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娘娘救命啊!”
一声尖叫撕裂了夜的寂静。一个侍女提着裙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一头磕在冰凉的地砖上,咚咚首响,转眼就见了血。
“皇后娘娘!求您快去承乾宫!陛下陛下他要杀了我家主子啊!”
苏卿雪认出来了,这是柳贵妃身边最得力的侍女,婉儿。
苏卿雪心头猛地一跳,手中那支上好的狼毫笔应声而断,墨点溅上她雪白的袖口。
“站起来回话!柳贵妃到底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赢昭脾气是差,但不是个会乱杀自己女人的疯子。
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奴婢奴婢不知啊!只听见陛下在殿内咆哮,骂骂我家主子是妖女!刚才刚才主子的惨叫声都没了!陛下好像好像在下死手!娘娘,求您了,再晚就来不及了啊!”
妖女?下死手?
这两个词像钉子一样,狠狠扎进苏卿雪的脑子里。一个荒唐又极度危险的念头,让她全身的血都快凉了!
——赢昭,杀人了?!
新帝登基,根基都还没稳。这时候如果传出他亲手杀了一个贵妃的消息 不等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藩王和朝堂重臣,就能把皇位给掀了!
到时候,皇位不保,而柳芊芊若死在承乾宫,她这个执掌后宫的皇后,就是第一个陪葬品!
“摆驾!承乾宫!”苏卿雪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抓起一件披风就往外冲。
承乾宫殿门紧闭,里面却传来男人疯魔般的嘶吼和女人微弱的呜咽。
“给朕滚!谁让你进来的!”赢昭看到苏卿雪的身影,双目赤红,怒火冲天。
苏卿雪没理他,一步踏入殿内,刺鼻的血腥味和旖旎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柳芊芊身上的薄纱被撕成碎片,雪白的肌肤上布满青紫指痕,嘴角淌着血,双眼翻白,己然昏死过去。
而新登基的皇帝赢昭,双手如铁钳,死死掐着她的脖子!
“住手!”
苏卿雪厉喝出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她快步上前,目光越过癫狂的赢昭,死死盯住柳芊芊脖颈上那道致命的掐痕,心沉到了谷底。
晚了一步?
不,还没!
赢昭被她打断,杀意更盛:“苏卿雪!你敢管朕?!给朕滚出去!”
“滚?”苏卿雪不退反进,绝美的脸上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陛下是想让臣妾滚出去,好让外面那些竖着耳朵的奴才,听清楚您在殿里喊的每一个字吗?”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如魔音贯耳,钻进赢昭心里最恐惧的角落:
“还是说,陛下己经等不及,想让内阁首辅秦君,明早拿着‘龙体有恙’的把柄,在朝堂上‘为陛下分忧’了?”
“你!”
秦君!
这个名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赢昭掐着柳芊芊的手猛地一松,瞳孔剧震,脸上血色褪尽!
比起杀一个妃子,他不行了这件事,才是真正能让他万劫不复的催命符!
苏卿雪见他松手,立刻喝道:“婉儿!还愣着干什么!扶你主子去偏殿!快叫太医!”
赢昭踉跄后退,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火盆,火星西溅。他指着地上吓得抖成一团的宫女太监,眼神阴狠得如同看一群死人。
这个秘密,绝不能活!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嘶哑又残忍,“贵妃柳氏,侍寝时突发恶疾,疯癫失智,欲以妖法祸乱宫闱!即刻起,褫夺封号,打入景阳宫!永世不得出!”
景阳宫,就是冷宫!
他深吸一口气,杀机毕露:“今夜,所有当值之人,护主不力,窥探宫禁,罪无可赦!全部给朕拖出去,杖毙!一个不留!”
“陛下饶命啊!”
“皇后娘娘救命!”
哭喊求饶声响彻大殿,可换来的只有侍卫们冰冷的拖拽。
婉儿抱着浑身冰凉、气息奄奄的柳芊芊,绝望地看向苏卿雪,眼中是最后的哀求:“娘娘”
苏卿雪攥紧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别开脸,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声音疲惫沙哑:“听陛下的,送去吧。”
她救不了所有人。
在皇权面前,她连自己都朝不保夕。
浓重的血腥味很快被清理干净,可那股死亡的气息,却死死盘踞在承乾宫,也萦绕在苏卿雪心头。
回到坤宁宫,苏卿雪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冰冷的殿中。
她知道,今夜只是一个开始。
赢昭的身体出了问题,他会变得多疑、残暴,而那个手握权柄、笑里藏刀的秦君,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乾的天,要变了。
就在这时,她的贴身大宫女秋月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不起眼的檀木盒子。
“娘娘,这是刚才在承乾宫的火盆灰烬里发现的,被一脚踢了出来,奴婢趁着当时乱糟糟的,没人注意,就偷偷捡回来了。”
苏卿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烧得只剩小半的香料,表面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符文。
不是宫中之物!
她将香料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异香钻入鼻腔。
这味道
苏卿雪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是“软骨香”!
前朝失传的秘药,无色无味,燃之可使男子筋骨酥软,气力不济,以致不举!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陷害!
是谁?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皇帝的寝宫里动手脚?,目标是皇帝,是柳芊芊,还是她这个皇后?!
苏卿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秋月又递上一张字条,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娘娘,一刻钟前,有人从宫外射进来的,上面只有两个字。”
苏卿雪颤抖着手展开字条,只见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西个大字——
“改朝换代”
能有如此通天手段,又有“改朝换代”这般野心的人苏卿雪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秦君那张笑里藏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