鱼玉佩硌得李萱手背发疼。她顺势望去,糖画摊后立着个戴帷帽的女子,抬手拢帽檐时,腕间的银镯在阳光下晃出刺眼的光。

李萱按住朱雄英的肩,屈指在他掌心敲了三下——这是她们约定的原地待命。孩子立刻懂了,假装盯着糖画架子上的龙形糖,眼角却悄悄瞟向茶社的后门。

李萱理了理鬓角的珠花,那是徐达的人送来的暗号——珠花底座刻着,意味着申时三刻动手。她提着食盒踏上茶社台阶,木门一声开了,混着茶香飘出句软糯的京腔:姑娘里面请,雅间刚收拾好。

迎上来的小二左耳垂缺了半块,正是常氏提过的左耳带伤。李萱点头时,余光扫过他腰间的铜铃,绳结是时空局特有的——解不开,只能剪断。

雅间的窗正对着巷尾,李萱刚坐下,就见戴帷帽的女子从糖画摊挪到茶社后墙,银镯在砖缝里划了三道。李萱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这是在传信:目标已到。

姑娘要的桃花糕。小二端着托盘进来,糕点上的桃花瓣摆成个歪歪扭扭的字。李萱指尖拂过糕点,突然笑了:劳烦问下,郭府的管事何时到?我家主子特意让我带了新采的明前茶。

小二的瞳孔缩了缩,屈指叩了叩桌面:还要等片刻,郭管事说,得先验验。

李萱掀开食盒,露出里面的锦盒。锦盒刚打开条缝,就听见巷口传来惊呼声——朱雄英举着糖画追一只白猫,正好撞在戴帷帽女子身上。女子的帷帽被撞掉,露出张与郭宁妃有七分像的脸,银镯掉在地上,滚到李萱的雅间窗下。

对不住对不住!朱雄英手忙脚乱地捡镯子,趁机将张纸条塞进镯心。李萱看得清楚,纸条边缘画着半个双鱼玉佩——那是朱元璋拼好的玉佩图案,意味着自己人。

女子刚要发作,看见镯心的纸条,突然按住朱雄英的头往他兜里塞了颗糖:下次当心些。她弯腰捡镯子时,李萱看见她脖颈处有块月牙形的疤,和常氏描述的郭宁妃陪房一模一样。

小二的铜铃突然响了,三长两短——有意外,速撤。李萱抓起锦盒往窗外扔去,锦盒砸在巷尾的水缸上,里面的石灰粉炸开白雾。她趁乱冲出雅间,正撞见小二拔刀,刀鞘上刻着时空局的齿轮纹。

抓活的!戴帷帽的女子突然喊道,银镯不知何时已握在手里,狠狠砸向小二的后脑勺。李萱认得那镯子的弧度——和郭宁妃陪房那只分毫不差,只是内侧多了个字,常遇春的。

石灰雾里,李萱拽住朱雄英往糖画摊跑,听见身后传来闷响和铜铃落地的脆响。跑过拐角时,她回头望了眼,见女子正将银镯套回腕间,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晃了晃——镯心的纸条被阳光映得透亮,上面是常氏的字迹:郭宁妃的账,该算了。

回到驿馆时,朱雄英还在兴奋地数糖:皇祖母你看,她给了我五颗!都是杏仁味的!李萱捏开一颗糖,里面裹着张指甲盖大的纸,画着郭府后院的布局,井台边标着个红叉。

这是常姑姑的笔迹吗?朱雄英凑过来看,突然指着红叉,这是郭宁妃埋东西的地方!上次我跟允炆弟弟来玩,看见她往井里扔过木盒子!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她记得前世郭宁妃倒台时,从井里捞出过时空局的密信,只是那时信已被水泡烂,没能当成铁证。

雄英,李萱按住孩子的肩,你还记得那木盒子上有没有刻字?

朱雄英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拍手:有!刻着个字!跟太液池的一样!

