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雇主叫什么名字?”柳时勋耐着性子追问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知道。”搬家工人一脸为难地摇了摇头,“我们谁都没见过雇主。
“什么意思?”
“跟我们对接以及签合同的是一位很年轻的女孩,她自称是助理。”
“而雇主本人只是跟我们通过几次电话,听声音也是个女孩,还挺有礼貌的。”
柳时勋彻底地一头雾水了,如果真是他相熟的人要搬过来,怎么可能不跟他提前打声招呼呢?
他姑且还是从玄关处的储物柜里搬出了一个工具箱,“用完后给我放门口就好了。”
说完他便关上门返回了客厅。
“怎么了?”裴秀智好奇地问道,“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没什么。”柳时勋摇了摇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奇怪邻居。”
电视屏幕上,《kgdo》第一集的剧情已经结束了。
充满史诗感的片尾曲缓缓响起,正是郑秀妍和金泰妍合唱的那首《kg“s
echo》。
歌词所吟唱的内容,既是展望未来,亦是回首过去,两位演唱者截然不同的心境产生出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哪怕脱离了这部剧,这首歌也将是一首足以登顶各大榜单的顶级单曲。
裴秀智却没什么心情欣赏音乐,半响过后,她由衷地做出了观影总结:“在片场还没怎么觉得,现在看到实片的时候才发现孝周前辈的演技真是厉害,我还差得远呢。”
随即又象是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我那最佳女主角是彻底没戏咯。”
“现在知道不算晚,还是按女配报名吧。”柳时勋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杯盘狼借。
“算啦,万一智妍或者秀晶的最佳女配被我抢走呢?那我岂不是又遭人恨了“”
“又?你总是会遭人恨吗?”柳时勋忍俊不禁地问道。
他才不信裴秀智是为了同事考虑,但他实在不能理解这女人的心态,为什么宁肯陪跑也不愿意降级呢?
“没有啦,我就随口一说。”裴秀智也跟着一起帮忙收拾了起来。
“对了,导演,您平时是一个人住啊?”她随意地转换了话题。
柳时勋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在之前的杀青宴上,他就已经深刻地领教过了裴秀智费拉不堪的酒量。
所以,今天晚上从一开始他就刻意地控制着节奏,在裴秀智几罐啤酒下肚之后,他便强行将剩下的酒都收了起来。
此刻的裴秀智,脸上只是略微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就算是想靠装醉都找不到任何可以发挥的馀地。
“好了,时间不早了。”柳时勋将所有的垃圾都打包好扔进了垃圾桶。
“我送你回去吧。”他拿起了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语气平静。
然而裴秀智却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柳时勋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那眼神里不存在任何暖昧挑逗的感觉,只有某种柳时勋看不明白的意味。
迟迟未能等到柳时勋动摇,裴秀智轻轻叹了口气。
“导演。”她开口说道,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慵懒。
“我这个人啊,一向都是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现在我已经整个人都懒得动了,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啦。”
她朝后一瘫,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沙发上,“您家里不是有好几个客房吗?平时应该也用不上吧。”
“就发发善心,让我借住一晚吧?”
似乎是为了让柳时勋放心,她又对着天花板做出了一个指天发誓的手势。
“我保证!”
“绝对,不会夜袭您的”
夜袭?他是什么西天取经的三藏法师吗?怎么成天被女妖精惦记呢?
柳时勋没办法还是答应了下来,他才不信裴秀智真能把他吃了。
他带着裴秀智,来到了其中一间配套设施最齐全的次卧,拿出了一套还未拆封的全新睡衣以及洗漱用品给她。
“早点休息吧。”
丢下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就在裴秀智走进浴室,里面传来了哗哗水声的时候。
百无聊赖的柳时勋走到玄关大门处,通过猫眼朝外看了看。
门外走廊空无一人,明亮的廊灯下,工具箱安安静静地被摆放在了他家门口的地毯上。
看来,搬家工人们已经离开了。
他打开门将工具箱收了回来,眼角的馀光,却不经意地瞥向了对门。
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的光线,从对面门缝里透了出来,显然门只是虚掩着。
这么粗心大意?搬完家连门都忘了锁?
出于那份挥之不去的好奇,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他凑近了那道门缝,向着公寓内部望去。
有限视野内,入目所及的只有客厅一角,与他自己家里那种冷硬的极简风形成了一种堪称惨烈的对比。
米黄色的布艺沙发看起来简直软得象块蛋糕。
墙上还挂着几幅用精致花边画框裱起来的可爱卡通画。
甚至,连天花板中央那盏巨大的吊灯,都被别出心裁地装饰上了许多亮晶晶的小挂件
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极其强烈的女性化风格,甚至可以说属于公主病晚期。
女性,非常有钱,注重隐私,喜欢装嫩,自认为和柳时勋不需要客气
一股不详的预感从柳时勋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而就在这时
“叮——”身后不远处,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汪!汪汪!”紧随其后的,是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狗叫。
一个裹着厚实长款风衣里的女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哪怕已是深夜,她仍然戴着魔镜和口罩,怀里还抱着一只被包裹在小毯子里,只露出了一个毛茸茸脑袋的白色比熊犬。
她似乎没有料到,这个时间走廊里居然会有人。
在看到那个正鬼鬼祟祟地趴在自家门口的可疑男人时,她的脚步顿住了。
柳时勋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俩人隔着一条灯光明亮的走廊,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即便这女人打扮得象个夜间行动的特务,柳时勋也还是在一瞬间就认出了对方究竟是谁。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剧上升。
还真是,没让他等太久。
尽管他压根就不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