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这般。
书房中,看着大哥让人从修水村送来的信,上面详细讲明了此次修水村丢失孩童一事背后的缘由。
孟天凌不禁皱眉沉思。
剑庐山太大,长则两三千里,深则不知多少。
其中不只有食人猛兽、妖物精怪,更甚至可能还藏着类似董贝雨这样的魔修邪修。
仅凭孟家如今的实力,管理五个村子根本就无法完全防范。
好在这次作恶的只是个根底薄弱的散修,要不然孟天明哪怕发现对方,此事也无法有个结果。
“散修不足为虑,倒是这梅家与宋家,得了黑岩玉玺不知道多少年,看起来族中应有不少胎息境修士的样子,要是让他们发现到孟家的存在,恐怕九江县的局势就要乱了,隐患亦是不小。”
孟天凌担忧的自语道。
他岳丈乃是九江县县令,父亲则是九江县大族家主,将来一旦孟家出了位练气修士,首先前往邻郡黑岩山向邱家讨要授封的就是这九江县一县之地。
可以说九江县的安宁与否,孟天凌是相当看重的。
但孟家成为胎息小族拢共都没有几年,族中修士目前更是只有一个半。
论底蕴和实力,都远不是能去跟郡里其他修仙家族比较的。
“好在九江县地处百里郡偏僻角落,更是夹在几座大山之中,走动不便,消息不易流通,不管什么梅家、宋家,尽管争尽管斗吧,只要不波及到我孟家头上就行。”
孟天凌放下信件,提起毛笔,继续就着宣纸练起了御兽符的箓文笔锋。
半月后,秋风坊。
闭门数月的厢房,此刻嘎吱一声打了开来。
便有一道长发凌乱,眼神锐利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孟天策抬头望着天上的大日,神情莫名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想不起今夕是何年。
自从孟旭将手抄本交给他后,孟天策这数月里便一直待在屋中不曾踏出房门一步。
心神魂儿全然扑在了修仙一事上,若不是今日终于达到胎息境一层。
他也舍不得放下修炼,走出来瞧瞧庄中可是有什么变化。
“幼时二哥教我读书,曾说过山中不知岁月长,寒尽不知年”,当年我还不懂是何意思,如今亲身体会,与世隔绝下,人还真是会不免忘了光阴,眨眼便是匆匆几个月啊。”
孟天策低下头,骤然直视太阳,却是有些疼了眼睛。
“三少爷!”
旁边厢房忽然响起一声欣喜的叫唤,便见走出一位美妇人。
虽然穿着朴素,但却掩不住成年女子成熟的窈窕身段。
正是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田琴。
自从被孟天策从青阳县带回来后,她便作为下人住在这秋风坊内,专门负责照顾孟天策的饮食起居。
这几个月里都是她在为孟天策每日送饭。
“拿我的刀剑过来,我出去逛逛。”孟天策轻笑一声,嗓音沙哑的吩咐道。
闭关太久没与人说话,嗓子这会都快不会用了。
田琴温声细语的提醒道:“三少爷是要去哪?近来二少爷雇了不少劳工入山砍伐,柴桑村内外可是忙碌的很,不一定适合少爷散心。”
“入山砍伐?为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人说是大少爷的官衔晋升成了巡山校尉,跟县里那边又领了十五顷土地,如今继续往剑庐山内圈地,好归入孟家山庄的范畴。”
孟天策微微一愣,立马意识到大哥这是突破了先天境,不免赞叹道:“大哥的武道天赋当真是让我望尘莫及,一个浔国正四品的巡山校尉,能够为孟家带来的好处,却是比我修炼有成实用多了,既然家中目前正在伐山,那我更需要去山里看看,万一出现些不长眼的野兽,我也好帮忙出手对付,你快去吧。”
孟天策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很快田琴便跑去拿来了他的长刀短剑,为他将两把兵器背在身上。
孟天策走出秋风坊,当即催动真元给自己使了一个轻身术,顿感全身轻盈如鸿毛,大步便朝着庄外奔去。
那日修水村孩童丢失一事,真相告破。
孟天明带着受伤的黑风回到了柴桑村,专门请来县里治牲畜的兽大夫给黑风疗伤。
好在黑风皮毛厚实,灼烧伤势不比断手断脚那般严重,上过药后好好休养,还是能够恢复如初的。
另一方面,安置好黑风的疗伤后,孟天明又骑上家中养的快马,主动前往巡山司。
凭借先天境的实力官升数品,顺利成为了巡山校尉。
如此一来便可安心待在家中,一边修炼辟窍卷,一边陪伴着已有身孕的妻子而孟天凌在听闻董贝雨的事情后,生怕孟家山庄的附近山林里也会出现这样的邪修。
在从县里领来大哥官衔晋升赏赐的土地后,便立马从周遭几个村子雇来大量劳工、樵夫。
打算对柴桑村附近一带的剑庐山山线,进行一次纵深五里的砍伐,以保证孟家没有暗中的隐患。
此次伐山动员规模颇大,足足雇来了四五百人,光是每日提供馒头粗饼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更别提需要为这些劳工搭建暂时的住处。
不过好在如今孟家早已不缺银两,而将山中砍下的那些树木拿去贩卖亦是一笔钱财进帐,盈亏一比,倒也不会损失太多。
背着刀剑的孟天策行走在山坡之上,双眼观望着一路上众多挥舞斧子,干的热火朝天的劳工。
跟自己闭关前的山中景色相比,如今这阵仗真是把此处山头都给薅秃了。
“天策哥?!好久没见到你,这段日子你都去哪了。”
正当孟天策沿着山路,要往高处的峰头走去,忽有一名抱着刀鞘,坐在路旁木桩上的劲装少年发现到了他,连忙出声喊道。
孟天策见到熟人,便停下脚步笑问道:“自是做我的事情去了,你不在武馆里练武,跑到这来作甚。”
他前些年按照二哥的指示,将村中适龄孩童全都聚集到了自己手下,组建了孟家帮。
其中信得过,玩得好的,都被孟天凌安排去了沉冲星的武馆练武,待长大后便可直接添加孟家,作为孟家的族兵使用。
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孟家帮的成员,先前最喜欢跟在孟天策的后头做事。
“有个樵夫在山上发现一处山洞,那洞口就象是有堵看不到的墙一样,怎么都进不去,这事怪异,被报到了二少爷那,让我们孟家帮的人先上山来封路,闲杂人士一律不得放上去。”
“还有这事?你继续在这守着,我去看看。”
孟天策听着新奇,当即朝着山顶赶去。
孟家修建山庄的这座峰头,自古以来都被柴桑村村民称作白鹤峰,因峰顶轮廓象似一只白鹤而得名。
待孟天策赶到山顶时,就见怪石嶙峋的峰顶,一个高丈馀的洞口外正守着十馀名孟家帮武者。
每人各自占着一个方位,手持刀鞘满脸警剔。
“天策哥!”
