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教九流都有规矩。
武馆也不例外。
拿津城那边说,外来武夫想开门立馆,得踢遍八家武馆,才能立棍一所谓立棍,就是拿一根棍子、上头盖块红绸,三天里头,不管谁来揭绸,都得应战。
三天过后,棍子不倒,红绸不落,方能开馆。
可四九城立棍开馆的规矩比津城还严一分—一得挑翻九家武馆!
当然,这是大顺朝的老规矩了,自打各城使馆区出现,天下武馆的规矩就只剩使馆区一张公文说了算。
这些年,偌大的四九城,也就出过一个满嘴黄牙却修为惊人的小老头凭一己之力横扫八家武馆,最后在振兴武馆那位庄老馆主跟前栽了跟头。
这也是振兴武馆能位列三大武馆之首的缘由。
自打那小老头之后,四九城就再没听过谁“立棍开馆”的事儿了。
不过立棍打擂这规矩,倒慢慢传了下来。
从一开始的同馆弟子切磋到后来武馆之间的弟子比拼,只要是同一品级,都能摆擂。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
按规矩,约擂的定日子,应擂的定方式和地点一这也是这回李家庄能设擂台的原因。
谁都没料到李家庄那位年轻庄主,竟大模大样把这擂台办成了一场盛会听李家庄门口那些行商说,往后李家庄会常办这种擂台一分九品、八品两种,只要能拿名次,就能得赏钱。
可这话落到今天来的不少贵宾耳朵里却多了层别的意思。
这个年轻武夫面对钱星武这种八品圆满境的天才武夫哪来的底气谈“未来”二字。
这回他能活着走下擂台,就已是万幸了。
这自然是大多数人的想法,就说眼下,振兴武馆那些院主个个一脸淡定,那位武堂邓副院主,甚至还悠哉地嗑起了瓜子。
再看宝林武馆这边,却是个个面色凝重,别说普通弟子脸上藏不住的担忧,就连那几位城府深的院主,也皱着眉头。
而德成武馆的人,大多是一脸笑嘻嘻看热闹的模样。
擂台即将开始,忽地众人神色却是一呆。
校场口,一个戴面纱的红衣少女,袅袅婷婷走了过来。
微冷东风吹拂面纱,隐约露出几分妩媚一就这几分,就足够让校场众人魂不守舍了。
天下美貌若有十分,此女恐怕便占了大半。
恰在此时,少女转身,洁白如玉的手掌合在红唇之前,红裙荡漾如玫瑰盛开。
“祥哥哥加油啊!”
满场皆惊。
只有少女身后那儒雅的中年男人无奈一笑。
冯家嫡女来了现场,还亲自喊了声“祥哥哥”,像把尖刀似的,打破了满场的寂静。
霎时间欢呼声,口哨声不绝于耳。
美酒、美人、英雄少年从来都是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元素。
一时间,宝林武馆众弟子欢呼得山呼海啸;反观振兴武馆那边,倒显出几分尴尬。
正嗑瓜子的邓逸峰,却只淡淡一笑:“擂台之上拼的是拳脚不是嘴皮子,”
一旁的席若雨却只淡淡回了句:“噢邓兄说得在理,既然这样,邓副院主又何必多费口舌?”
邓逸峰神色一滞,轻哼一声,又拿起一颗瓜子。
此刻,场中擂台开始了。
东风凌冽,祥子一身内门黄衫猎猎作响。
祥子用个略显慵懒的姿势倒提着大枪,笑着问:“钱兄咱先说好,要是我赢了,你钱家那本横练功法可就归我了。”
钱星武嘴角一咧:“自然要是李兄输了,只要跪着喊我一声爹就行。”
祥子笑了笑,没再多说,手腕一翻,长枪转了个圈。
“钱兄请!”
“李兄请!”
话音刚落,钱星武筋骨一展,浑身上下爆出里啪啦一阵脆响,旋之气劲汹涌而来。
骨鸣!
明劲!
不愧是四九城内门第一人,这般惊人的声势,平常哪能从八品武夫身上见到?
