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放下电话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想到,刘懿文会这么“容易”上钩。
刚才那番“愤愤不平”的表演,本意只是想向天海党传递一个信号——我徐浪不是傻子,看得出上面的敲打,以后别指望我继续单打独斗给你们挣面子了。
谁知刘懿文的反应比预想的更积极,不仅安抚,还主动提出要“筹划”。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海党高层,其实也希望他能继续“发挥作用”,只是换一种更聪明的方式。
借力打力,顺势而为。
这正是徐浪想要的。
他没有立刻给赵国瑛回电话。
既然对方主动找他,说明对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已经有了七八成把握,现在打电话,无非是寻求最后的助力。
徐浪先回了房间。
眼下最要紧的,是“偃旗息鼓”——至少在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他必须从公众视野中淡出,低调行事。
刚坐下,大哥大又响了。
“爸?”
“小浪,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
徐国立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也有一丝急切,“晓雨说找不着你,我和你妈都急坏了。”
“对了,你郭叔叔那边——港城那块地皮他谈下来了,正摆庆功宴呢。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
徐浪稍稍松了口气,他还以为父亲已经接到了调令。
“爸,您放心。”
他语气笃定。
“我跟李世伯商量好了,表面上让郭叔叔高兴高兴,实际上用‘拖’字诀,一直拖到今年十月。”
“十月?”徐国立迟疑,“你确定到那时候,你郭叔叔会改变主意?”
徐国立是政治上的高手,但对商业风口的嗅觉,终究隔了一层。
东南亚的金融风暴他有所耳闻,却很难将其与港城楼市直接联系起来——毕竟,那是国外的事,而他是江陵的市长。
“爸,我有把握。”
徐浪笑了笑,“具体的您别操心,我和李世伯会处理好。您和妈就继续‘打马虎眼’,让郭叔叔再高兴一阵子。”
徐国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你郭叔叔现在是钻钱眼里了。早知道当初,不该让他们见面。”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忽然透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对了小浪,还有个事——我可能要跟你一块去南唐了。”
徐浪一怔:“什么?”
“昨天听到些风声,还没最终确定,但希望很大。”
徐国立的声音轻快起来,“你白叔叔调去省纪委后,我在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本以为还得熬两年,没想到这么快。”
“爸,您是要调去省里?”徐浪反应过来。
“对。”徐国立笑道,“你妈说了,要是真成了,她就把公司总部也迁到南唐去,咱们一家就不用分开了。”
“具体去哪个位置?”
“现在谈这个还早,等确定了再告诉你。”
徐国立显然不想在电话里多说,“先这样,我还有文件要批。你郭叔叔那边我们按你说的办。”
电话挂断。
徐浪握着话筒,沉思了几秒,随即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夏总,是我。事情处理完了,你可以订机票了。”
下楼时,林萧正在副经理的办公室里,对着账本愁眉苦脸。
见徐浪进来,他如蒙大赦般抬起头。
“徐少,你可算出现了!”林萧站起来,“我妈让我转告你——她找你。”
徐浪点点头:“你给赵姨回个电话,让她方便的时候打给我。”
“好!”
林萧匆匆去了。
徐浪捧着大哥大,坐在前厅的沙发上等待。
几分钟后,电话响了。
“赵姨。”
“小浪。”
赵国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压得很低,“身边有人吗?”
徐浪扫了一眼四周,起身走向后院:“您稍等,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穿过长廊,来到后院的假山旁。
这里僻静,只有流水潺潺。
“好了赵姨,您说。”
“事情有点棘手。”
赵国瑛开门见山,“蓬安市的周庆明,也对江陵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有兴趣。”
徐浪眉头微皱:“周庆明?他父亲是”
“周老将军,开国中将,今年七十八了。”
赵国瑛语气凝重。
“虽然老爷子退下来了,但当年他那个连队的人,现在遍布军地两界,能量不小。”
“这些人如果联合起来汪书记那边,压力会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