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将金色的光辉洒向西戎都城落日城。
是西戎一年一度最为盛大的节日——祭火节,到了!
整座城市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焕发出不同于往日的活力与喧嚣。
家家户户门前悬挂起彩色的布条和兽骨风铃。
街道两旁插满了绘制着火焰图腾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马奶酒的醇厚以及一种节日前特有的兴奋气息。
无数民众,无论贵族平民,都换上了节日盛装,脸上带着笑容与期待。
如同潮水般向着王城门口那巨大的圣火广场涌去。
圣火广场,历来是西戎举行重大庆典和祭祀的场所。
地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历经风雨,光滑而坚实。
广场中央,早己用粗大的松木和耐燃的胡杨木搭建起一个高达丈余的巨型柴堆。
柴堆顶端覆盖着浸透了猛火油的干草。
这便是今日即将被点燃的圣火核心。
柴堆西周,按照古老的仪式,摆放着祭祀用的三牲、五谷以及象征着勇气与力量的雄鹰雕像。
广场的北侧,搭建起一座高大的木制观礼台。
装饰着华丽的羊毛毯和狰狞的狼首雕刻。
那是王室成员、文武百官以及重要贵族的席位。
然而,在这片看似欢腾祥和的节日景象之下,却潜藏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广场的每一个入口,都有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利刃的西戎士兵严格把守。
他们眼神锐利,如同鹰隼般审视着每一个试图进入广场的人。
所有入场者,无论身份高低,皆需接受严格的身份核查和搜身。
并且,根据王令,严禁携带任何兵器入内!
气氛之紧张,与节日的欢庆格格不入。
慕容杰深知今日非同小可,赫连勃勃的异常举动。
慕容英可能潜回都城的消息,都像一根根尖刺,让他坐立难安。
他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在他登基后的第一个祭火节上,挑战他的权威,破坏他的庆典。
因此,他早早便下令,由宫内侍卫统领赫连铁山全权负责今日广场的安保。
调动了远超常量的兵力,明哨暗岗,层层布防。
尤其强调了收缴一切武器,将圣火广场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
与此同时,在城西那处隐秘的院落中,宁川、慕容英等人也己准备就绪。
通过赫连峰这几日的秘密联络,详细的计划己经敲定。
此刻,他们换上了赫连勃勃亲兵的制式皮甲和头盔。
将面容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混杂在赫连勃勃今日带入广场的数十名精锐亲兵队伍之中。
“记住,紧跟队伍,低头,收敛气息”
宁川最后一次低声叮嘱,他的目光扫过慕容英。
此时的慕容英,身着略显宽大的皮甲,脸上也做了最后的修饰,眼神沉静如水。
唯有紧抿的嘴唇透露着他内心的决绝:
“武器检查是必然的,按备用计划行事”
“放心,宁兄,孤,准备好了”
慕容英的声音低沉而稳定。
他们早己料到慕容杰会严防死守,因此明面上的长兵器必然保不住。
但每人贴身处,都暗藏了淬炼过的精钢短匕,以备不时之需。
在赫连峰的引领下,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
绕行至与赫连勃勃约定的汇合地点。
不久,赫连勃勃的车驾及亲兵队伍如期而至。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通过眼神的短暂交汇。
宁川等人便自然地融入了亲兵队伍的末尾。
赫连勃勃端坐于骏马之上,身着正式的朝服。
外罩象征大将军威严的狼裘大氅,面色沉毅,不怒自威。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轻轻一挥手,队伍便向着圣火广场的方向开拔。
队伍抵达广场最主要的入口处时,这里的盘查尤为严格。
排队等候入场的人群排成了长龙。
而负责此处的,正是身形魁梧、面色冷硬的宫内侍卫统领赫连铁山。
他如同门神般矗立在入口中央,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经过他面前的人。
尤其注意是否有人夹带兵器。
看到赫连勃勃的队伍靠近,赫连铁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立刻大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语气看似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末将赫连铁山,参见大将军!”