一柄横刀,破开漫天气劲,骤然挥出,刀锋泛着凌冽蓝芒一眼便知绝非凡品—一以钱家之底蕴,给长子打造一柄宝刀岂不是易如反掌。
这么霸道的刀法,自然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嘿瞧见没,这可是咱振兴武馆内门的朱雀刀法,看大师兄这架势,刀法怕是已到了入微的境界!真不知道咱啥时候能到这地步。”
“就你?做梦去吧,先不说刀法就那把横刀,你一辈子也摸不着。”
“嘶这刀有啥讲究啊?”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刀啊是钱家家主亲自赐的,听说掺了珍贵的九品和八品陨铁,这等宝贝,离法宝也就差一步了!”
“哎哟喂,这么厉害?”
众人议论声中,那些个振兴武馆弟子皆是一脸得色—
振兴武馆是公认的三大武馆之首没错,可宝林武馆这些年先是出了个天赋惊人的林俊卿,后来又冒出个万宇轩,这口气振兴弟子憋了太久了!
只要钱师兄在这擂台上打败李祥这个公认的宝林内门第一人,偌大的四九城,还有谁能说三道四?
明劲汹涌而来,祥子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祥子看得出来,钱星武只用了六成力,而且明劲里没裹着暗劲—显然,这只是试探的一刀。
跟他那飞扬跋扈的弟弟不同,这位钱家大公子倒是挺谨慎。
不过试探尼玛呢!
祥子手腕一震,霎时间,漫天煊赫明劲席卷而起。
湛蓝大枪,在空中劈出一个圆润至极的弧度。
两人皆是内门翘楚,动作快若闪电,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就听得“锵”一声脆响,便看见
一柄横刀,在空中翻出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插在了擂台地板上。
长刀入木三分,在寒风中尚自嗡鸣。
全场皆惊!
振兴武馆的弟子全都愣住了,那些还没褪去的嘲笑和讥讽僵在了脸上。
就连邓逸峰也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看热闹的德成武馆众弟子自不必说,就连宝林武馆那些师兄弟亦是瞠目结舌
只有席若雨面色平静,慢悠悠地喝着茶。
“这小子啥时候这么厉害了?”老刘院主笑得合不拢嘴拍着席若雨的肩膀。
席若雨只笑了笑:“不过是试探罢了李祥这小子气血之强,怕是不亚于万宇轩,单论力气钱星武自然不是对手。”
邓副院主眼眸一缩,只淡淡笑了笑:“未料到宝林武馆还藏着这般天才人物”
“不过他那柄大枪倒是不错。”
席若雨笑了笑:“噢?原来我这弟子是借助了大枪之利啊?不愧是振兴副院主,果然眼光独到。”
忽地场中贵宾席里头,一个红衣少女跳了起来:“祥哥哥真棒!”
寒风刺骨,钱星武愣愣地看着空空的手掌,又看了眼几丈外的横刀。
手腕虎口处,隐隐传来一阵酸痛。
怎么会
这宝林弟子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突然钱星武眸光一闪,落在祥子手里的铁枪上:“不对你这枪有问题!”
祥子摊摊手,无奈道:“请问钱兄,我这枪有啥问题?”
钱星武沉声道:“此枪是法宝!”
祥子一怔,赞叹道:“钱兄好见识,此枪的确是法宝黄阶上品!”
此言一出,顿如惊雷一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法宝?
还是黄阶上品?
难怪宝林那小子能一枪把钱星武的横刀撞飞原来是靠了法宝的威力。
一时之间,振兴武馆众人皆是忿忿不平。
听到这话,老刘院主却跳了起来,喊道:“同品擂说好的百无禁忌咋了?想反悔?我这弟子一身功夫都在枪上
你们振兴武馆要是怕了大可以认输,何必耍这些花招。”
这话一出,振兴武馆众人皆是哑口无言。
是啊擂台赛要是不让人用兵器,那算啥?
可擂台上的祥子,却手掌一抖—“咻”的一声轻响,大枪插进了几丈外的地板上。
“行吧就让你们心服口服,”祥子叹了口气,嗤笑一声,“钱兄这下总公平了吧?让我瞧瞧你钱家那门家传武学有多厉害?”