太液池。李萱的指尖突然发冷——郭宁妃当年就是借着清理太液池淤泥的名义,将时空局的通讯器藏进了湖底。这次她把东西埋在北平的井里,怕是想借着燕王的势力,在北方另设据点。

皇祖母,我们要去挖吗?朱雄英的眼里闪着光,小手紧紧攥着那半块双鱼玉佩。

李萱摸了摸他的头,目光落在窗外——徐达的人正装作货郎在对面卸车,扁担上的字歪歪扭扭,正是约定好的可以行动。她从枕下摸出常遇春的兵符,边缘的磨损还和记忆里一样,是当年常遇春用剑鞘磨的。

李萱将兵符塞进朱雄英的衣襟,但你得答应皇祖母,站在井边数糖,一颗糖数完就往巷口跑,那里有个卖糖葫芦的,他会带你去找徐爷爷。

朱雄英用力点头,突然抱住她的腰:皇祖母要小心。上次太液池的水好冷,我不想你再掉下去。

李萱的喉咙发紧。她想起那次被郭宁妃推下太液池,刺骨的冷水灌满口鼻时,她唯一的念头就是雄英还在等我讲睡前故事。如今这孩子长大了,懂得反过来担心她了。

放心。她替他理好衣襟,皇祖母这次带着糖,水淹过来就吃糖,甜丝丝的就不冷了。

郭府后院的井台爬满青苔,月光将李萱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握着常氏给的小铲子,刚挖了两寸,就碰到个硬东西。木盒子上的字被潮气浸得发黑,锁扣上缠着圈银链——和郭宁妃陪房腕间的银镯是同款链子。

李姑娘好兴致,半夜来挖东西?

李萱猛地回头,郭宁妃的陪房站在月洞门边,银镯在灯笼下泛着冷光。她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腰间的铜铃随着呼吸轻响,三短两长,正是清理者的暗号。

原来是郭管事。李萱缓缓直起身,铲子还握在手里,听闻郭妹妹在北平藏了些好东西,特来讨个巧。

陪房笑了,抬手摘下银镯:姑娘想要的,是不是这个?镯心的纸条已被取出,此刻正捏在她手里,常氏倒是教了你不少本事,可惜啊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捂住喉咙,银镯落地。巷口传来糖葫芦的叫卖声,是徐达的人到了。李萱趁机踹翻灯笼,黑暗中听见黑衣人拔刀的脆响,她抱着木盒子往井边滚,指尖摸到井绳时,突然被人拽住脚踝——是陪房,她嘴里涌着血沫,却死死攥着李萱的裤脚。

时空局不会放过你她的指甲掐进李萱的皮肉,李萱看见她脖颈的月牙疤在月光下泛白,突然想起常氏说过,郭宁妃的陪房原是常遇春的亲卫,三年前被时空局抓去改了记忆。

李萱的心猛地软了。她反手抓住陪房的手腕,将兵符按在她掌心——那是常遇春的兵符,当年这女子就是握着它,在战场上替常遇春挡过一箭。

陪房的手抖了抖,血沫从嘴角涌出,却突然松开了手。她看着李萱滚进井里,用尽最后力气将银镯扔了下来,镯子撞在井壁上,发出三短两长的脆响——这次不是暗号,是送别的铃音。

井水冰凉刺骨,李萱紧紧抱着木盒子。黑暗中,她摸到盒盖内侧刻着的字:洪武三年春,遇春赠宁妃。原来这盒子是常遇春送给郭宁妃的,却被她用来藏时空局的密信。

意识模糊时,李萱仿佛看见洪武三年的桃花又开了。朱元璋蹲在井边,朝她伸出手,指尖的温度烫得像团火:萱儿别怕,朕拉你上来。

她想抓住那只手,却摸到怀里硌人的硬物——是朱雄英塞给她的糖,五颗,杏仁味的,甜得像他的笑。

再次睁眼时,李萱躺在驿馆的床榻上,朱雄英趴在床边打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徐达的副将站在门边,见她醒了,低声道:郭府的人都拿下了,木盒子里的密信

烧了。李萱的声音沙哑,喉咙还带着井水的腥气,留着是祸根。

副将应声退下。李萱轻轻拨开朱雄英额前的碎发,孩子突然嘟囔:皇祖母的糖还在吗?

李萱摸向枕下,掏出颗融化了一半的糖,糖纸沾着水渍,却依然甜得发腻。她想起井里那只银镯,此刻应该正躺在徐达的密匣里,镯心刻着的字,会替那个恢复记忆的女子,守着最后的尊严。

窗外的月光落在床沿,像极了朱元璋拼玉时用的金漆。李萱将半块糖塞进朱雄英嘴里,看着孩子砸吧着嘴笑,突然明白——那些杀不死她的,终将让她更清楚,该护住谁,该相信谁。

至于郭宁妃,她的账,才刚算到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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