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虚观的山门出现在视野里时，凌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熟悉的青石板路，路边歪歪扭扭的迎客松，还有山门顶上“天虚观”三个字。
“终于回来了！”青暮子第一个跳下车，伸了个懒腰，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是观里的床舒服，血魔山那破帐篷，硌得我腰疼。”
胖龟从凌霖怀里探出头，对着山门“嗷”了一声，然后挣扎着跳下去，一颠一颠地往观里跑，像是在认路。跑到一半还回头看看，像是在催大家快点。
“这肥龟，倒是比谁都急。”柳馨梦站在马车旁，手里的灵木珠“咔哒”响了一声，“都精神点！别让山下的村民看笑话，还以为我们打了败仗回来的。”
话音刚落，就见几个负责洒扫的小道童跑了出来，看见柳馨梦就喊：“馨梦师姐！你们可回来了！厨房炖了灵鸡汤，说等你们回来就开饭！”
“还是天虚观的厨房懂我。”凌霖摸了摸肚子，从血魔山出发前就没好好吃过饭，现在满脑子都是灵鸡汤的香味，“胖龟，等等我，鸡汤给你留一勺！”
林月带着嘉会宗的人要回丫髻山，大家在山门口道别。
囡囡抱着凌霖的腿，仰着小脸说：“凌叔叔，你什么时候来丫髻山玩？我娘说那里的灵莓熟了，可甜了。”
“等忙完这阵子就去。”凌霖揉了揉她的头发，“到时候给你带天虚观的桂花糕，王师兄做的，比灵莓还甜。”
林月红着眼圈跟柳馨梦道别：“师姐，这次多亏了天虚观，嘉会宗……记着这份情。”
“说这些干嘛。”柳馨梦难得没摆脸色，从袖袋里掏出个木牌递给她，“这是天虚观的传讯牌，有事就捏碎，我们会派人过去。三个月后的决战，你们量力而行，别硬撑。”
林月接过木牌，用力点了点头，又跟周婧瑶、钟广萍说了几句，才带着弟子们往丫髻山的方向走。囡囡走几步就回头挥挥手，胖龟也跟着挥爪子，逗得大家直笑。
“好了，别送了。”柳馨梦拍了拍手，“都给我动起来！青禾子带伤员去功善堂，青荷子清点物资，青悟子……你去看看厨房的鸡汤炖好了没，顺便问问他，能不能多放两块灵笋。”
青悟子愣了一下：“师姐，你不是说要清淡饮食吗？”
“现在是特殊时期，”柳馨梦理直气壮，“伤员需要补充营养，我这是为了大家好。”
凌霖在旁边吐槽：“我看是你自己想吃灵笋了吧。”
柳馨梦瞪了他一眼：“凌霖，你去藏经阁把《天虚观超度经文》抄十遍，下午要用。”
“凭什么啊！”凌霖不乐意了，“我又不是文抄公！”
“就凭你刚才顶嘴了。”柳馨梦转身就走，“抄不完别想喝鸡汤。”
下午的超度仪式，差点变成大型翻车现场。
柳馨梦穿着一身素色道袍，手里拿着经文，表情严肃得像要去打架。王师兄负责摆供品，结果把灵果摆成了八卦阵的形状，被柳馨梦骂了句“胡闹”，又重新摆成一排。
凌霖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抄好的经文，看着胖龟蹲在供桌旁边，对着灵果流口水。他赶紧用脚碰了碰胖龟：“不许偷吃，不然晚上没饭吃。”
胖龟委屈地缩了缩脖子，转头去看周婧瑶。周婧瑶正在调试阵法，她想在祭坛周围布个聚灵阵，结果阵盘一亮，直接把供桌上的香炉吹倒了，香灰撒了柳馨梦一裙子。
“周婧瑶！”柳馨梦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的师姐，”周婧瑶赶紧道歉，“这阵盘好像有点问题……”
“是你脑子有问题！”柳馨梦气得想把经文摔了，“让你平时多看书，你偏要去摆弄那些破阵盘，现在知道错了？”
钟广萍突然掏出骨笛，对着祭坛吹了一声。那笛声不悲不喜，带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刚才还乱哄哄的场面，居然慢慢安静下来。
“还是我的小骨厉害吧？”钟广萍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比你那干巴巴的经文管用多了。”
柳馨梦没说话，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些。她重新拿起经文，声音低沉地念了起来。风吹过观里的银杏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倒像是在应和经文的调子。
胖龟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祭坛中央，对着天空“嗷”了一声，然后趴在地上，像是在默哀。凌霖看着它圆滚滚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肥龟有时候还挺懂事的。
超度仪式结束后，大家总算能喘口气。
凌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修炼，他知道三个月后的决战不好打，逆道天魔宫的那些人个个心狠手辣，没点实力根本撑不住。
他运转灵力，按照《医学灵修法》的路子，让灵力顺着经脉慢慢游走。灵视之瞳不自觉地开启，能看到体内的灵力像条小溪，正一点点变得宽阔。
“还差得远啊。”凌霖叹了口气，他现在是金丹初期，离金丹中期看似就差一步，可这一步却像隔着座大山。
突然，窗外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凌霖探头一看，只见胖龟正趴在地上，旁边散落着几颗灵果，而钟广萍正扒着墙头，冲他做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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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呢？”凌霖打开窗户，“想吓死我啊？”
“给你送好东西。”钟广萍扔进来一个油纸包，“王师兄新做的灵果糕，我偷了两块，给你和胖龟的。”
胖龟叼起一块灵果糕，跑到凌霖脚边，用脑袋蹭他的裤腿，像是在请他吃。凌霖笑着拿起一块，刚放进嘴里，就听见柳馨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钟广萍！你又偷王师兄的点心！给我站住！”
钟广萍吓得赶紧从墙上跳下去，一边跑一边喊：“凌霖，下次再给你带好吃的！”
凌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灵果糕，突然觉得这吵吵闹闹的天虚观，比任何修炼宝地都让人安心。
他摸了摸胖龟的头：“好好修炼吧，三个月后，还得靠咱们俩救场呢。”
胖龟像是听懂了，把剩下的灵果糕咽下去，然后爬到墙角，闭上眼睛，居然也开始吐纳起来。只是它那圆滚滚的肚子一鼓一鼓的，怎么看都像是在打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凌霖的脸上，也照在胖龟的壳上。天虚观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王师兄哼歌的声音，还有柳馨梦训斥弟子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像首特别的曲子。
凌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决战又怎样？有这么一群人在，有这只肥龟在，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先修炼，争取三个月内有所突破。
至于别的……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