“还是说自称横炼无敌的钱家,连赤手空拳都不敢了?要是真这样你就跪下认个输我也就饶了你。”
“你”钱星武大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大言不惭!”
话音刚落,他身影便化作疾风般贴近
漫天气劲中,钱星武再无保留,拳锋势若雷霆。
祥子眼睛微微一缩,脚尖一点,身子翻滚似风中的柳叶迎了上去。
“砰,砰,砰”
拳掌相交,肉体之间的硬碰硬仿若擂鼓。
汹涌气劲扑面而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可仔细看就能发现钱星武拳风凌厉、攻势如潮,而祥子大多是防守偶尔才反击一下。
整个校场皆是惊住了一宝林武馆这小子即便弃了最擅的枪法,依然能与钱星武打得有来有回?
心念急动间,众人皆是暗自咂舌:李祥这小子,果真是不负天才之名啊。
一时之间,宝林众弟子皆是振奋不已,振兴武馆则是垂头丧气一原以为是场碾压之局,怎么只成了略胜一筹?
恰在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万宇西,却是啧啧道:“席师傅,这个李祥当真是不错啊,难怪我那弟弟也高看他几眼。”
“听说对面那钱星武是邓副院主的弟子?看起来好象不咋地嘛。”
万宇西笑嘻嘻地啃着个焦圈,一脸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席若雨笑了笑,没说话,只瞥了眼身边的邓逸峰—一这位向来玩世不恭的邓家子弟,此刻却难得一脸严肃。
而之前一直忧心忡忡的老刘院主,看到场中的情况,却摆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李祥这小子鬼点子多,故意用话激钱星武尽全力呢这小子还在学钱星武运劲的法子哩!”
这话一出,几个宝林院主身后的师兄弟们,皆是面面相觑。
啥?
李祥师兄竟然还在藏拙?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其他人眼中的“势均力敌”,在几个院主级高手眼里便是高下立判。
钱星武名气大,确实有过人之处一尤其是那一身横炼功夫,更是世间少见,单论皮膜的硬度眼前这位钱家大少爷,恐怕不会比万宇轩差。
此刻钱星武看似气势汹汹,拳头刚猛打得祥子步步后退、只能格挡。
可没几个人能看清,钱星武漫天的拳风,全被祥子挡了下来。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没有一拳能落在祥子身上!
这也是邓逸峰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原因。
场中,祥子身形一顿,一掌推出,逼得钱星武连退几丈。
这位号称“四九城内门第一人”的钱家大少爷,神色无比凝重。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渗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再看祥子却只微微出了层薄汗。
打到现在,钱星武哪会不知对方的真实实力—让他惊惧的却是为何李祥一直防守,几乎从不主动出拳?
“李祥你在玩什么把戏?”钱星武沉声说道。
祥子笑了笑,左脚往前迈半步,右脚虚点,手臂像游蛇似的划出一个半弧。
霎时间暗劲从四肢百骸涌出来,聚在皮膜上。
看到这拳架,钱星武心里一颤,失声说:“你你竟然你啥时候学会了我钱家的拳架?”
祥子讶然:“这就是钱家拳架?我看钱兄这运劲的姿势挺潇洒随便学学
嘿嘿。”
“你”钱星武睚眦欲裂——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何李祥一直防守。
原来他早就打定主意能赢自己,这场所谓的擂台不过是他想偷学自己运劲的法子。
堂堂钱家长子,公认的四九城内门第一人,他钱星武哪里吃过这等闷亏?
“找死!”钱星武身周荡起一股汹涌气劲,以他那身强横皮膜,似都熬不住这般汹涌的暗劲,身形顿时大了一圈。
祥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清楚地看到钱星武的皮膜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体修淬体?
钱星武明明没有灵根,哪来的天地灵气?
看来该是与钱家那门炼体功法有关又或者这个钱星武为了提升实力,不惜冒着“矿蚀”的风险,汲取矿力?
不过,这些对祥子并不重要了。
区区一个钱星武而已,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一要不是惦记钱家那门炼体功法,祥子甚至都懒得搭理他更别说这场同品擂了。
想到这儿祥子神色一正。
右脚往后挪了挪,膝盖微屈,左脚脚尖朝前、脚跟虚点。
呼吸间,祥子身形微微一抖,整个人气质顿时一变!
