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嫂子跟侄女,姜握瑜回到了宁北的一家招待所。
她刚回来的时候,去打听了姜怀瑾。
原先住的那栋房子,被姜怀瑾卖了。
有老邻居说,姜怀瑾当年带了一个小孩回来,住了没多久,卖了房就走了,再没回来。
这些年,他也没有跟父亲联系。
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姜握瑜心想,时间真的很可怕,好似过去无论是情还是恨,都能随着时间消失。
她闭上眼睛,宁北冬夜特有的,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从窗缝钻进来。
这里的一切都变了,街道拓宽了,新开了许多店铺,人们穿的衣服颜色也鲜亮了。
虽然比不了特区,但也进步飞快。
但有些东西,依旧顽固的存在着。
她心里这才明白,其实她讨厌这个城市。
第二天,姜握瑜踏上了南归的火车。
李娟跟田保华两口子没有机会把那两个丰厚的红包还回去,黄四儿也没等到还回来的饭盒。
首都,冬季也很寒冷。
李骁家里跟办公室都安装着暖气,出入有汽车,每天上下班没遭什么罪。
不过两个孩子入冬就感冒了,知行成天挂着一溜鼻涕。
给他擦,他就叫唤,那皮肤也嫩,擦的多了就发红。
一个病了,另一个怎么防备着,也是被传染。
丈母娘干脆不让两个孩子去上学了,就守在家里照看。
李骁时常深夜才能回来,看不到俩孩子在家里能有多淘气。
元宵为了见见他,总是等着他回来才睡,还能趁机说上几句话。
李骁要去国外演讲的稿子已经初步定下了,层层审批,反复修改才合格。
他现在已经适应了被关注,热度来的快,褪去的慢,有些单位总想借他的名头搞些形式主义。
万幸有那些老先生在前面帮他挡着。
不过这样一来李骁也不好偷懒,明年要出国一趟,今年前沿研究中心的一些项目就要抓严。
所以他依旧忙得天昏地暗,天没亮出门,天快亮了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
这一晚回来,李骁发现其他房间的灯都关了,只有他书房有点光亮。
让小张去休息后,李骁轻手轻脚推开书房的门。
一股暖和的气息扑到身上,李骁慢慢走到床边,元宵侧着身,睡着了。
她衣服都没脱,被子也没放,依着被子睡,应该等他等的睡着。
李骁脱掉外面的大衣,搓了搓手,放在暖气上暖了一下。
感觉身上不凉了,这才又过去,弯腰扶着元宵的头,小心的往外抽被子,想让她睡舒服点。
结果他刚有点动作,元宵就醒了,眯着眼伸手抱住了李骁,把头埋在他怀里。
“几点了?”
刚睡醒的元宵,声音更加沙哑,却带着一丝诱惑的性感。
李骁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十点半,困了就好好睡,以后别等我了,我哪有准什么时候回来。”
“嗯,今天不是挺早嘛。”元宵醒了一会儿神,松开李骁坐了起来,“老家来信了,我放桌上了。”
李骁嗯了一声,还是抽出被子放开铺好:“你进被窝,我看一下信。”
都整理好之后,李骁坐到书桌前,桌上有两封信,都是拆开的,是元宵先看过了。
其中一封是李有贵写的,里面提到姥爷入冬后身体不太好,在元宵爷爷的医院住了一阵子院。
早想跟他说,老爷子怕打扰他工作不让提。
李有贵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年纪太大了,到了冬季老人总是难熬。
家里其他的状况也都说了一些,其他人都挺好,踏踏实实的过着日子。
这些事,丈母娘偶尔往厂里打电话会问,除了姥爷病了一场这事不知道。
另一封信,是二姐夫写的。
之前让小张寻摸的地方,有一处被李骁看中了。
他给二姐夫发了电报,问他们有没有过来做生意的意思,如果有,他就先把地方拿下来。
当时二姐夫说考虑一下,毕竟是一大家子,一下子要离开生长的地方,难免犹豫。
李骁也理解,没有催他,只是让小张留意着那地方。
他打听过了,那栋独栋建筑属于原首都老百货名下,是国有资产。
之前还开过一阵子汽水厂,不过后来也是因为经营问题撤了,就临时闲置在那。
想要购买使用权,以李骁如今的人脉是没什么问题的,甚至他想要个人买下,也不过是搭点人情的事。
问题就在于二姐夫他们来不来,如果不来,李骁没必要搞太多个人资产,对他的发展不是好事。
现在看到二姐夫的信,信里依旧犹豫,却是把决定权给了李骁。
也就是说,李骁觉得他们应该来,那他们就来。
并且二姐夫说这件事已经问过老李了,老李的意思是只要他们觉得好就好,他不懂也不瞎管。
李骁看完信后,没有像以前那样立马写回信,而是将信重新装好,然后放入了抽屉里。
元宵一直安安静静的等着李骁看完信才开口:“老人病一场就弱一场,可是你现在也没有时间回去,要不然,我带孩子们回去一趟?兴许看到知行跟知意,姥爷心情好了身体就能好。”
李骁思索了一会儿:“我让二姐夫他们来首都吧,我看中了一个地方挺适合开饭馆的。”
元宵有些诧异,李骁笑道:“让姥爷跟二姐夫他们一起来,路上也有个照应。”
“真的啊?那,可是姥爷跟姥姥能同意吗?当初咱们那么劝都没用啊。”
“早晚的事,首都毕竟是发展中心,以后家里其他人都过来,剩下二老怎么办?这回就不能依着他们了,这边的医生也更权威,到时候让二老好好养养身体。”
元宵点点头:“那明天我往家里打电话?”
“我来打这个电话吧。”李骁想好要怎么说,就没再多费心去想。
看时间也不早了,他今晚特意没有带工作回来做,简单洗漱后,就跟元宵挤在了单人床上很快睡去。
只是他计划的挺好,却不曾想意外来得会那么快。
天还未亮,李骁刚醒,就听到外面小张在喊:“李主任,有从宁北来的紧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