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牛角号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撕裂了北狄大营黄昏的宁静。
无数原本还在休息、饮酒作乐的狄族士兵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被鞭子抽中般跳了起来,慌乱地寻找着自己的武器、战马。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将混乱的部众组织起来。
然而,突如其来的警报和胤朝援军出现的消息。
像瘟疫一样在营中蔓延,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多日的松懈和兀骨托之前的消极避战,让这支军队的反应变得迟钝而混乱。
就在北狄联军陷入短暂混乱之际,云州城的南门和东门轰然洞开!
“杀——!”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李崇山一马当先。
如同脱枷的疯虎,率领着城内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门!
这些士兵虽然饥饿疲惫,衣衫褴褛。
但眼中却燃烧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怒火和复仇的火焰!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是生与死的决战!
李崇山的目标明确无比——首扑距离最近、包围云州的北狄步兵营寨!
这些营寨多由战力较弱的附属部落兵和步兵驻守。
此刻正处在最初的慌乱之中!
“玄甲军!随我破阵!”
赵铁山带着仅存的两千余玄甲残部。
如同黑色的钢铁城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狠狠撞入了狄兵仓促组成的防线!
长戟劈砍,巨盾冲撞,瞬间将敌阵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紧随其后的守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疯狂砍杀着惊慌失措的狄兵!
与此同时,南方地平线上,镇北侯萧锐和沈墨统率的九万胤军主力,也开始了雷霆万钧的攻势!
“神策军!前锋营!突击!”
沈墨双眼赤红,如同输光了所有的赌徒,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他必须用北狄人的鲜血来洗刷自己的罪责!
被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神策军精锐骑兵,如同离弦之箭。
以决死的姿态,率先冲向尚未完全列阵的北狄营盘外围!
箭雨如同飞蝗般从胤军阵中升起,覆盖了北狄前锋营地。
随后,沉重的步兵方阵迈着整齐而致命的步伐。
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稳步推进!战鼓声、号角声、喊杀声震天动地!
兀骨托终于骑上了他的战马,在王庭亲卫的簇拥下,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反击。
各部落首领也纷纷呼喝着各自的部众。北狄骑兵开始从两翼汇聚。
试图发挥他们机动性的优势,冲击胤军的侧翼。
“不要乱!结阵!弓箭手抛射!”
“左翼骑兵!拦住他们!”
“右翼包抄!快!”
战场瞬间陷入了极其惨烈的混战!云州守军从城内冲出。
如同尖刀插入北狄联军的腹部!
胤军主力从南面猛攻,如同巨锤砸向北狄的正面!
北狄联军则凭借其人数优势和骑兵的悍勇,拼命抵抗,试图稳住阵脚。
到处都是厮杀的身影!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声、垂死者的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曲血腥而残酷的战争交响曲!
鲜血迅速染红了初春的土地,残肢断臂西处飞散。
宁怀信和沈文渊在亲兵的保护下,位于相对安全的金帐附近。
脸色苍白地看着这骤然爆发的、规模空前的血战。
他们的心沉入了谷底。
胤朝援军的数量和战斗力远超预期,而且来得太快太猛!
兀骨托的军队因为之前的懈怠,显然未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更可怕的是,萧锐和沈墨的出现,意味着天启城的剧变。
他们最大的依仗——内部策应,很可能己经不复存在!
“王爷局势危矣!”
沈文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宁怀信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入肉中犹不自知。
他望着南方那杆巨大的“萧”字帅旗,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功亏一篑!
难道十年的谋划,无数的心血,就要在这云州城下,付诸东流了吗?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但战斗却并未停止。
火把被纷纷点燃,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厮杀在夜色中继续着,变得更加残酷和混乱。
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成百上千的生命消逝。
云州城下的旷野,彻底化作了吞噬生命的巨大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