脚下生根,如岳镇渊渟!
这诡异的拳架,自然让校场内众人一怔
而振兴、德成两个馆主,却是同时霍然起身死死盯着台上那大个子的动作o
两个位高权重的顶尖高手,眼眸中皆是露出一抹惊色。
【心意六合拳】?
自从那个满嘴黄牙、凭一己之力挑翻八家武馆的小老头死后自从林俊卿十多年前在那场英才擂上输了,这四九城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套拳架了!
没料到竟出现在这个擂台?
此刻,万宇西心神亦是一震,脸上再无一丝惫懒之色,反是向席若雨沉声问道:“他是如何习得这套心意六合拳?”
席若雨淡淡一笑:“还能怎么学会?还不是我那位老友昔日那位大师兄教的。”
“席师傅,为何你没跟我说这个?”万宇西眼眸锐利如刀。
席若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说:“你又没问我。”
场中,钱星武不惜己身,冒着“矿蚀”的风险,在没有灵根的情况下,凭着家传体修武学,强行调动天地灵气凶悍而来。
而祥子却只是左手在前,右手在左肘内侧,左脚前踏,右拳猛然冲出,气劲如沸,暴烈的破空声陡然炸开
如雷鸣,如疾电
校场人众武馆弟子直觉眼前一花,便看到那拳头轰在了钱星武身上。
准确来说不是“轰”,而是“崩”。
【心意六合拳】—崩劲!
此刻祥子魁悟的身形弯成一条圆润的弧线,仿若一杆蓄力到极致的的大枪。
人身为枪,拳为枪锋!
心意六合拳,从来都不是拳法而是枪法。
气劲在钱星武胸前炸开,汹涌暗劲顺着拳风袭入钱星武四肢白骇
钱星武神色一震,便如断线风筝一般被摔飞数丈之远。
“轰”这位钱家大少的身体撞在厚重的擂柱上,硬生生把土木做的擂柱撞出一道缺口
漫天粉尘中,祥子收回拳头,只微昂着头,对着地上如老狗一般的钱星武淡淡道:“认输吗?”
钱星武一身武衫早已破碎,露出半身虬结肌肉,嘴角涌出大蓬鲜血,他头上的发带被劲风击落,劈头散发中,满脸的血迹仿若鬼魅,钱星武撑起身子,硬生生咽下嘴里的血腥味,吼道:“李祥我一定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钱星武周身又泛起一股淡淡金色——显然他这是搏命了。
恰在此时,邓逸峰霍然起身,疾声道:“星武不要!”
祥子脚下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好好活着不好吗?”
没有丝毫尤豫,祥子手腕一旋,手变成拳,朝着钱星武的喉咙打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衫身影飘上擂台。
是邓逸峰。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钱星武身前。
祥子汹涌拳风已至,邓逸峰只负手而立,然后单掌一托一这一掌,只使出了六分力。
凭他的修为和身份,此刻下场救钱星武,已经是坏了规矩,自然不想再惹出事端。
只不过事与愿违。
就算对方是振兴武馆武堂副院主,祥子那凶猛的一拳却没减半点力道,刹那间劲力反而更胜,“来得好”
祥子大喝一声,丹田那颗气血红珠突然一闪一汹涌的气劲贯通四肢百骸,刚猛的明劲和柔和的暗劲从他指节蔓延开来,此刻,祥子终于第一次使出全力。
【心意六合拳】—炮劲!
这气劲是如此强横,围观众人的视线都好象模糊了—一这是空气被劲气扭曲的表现。
邓逸峰面皮一颤——这宝林弟子竟犹有馀力?
不知啥时候,他的单手已经变成了双手相抵。
拳掌相交。
没有剧烈的撞击声,也没有预料中的惊人声势
只一声闷响后,两人身影一碰就分开了。
祥子连退几步
邓逸峰后退一大步。
祥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一他已探出这位振兴武馆副院主的真实实力。
而邓逸峰神色不变,看似云淡风轻,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他怎么也没想到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竟然能跟他当场过招。
但掌心处的生疼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事实。
“怎么?啥时候擂台赛成了师徒两个一起上?若真是这样莫要怪我老刘不讲究了
”
一席紫衫飘然落于场中,老刘院主神色凌冽。
接着四海院光头叶院长也站在了场中,大光头在太阳下闪着光,只是此刻叶院主脸上的笑容却有些狰狞:“呵好个振兴武馆,不要脸的东西两个打一个。”
“邓逸峰有种跟我打上一场啊!”
