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后。
御书房内,苏毅静坐于九龙椅上,指尖在光滑的龙椅扶手上,无声划过。
他面前的系统光幕上,那一度刺目惊心的赤红色负值,已经消失不见。
【人皇气运:125,800点】
虽然这个数字,与巅峰时相比,依旧显得有些寒酸,但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坚定地向上攀升。
天谴诏书带来的国运亏空,在整座大夏王朝那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信仰冲刷下,正在被一点点填满。
人心,是世间最玄妙的力量。
“陛下。”
殿外传来一声通报,一名户部的小吏,抱着一摞比他人还高的账本,气喘吁吁地挪了进来。
最上面的,是一封用最名贵的金丝楠木匣子装着的信。
苏毅打开信,信纸上没有半句请安的废话,通篇都是沈万三那独有的,充满了铜臭味的笔迹。
“……东极神州,民风淳朴,钱多人傻,速来。”
简短的十个字,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嚣张与急切。
苏毅的嘴角,难以察觉地牵动了一下。他随手翻开最上面的一本账册。
账册上,记录着第一批“大夏商队”的辉煌战绩。
运往东极神州边境城镇“望月城”的十万匹江南丝绸,三日内,销售一空,利润翻了二十倍。一同运去的十万担雪花精盐,更是被当地宗门世家,当做战略物资,以黄金抢购。
账册的末尾,还用朱笔,附上了一则小小的逸闻。
望月城首富,王氏商行,试图联合本地商贾,抵制大夏商队。沈万三派出的掌柜,二话不说,直接在王氏商行对面,开了一家“大夏钱庄”,宣布开业前三日,所有存贷款,利息减半。
不过一日,王氏商行的资金链,便被挤兑到濒临断裂。
次日,那位王首富便鼻青脸肿地跪在了大夏钱庄的门口,痛哭流涕地,将自家祖传的三座灵石矿,抵押给了钱庄,只为求得一笔周转的贷款。
苏毅合上账册。
这位财神爷,果然没让他失望。
战争,已经以一种更文明,也更野蛮的方式,打响了。
“轰——!!!”
就在此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城南方向传来。紧接着,整个皇宫,都感到了一阵剧烈的摇晃,御书房顶上的琉璃瓦,都“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苏毅端起茶杯的手,稳如泰山,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去看看,这次是炸了熔炉,还是塌了法阵。”
内侍早已习惯,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一脸古怪地回来禀报。
“回陛下,都不是……是鲁班大人说,他成功将‘魔神’与‘天尊’两种阵纹的能量,进行了初步融合,方才那一下,是两位将军合力,对着演武场打出的一击。”
内侍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工部……工部最大的那座演武场,没了。”
苏毅的眼角,终于跳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起身,决定亲自去看看,这三个家伙,到底又捅出了什么篓子。
……
工部大营。
昔日那座足以容纳三万大军操演的巨型演武场,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还冒着缕缕黑烟与金色电弧的恐怖巨坑。
吕布赤着上身,浑身魔气蒸腾,正叉着腰,对着巨坑哈哈大笑,声若雷鸣。
“痛快!痛快啊!金闪闪,看见没,方才若不是你拖后腿,俺这一戟,能把地壳都给捅穿了!”
另一边,宇文成都面色冷峻,周身雷光闪烁,他没有理会吕布的叫嚣,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微微发麻的虎口,眼神中,战意与思索交织。
“你的力量,太过分散。”他冷冷开口,“华而不实。”
“你说什么?!”吕布当即就要炸毛。
“肃静!都给我肃静!”
鲁班像一阵风似的,从坑边冲了过来。他手里举着一块被烧得半熔的水晶板,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无视了吕布和宇文成都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痴迷地看着水晶板上的数据,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不对……能量的瞬间峰值,超过了理论上限的三倍!这不合理!除非……除非在碰撞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全新的,更高阶的能量形态!”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绝世珍宝的眼神,在吕布和宇文成都身上来回扫视。
“再来一次!两位将军,照着刚才的感觉,再来一次!这次我一定要捕捉到那万分之一刹那的能量跃迁轨迹!”
吕布和宇文成都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来就来!”
眼看这三位就要把整个工部大营都给拆了,苏毅终于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让那三个彻底陷入自己世界的人,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陛……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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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时单膝跪地,低着头,像三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苏毅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又看了看这三个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的家伙,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演武场,找户部报备,重建一个更大的。”
“再给鲁班,加拨三千万两黄金的预算。”
“你们三个,再拆坏东西,就从你们自己的俸禄里扣。”
身后,传来三人如蒙大赦的山呼。
离开工部,苏毅并未直接回宫,而是信步来到了刚刚挂牌不久的“大夏医署”。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手抖什么!不就是一块猪肝吗?跟你自己的肝长得一模一样!今天你不敢切它,明天上了病榻,你敢切人吗?”
“还有你!让你背的《汤头歌诀》,你给我背到哪里去了?脑子是用来记药方的,不是用来记你家隔壁那小寡妇的!”
只见宽敞的庭院里,数百名穿着统一白袍的医署学徒,正对着一排排开膛破肚的猪羊,练习着解剖与缝合。
而在他们中间,身穿东厂提督官袍的曹正淳,正背着手,唾沫横飞地训着话。他那张阴柔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不远处,张仲景坐在一棵大树下,看着这一幕,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他本想让曹正淳来帮忙管理医署的杂务,谁曾想,这位东厂提督,竟是把管教东厂番役的那一套,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效果,却出奇的好。
就在此时,一名学徒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了曹正淳。
曹正淳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快步走到苏毅面前,躬身,将纸条呈上。
“陛下,是‘惊鸿’传来的密信。”
苏毅接过纸条。
纸上,只有一行用鲜血写就的,潦草的字迹。
“东极神州,紫霄余孽现身,正秘谋联合数个魔道宗门,欲行……血祭唤魔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