看到许久不曾露面的孟天策出现,众人纷纷打过招呼。
比起有家主威严,让人又敬又惧的孟天凌,这些少年还是对孟天策感觉更为亲切一些。
“我二哥他还没上来吗。”孟天策问道。
“二少爷不曾练武,脚程应该没这么快,或许这事会让大少爷前来处理。”
有人说道。
孟天策来到山洞之外,拔出长刀便对着洞口伸去。
果然如先前那孟家帮的少年所说,长刀在即将进入洞内的那刻,就仿佛抵住了一堵无形的石墙。
任由孟天策如何使劲,都无法再深入一寸。
“这绝对是修仙者的手段。”孟天策收回佩刀,心里想道。
不多时后,自山下有两道身影迅速踏石而上,徒峭难行的山路对这二人而言毫无影响。
待来到峰顶,孟天策看清身影,连忙上前兴奋的说道:“爹,大哥。”
来者正是孟旭与孟天明。
“三弟?你竟然闭关出来了,莫不是已经突破胎息境一层。”
孟天明忽见孟天策竟然出现在这个地方,不免诧异道。
“正是。”孟天策连连点头,神情颇为得意。
孟天明不吝啬的夸赞道:“干得好,这下我们孟家又多出一位修士,日后就有人可为爹分担了。”
孟旭欣慰点头,表示对儿子的认可。
逐走到那处山洞前,检查起了洞口的情况。
孟天明喊来蹲在不远处,几个发现这处山洞的樵夫,这些人大多都是皮肤黝黑的汉子,面相憨厚老实。
见到孟家父子三人立马唯唯诺诺的说道:“见过老爷,少爷。”
“别慌,怎么发现到这个山洞的,将事情经过与我仔细说说,这事你们办的不错,到时候去庄里领些赏钱。”
孟旭和善的出声安抚,他非常清楚这些贫户对于大户人家老爷的恐惧,因此生怕对方由于太过紧张而漏了细节。
“当时我们几个来到这片附近伐木,见此地多有杂木藤蔓,容易藏纳毒蛇,便一同动手清扫,没想到杂草之处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地方,便立马去与二少爷通报了。”樵夫连忙解释道。
孟旭沉吟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行退下,去庄里领赏。
“如果我猜的没错,此地应是被修士布下了某种阵法,以防有凡人、野兽来到此地,误入其中,打扰了自己的修行。”
孟旭盯着山洞,抚须说道。
“修士!爹,那岂不是说这里面————”孟天策骤然惊道,下意识握紧了刀柄。
不免被孟旭的这番话吓到,心头顿时涌现出一丝寒意。
一想到此刻这个山洞里可能存在着一位修士。
或许他现在正观望着洞外的孟家父子三人,孟天策就感到毛骨悚然。
“不必担心,白鹤峰离柴桑村不远,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谁说起过在山中见过仙人,再看此地杂草丛生,树干生长的程度,怕是已经荒废了几十年,胎息境、练气境的修士还做不到辟谷,要是在洞中修炼,不可能一点出入的道路痕迹都没有,而这如果是筑基修士的洞府,我等眼下这般打扰,哪里还有能站在这的机会,应该是一处无人洞府。”
孟旭打出一道金锋术,瞬间洞口浮现出圈圈涟漪,显现出一层水膜,将金锋术完全挡了下来。
眼前这场面,孟天明不禁觉得格外熟悉,顿时回想起来自己在剑庐山中,准备攻打大伏城的那一夜。
邱家修士在对大伏城出手时,大伏城外也出现了类似这般的水膜,想来确实如父亲猜测的那样,此地真有一个阵法。
“这阵法抵御修士进攻的能力不俗,我们家没有阵法传承,无人善于解阵破阵,看来想要入内一观的话,只能采取笨办法试试看了。”
孟旭尝试着出手后,心里已是有了判断。
“爹,什么笨办法?”孟天策好奇问道。
“跟它耗,你也是胎息修士了,一日算上打坐调息,可使出不少次金锋术,今后一个月里,爹与你一同在这暴力破阵,看看这笨办法能否奇效,若是一个月后还不见这阵法有崩溃的迹象,此事就且作罢,待我们日后修为有所长进,再来重新图谋。”孟旭淡然说道。
孟天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真是好笨的办法。
孟天明哑然一笑,主动提议道:“我以内力打出全力一拳,应该有胎息境一层修士的威力,到时我也来帮忙一二。”
“如此也好。”
让那些孟家帮的少年去峰下守住山路,待峰顶只剩下自家父子三人。
孟旭从腰间行囊拿出金骨锥,便立马开始了今日的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