邓逸峰眼眸一缩。
“好啊年少有为啊”
“宝林武馆出了个好弟子!”
贵宾台上,忽听到一声冷笑。
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武夫,深邃内敛,气势逼人。
是振兴武馆馆主庄天佑。
此刻,这位公认的四九城武道第一人,一双如鹰如集的眸子正盯着高台上的祥子。
老人双臂一展,脚尖只一掠,人已落在擂台之上。
刹那间,场中众人皆是一惊
莫非?
便连宝林武馆两个紫衫院主亦是神色一肃,身形皆是微微一沉,摆出半副拳架—一徜若振兴武馆馆主不顾规矩亲自出手,只怕自己两人也难能挡住。
不知何时席若雨也闪身到擂台之上,微微迈前半步,就把祥子护在了身后。
好好的一场内门弟子同品擂竟陡转急变成了宝林三院主对垒振兴武馆馆主?
场中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只是,上场的振兴武馆馆主似乎并没有出手的意思。
庄天佑脸色冷白,狭眸微张,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一番祥子。
祥子手上翻转一柄湛蓝大枪,神色平静,仿若没事人一般,只惫懒靠在擂柱上。
“谁教你的心意六合拳?”庄天佑声音低沉沙哑。
祥子动作不变,只轻声应道:“在宝林学的”
这话答得模糊,没留半点把柄
庄天佑神情如旧,眼中不见波澜,过了好一会儿他却突然开口,大声夸赞道:“真他娘羡慕龙紫川,这老家伙武道修为一般,运气倒是好得离谱先是有个林俊卿,现在又来个李祥!”
“这般福气我振兴武馆怎么就没有?
”
“这一战,我振兴武馆输了小子说你的要求!”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
谁能料到,这位向来眼高于顶、跋扈嚣张的四九城武道第一人,竟对宝林一个内门弟子如此态度?
而宝林三个院主神色亦是一松。
祥子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笑,站直身子,抱拳道:“庄馆主,小子要求不多
只希望钱家愿赌服输。”
听到这话,庄天佑眼里多了一丝笑意——这小子说的是“钱家”,不是“振兴武馆”。
“好好,钱家今天输了,自然不敢违背诺言我今天就会让钱家把那家传功法送过来,”说到这儿,这位振兴武馆馆主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听说龙紫川去了申城他那身子骨,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这一路的颠簸,现在这四九城,有资格教你武道的恐怕没几个了。”
“要是你有空,可以来我振兴武馆,老头子我啊也能替龙紫川指点你几句。”
这话轻飘飘的,却象炸雷似的,在众人心里炸开了。
堂堂振兴武馆馆主,竟愿意指点一个宝林弟子?
其中用意不问可知。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汇聚在场中那大个子身上。
祥子却只微微一笑,并未吭声:“多谢庄馆主好意。”
庄天佑深深看了祥子一眼,旋即脚尖一点,飘飞落在擂台下,昂首离开校场从始至终,他甚至看都没看钱星武一眼。
不过片刻,振兴武馆一众弟子皆是垂头丧气随着馆主离开
恰在此时,擂台旁的主擂人,拿着铜锤朝铜锣敲去。
“宝林武馆弟子,李祥大胜!”
主擂人一声高唱,台下顿时吼声震天。
“祥爷威武!”
包大牛一张黑脸涨得紫红,声嘶力竭。
“祥哥哥帅呆啦!”冯敏脸上满是红晕,一双如水眼眸里,满满是小星星。
旋即李家护院们皆是齐呼起来然后是宝林弟子
欢呼声如汹涌巨浪,席卷整个校场。
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中,各方势力神色各异。
但所有人都晓得
这四九城武道,新的时代到来了。
自此刻始,李祥名扬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