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疤脸老六驾驭着马车,沿着那条仅有山寨核心成员才知晓的隐秘小路,缓缓驶入黑风岭的地界。
山路愈发崎岖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和茂密的灌木丛,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一夜的奔波和高度警惕,让他和两名手下都感到有些疲惫。
但一想到车上那沉甸甸的十万两白银和珠宝。
以及即将完成大当家交代的任务,精神又不由得一振。
就在马车深入岭口大约一里地,一处相对开阔的弯道时。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和低沉的喝问:
“前面来的可是六爷?”
疤脸老六心中一紧,猛地勒住马缰,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凝神望去,只见前方路旁的树林中,悄无声息地涌出了黑压压一片人影,足有两百之众!
这些人个个身着便于山林活动的劲装,手持明晃晃的钢刀。
背后挎着硬弓,箭壶里插满了羽箭,眼神锐利。
行动迅捷而有序,分明是早己在此埋伏多时的精锐!
然而,当先一人疤脸老六却认得。
正是山寨里另一位头目,名叫“穿山豹”孙锐。
以身手敏捷、擅长山林作战著称。
“孙头目?是你?”
疤脸老六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你们这是”
孙锐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六爷,是我。
奉大当家之命,在此接应你们。
大当家神机妙算,料定那平武城的师爷王珅绝非善类。
表面答应赎人,背后定然会耍花样,很可能派兵尾随,想来个黑吃黑!
所以特意让我带两百弟兄在此设伏,以防万一”
疤脸老六闻言,心中豁然开朗,更是对谢渊的深谋远虑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回想起自己一路上的谨慎绕行和多次观察。
确实没有发现任何跟踪的迹象,便道:
“大当家所虑极是!
不过我这一路上格外小心,绕了许多圈子,并未发现有任何官兵尾随的迹象。
或许是那王珅被十万两吓破了胆,不敢妄动?
或者他派的人技艺不精,被我们甩掉了?”
孙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甩掉了更好!
但大当家说了,有备无患。
就算他们没跟来,咱们埋伏一手也不亏。
若是跟来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那就正好让他们尝尝咱们黑风寨的厉害,杀他个片甲不留。
也好让平武城那帮龟孙子知道知道疼!”
听到这里,疤脸老六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谢渊更深层的意图!
大当家恐怕从一开始,就没指望王珅会老老实实交钱赎人。
或者说,赎金固然要拿,但这伙胆敢跟来的官兵,更是他眼中的一盘菜!
他是想借此机会,狠狠打击一下平武官府的嚣张气焰,缴获一批军械。
甚至进一步扩大黑风寨的声威!
“我明白了!”
疤脸老六眼中也冒出兴奋的光芒:
“大当家这是要钓大鱼啊!”
他略一思索,立刻有了主意,对孙锐道:
“孙头目,这样!
为保万全,也为了一口吃掉可能存在的尾巴,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他指着马车:
“这赎金是实实在在到手了,绝不能有失。
你立刻派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兄弟,押送这三辆银车。
走最隐蔽的小路,火速送回山寨,交给大当家!至于我这里”
他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我带着我来时的这两个兄弟,就驾着这三辆空车,再掉头出去。
慢慢往回走,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们这两百弟兄,就在这岭口两侧的山崖和林子里埋伏好,张弓搭箭,准备好擂木滚石!
一旦发现有官兵跟着我进来,等他们全部进入这口袋阵,听我信号,就给我往死里打!”
孙锐一听,抚掌笑道:
“妙啊!六爷!还是你鬼点子多!
就这么办!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计议己定,孙锐立刻点了十名心腹好手。
负责押送满载金银的马车,沿着另一条更加隐秘的小径,悄无声息地向山寨核心区域疾行而去。
而疤脸老六则和两名手下,将空荡荡的马车稍微整理了一下。
盖好油布,做出依旧满载重物的假象。
然后不紧不慢地调转车头,竟然朝着来路,也就是岭外的方向驶去。
他们故意放慢了速度,显得十分“正常”。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交接,正准备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