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墨为扑空而懊恼,并开始仔细搜查定北堡遗址的同时。
宁川率领着他那一千精锐,经过一夜的急行军。
己经抵达了位于文县与临戎关之间的一处险要之地——落鹰峡。
落鹰峡,传说中连翱翔的雄鹰飞越此地都需小心翼翼。
因其两侧山势陡峭如刀削,峡谷狭窄幽深,光线晦暗,官道在此处变得尤为险峻。
是连接文县与临戎关的咽喉要道之一,也是兵家设伏的绝佳地点。
尽管经过连夜跋涉,人马皆疲,但宁川并未让队伍立刻休息。
他深知时间紧迫,官军主力随时可能通过此地。
他站在落鹰峡一侧的高地上,目光如炬。
扫视着脚下这如同大地裂缝般的峡谷,脑海中飞速勾勒出各种可能的战斗场景。
“谢莽,你带几个人,立刻去前面官道两侧的制高点设置瞭望哨,眼睛放亮些。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以鸟鸣为号传讯!”
宁川对身边一个身材矮壮、眼神机灵的頭目吩咐道。
谢莽是谢渊的本家侄子,身手不错,尤其擅长攀爬和侦查。
“是,公子!”
谢莽应了一声,立刻点了三名手脚麻利的手下。
如同猿猴般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宁川自己则率领着这一千核心精锐,开始仔细勘察落鹰峡的地形。
他命令手下砍伐灌木进行伪装,在峡谷两侧的陡坡上挖掘简单的掩体。
并将弓弩手布置在最有利的射击位置上。
同时,他也派人去峡谷两端探查,寻找最佳的撤离路线和预备阵地。
一切布置都在无声而高效地进行着。
这些定北堡的骨干,大多本就是西北本地人。
对山林有着天然的熟悉感,加之经历了整合后的严格训练。
执行起命令来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一个多时辰,一个针对官军可能行军队列的伏击阵地便己初步成型。
布置停当,宁川才稍稍松了口气,命令部分人员轮流休息,进食干粮,保持体力,但警戒哨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取出水囊喝了一口。
冰冷的水滑过喉咙,让他因紧张筹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望着山下那条如同灰色丝带般蜿蜒穿过峡谷的官道,心中思绪翻腾。
沈砚果然来了,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他几乎可以想象,当沈墨发现定北堡空无一人时,那份惊讶与恼怒。
而沈砚在得到消息后,又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他会命令大军分散搜山吗?
还是会集中力量,稳扎稳打?
“我们必须掌握官军的确切动向”
宁川对身旁的副手,一位名叫赵毅的沉稳年轻人说道:
“光靠谢莽的瞭望哨还不够。
你立刻再派出三队探子,每队五人,都是机灵可靠的。
一队沿着官道向文县方向探查,重点关注文县是否有大军驻扎或通过的痕迹。
一队向定北堡方向迂回,远远监视,看看官军主力是否己经抵达匪巢,以及他们接下来的动向。
还有一队,散入周边山林,一方面侦查有无其他小股官军活动。
另一方面,想办法与我们其他的队伍取得联系。
将官军主力己动、以及我们在此设伏的消息传递出去!
记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为,以保存自身为要!”
“是!公子!”
赵毅领命,立刻转身去挑选人手,安排任务。
随着三队探子如同水滴般融入山林,宁川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信息,是在这种不对称战争中活下去的关键。
他必须知道敌人在哪里,想做什么,才能决定自己何时出手,何时隐匿。
他不由得想到此刻正散布在西北各处山野中的其他队伍——聂叔、谢渊、冯泰、张莽他们是否也找到了合适的藏身之处?
是否也派出了探子?
他们的一千人马,此刻又潜伏在何方?
这场战役的胜负,不再取决于一城一地的得失。
而在于这十一支队伍能否像灵活的触手,感知敌人的动向,并适时给予致命一击。
等待是煎熬的。
山林中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和峡谷深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宁川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西周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他知道,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布下的这张网,能否有所收获,很快就会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