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cbd边缘的一栋写字楼里,“星光文化”的会议室弥漫着淡淡的烟味和咖啡因的气息。第二次会面,王宏显然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不仅带来了标准的制式合同,身边还多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表情严肃的法务专员。
“林同学,赵同学,请坐。”王宏的笑容比上次更热络,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他将两份厚厚的合同草案推到林见鹿面前,“这是根据我们上次沟通意向拟定的初步协议,你们可以先看看。”
林见鹿平静地接过合同,对那位目光审视的法务专员微微颔首,随即低头翻阅起来。赵昊则有些紧张地坐在旁边,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条款,感觉头皮发麻。
会议室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纸张翻动的声音中流逝。王宏和法务专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讶异于这少年的耐心和专注。大多数初次接触合同的作者,往往只会关注版税数字和付款方式,但林见鹿的阅读速度稳定,目光在诸多细节条款上都有停留。
半晌,林见鹿抬起头,将合同轻轻放在桌上,目光直视王宏和那位法务专员,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
“王经理,陈专员,合同我看完了。大部分条款符合我们上次的共识,但有几点,需要明确和修改。”
他拿起笔,在合同的几个位置做了标记,条分缕析:
法务专员陈推了推眼镜,下意识想反驳这是行业惯例。但林见鹿没给他机会,继续道:
王宏眼皮跳了跳,这少年对利润分配的关键点抓得太准了。
系统的辅助下,林见鹿仿佛能看穿每一条款背后隐藏的陷阱与博弈空间。他的语气始终平稳,但每一句话都像精准的手术刀,切中要害。
陈专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试图用专业的法律术语解释这些条款的“合理性”和“行业普遍性”。
林见鹿安静地听完,然后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陈专员,我理解行业的普遍做法。但普遍,不代表合理,更不代表不可改变。合作的基础是公平与互信。这份草案在权利归属上体现了贵司的诚意,但在具体的执行保障和风险分担上,明显倾向于将不确定性转移给作者一方。这不利于我们建立长期、健康的合作关系。”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王宏和陈专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山海狩猎人》的价值,需要我们共同挖掘和维护。如果连最基本的结算透明和履约保障都无法达成共识,我很难对未来的合作抱有充分信心。或许,我需要重新评估是否有必要在现阶段进行实体出版。”
以退为进!
王宏心里咯噔一下。总部对这本现象级网络小说的ip潜力确实越来越看重,如果因为合同细节谈崩了,他的责任就大了。他赶紧打圆场:“林同学,别急,别急嘛!陈专员也是按惯例办事。你提的这几点,确实有道理,我们可以商量,可以商量!”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更加艰苦的拉锯战。每一个条款,每一个百分比,甚至每一个用词,都可能经过数轮交锋。
林见鹿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逻辑能力。他从不情绪化,总是基于事实和数据(如网络订阅数据预测纸质书潜在销量)进行论述。当对方试图在某个次要条款上设置障碍时,他会敏锐地察觉,并适时地在另一个更关键的条款上争取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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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当王宏坚持版税按年结算时,林见鹿并未死磕,转而要求在“最低保底销量”上设定一个更有利于自己的数字,并加入“若实际销量远超保底,版税比例需相应提升”的阶梯条款。
当陈专员试图在衍生产品定义上做文章,将“未来可能出现的新的作品表现形式”模糊地纳入其佣金抽取范围时,林见鹿直接引用《着作权法》相关条例,明确限定了衍生权利的范围,堵死了这个漏洞。
赵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感觉鹿哥不像是在谈判,更像是在下一盘精妙的棋,每一步都算无遗策,将对手的意图和退路看得清清楚楚。王宏和陈专员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高中生,而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商业对手。
谈判从上午持续到下午,中间只短暂休息了半小时用于草拟修改稿。
最终,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会议室时,一份双方都能接受的合同终于敲定。
核心条款如下:
王宏几乎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苦笑着拿出公章:“林同学,我从业十几年,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学生。合作愉快!”这一次,他的“合作愉快”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陈专员也默默收起了眼镜擦拭,看向林见鹿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林见鹿仔细核对完最终的合同文本,确认无误后,才沉稳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笔名“南山居士”。笔迹力透纸背。
走出星光文化的大楼,华灯初上。赵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激动地挥舞着拳头:“鹿哥!我们成功了!这合同太牛了!以后这本书赚的每一分钱,大头都是我们的!还能自己拍电影做游戏!”
林见鹿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属于胜利者的从容。这次谈判,不仅仅是为《山海狩猎人》争取到了一份极其有利的协议,更重要的是,它是一次极好的历练。他将系统赋予的“悟性”与前世的商业经验结合,在真实的商业战场上检验了自己的能力。
“这只是一个开始,昊子。”林见鹿轻声说,目光深邃,“保护好ip的火种,才能在未来,燃起燎原之势。”
潜龙的身影,在商业谈判的方寸之地,再次展现了其超越常人的智慧与魄力。这份精心争取到的分成协议,如同为他未来的文化帝国,打下了一根坚实而关键的桩基。夜风拂过,带着凉意,也带着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