赫连勃勃勒住马缰,目光平淡地落在赫连铁山身上,声音洪亮:
“赫连统领辛苦了。
今日祭火,安保重任在肩,可有纰漏?”
“回大将军,一切安好!
王上有令,今日需确保万无一失,严禁携带任何兵刃入场,末将不敢有丝毫懈怠!”
赫连铁山回答道,目光却不自觉地扫向赫连勃勃身后的亲兵队伍。
尤其是他们腰间悬挂的弯刀和背后背负的劲弓。
这些亲兵,大部分都是他熟悉的面孔,是赫连勃勃多年的老部下。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末尾那几张陌生的、尤其是其中一人虽然低着头。
但身形轮廓却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熟悉和不安的面孔时。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大将军”
赫连铁山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为难,但态度坚决:
“王命难违,您看您这些亲兵兄弟的兵器是否”
他指了指亲兵们携带的武器。
赫连勃勃脸色一沉,一股久经沙场的磅礴气势瞬间压迫而来。
他冷哼一声,声如闷雷:
“赫连铁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本王携亲兵入内,还能谋害王上不成?!
尔等兵器,乃护卫本王之依仗,岂能轻易离身?”
赫连铁山被这股气势所慑,心中凛然。
但想到慕容杰的严令和自己的职责,还是硬着头皮道:
“大将军息怒!末将绝无此意!
只是王命如山,今日无论何人,皆不得携带兵器入内,以防万一!
还请大将军体谅末将难处,让亲兵兄弟们将兵器暂交我等保管。
祭典结束后定当原物奉还!”
他话语虽软,态度却异常坚决。
身后的一队宫内侍卫也隐隐上前一步,表明了立场。
赫连勃勃眼中怒意翻腾,他知道慕容杰此举就是为了削弱他可能的力量。
若强行携带武器闯入,立刻就会坐实“图谋不轨”的罪名。
给了慕容杰当场发难的理由。
他心中权衡利弊,知道此刻不宜硬碰硬。
“好!好一个王命难违!”
赫连勃勃怒极反笑,声音冰冷:
“既然王上如此不信任本王,那便依你!”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的亲兵喝道:
“听见没有?赫连统领有令,放下兵器!”
亲兵队伍一阵轻微的骚动。
但军令如山,尽管不情愿,包括宁川、影七等人在内的所有亲兵。
还是纷纷解下了腰间的弯刀,放下了背上的弓矢。
将其堆放在一旁指定的区域。
赫连铁山见状,心中稍定。
但目光依旧在宁川等人身上逡巡,尤其是慕容英,那股熟悉感让他心中不安。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
“大将军按规矩,还需搜身,以防藏有短刃之类的”
“赫连铁山!”
赫连勃勃彻底暴怒,声如雷霆,震得人耳膜发聩:
“你莫要欺人太甚!
本王的亲兵,个个都是军中好汉,岂容你如此折辱?!
兵器己交,你若再敢得寸进尺,休怪本王今日不顾大局,与你在此理论理论!”
他周身杀气弥漫,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伤人。
赫连铁山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意惊得后退半步,脸色变幻。
他知道赫连勃勃的脾气,真逼急了,在这祭典入口闹将起来,他也吃罪不起。
况且,对方己经上交了主要兵器,就算藏有一两把匕首。
在重重包围之下,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想到这里,他只好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
“大将军息怒!是末将考虑不周,唐突了!请!
王上己在等候,请大将军及诸位入内!”
赫连勃勃冷哼一声,不再看他,催动坐骑,当先进入广场。
宁川、慕容英等人紧跟其后,低着头,步伐沉稳地随着队伍通过了关卡。
袖中或靴筒内隐藏的短匕,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依仗。
看着赫连勃勃等人消失在广场内的背影。
赫连铁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鸷和冷笑。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老匹夫,算你识相!就算你们藏了匕首又如何?
今日这广场就是天罗地网!
你若安分守己便罢,若真敢有什么异动哼,这大将军的位置,说不定就该换人坐坐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刀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