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你个狗娘养的!撒手!给老子撒手!”
只见镇国公世子赵括,锦袍都快被扯烂了,发髻散乱,一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正死死揪着另一个华服青年的头发,嘴里不干不净地狂喷唾沫星子:“孙绍!你个狗娘养的!也配跟本世子抢人?!春花姑娘今晚是本世子先看上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截老子的胡?!撒手!给老子撒手!”
被他揪着头发的是平津侯世子孙绍,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儿,此刻被揪得龇牙咧嘴,一边拼命护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抬脚就往赵括肚子上踹:“赵胖子!你放屁!春花姑娘明明先答应陪本世子喝酒!你还没当上驸马呢,就了不起了?!老子还是侯府世子呢!我爹是平津侯!怕你啊?!滚开!”
两人跟滚地葫芦似的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脚,毫无章法,全凭一股子蛮力和酒劲。赵括仗着身宽体胖,把孙绍压在身下,抡起王八拳就往对方脸上招呼。孙绍也不甘示弱,张嘴就咬在赵括揪着他头发的手腕上。
“嗷——!你属狗的啊!”赵括痛得嚎叫,手上力道一松。
孙绍趁机翻身,抓起旁边一个空酒坛子,“哐当”一声就砸在了赵括的脑门上!酒坛子没碎,但声音贼响。
“打!给老子打!往死里打这不要脸的胖子!”孙绍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对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家奴吼道。
“保护世子!”赵括这边的家奴也红着眼冲了上来。
两拨人顿时在后院这狭小的空间里混战成一团!拳脚相加,骂声震天,酒坛子、花盆、椅子腿满天飞!姑娘们的尖叫、龟公的哭喊响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比过年杀猪还热闹!
秦君扒着门缝看得目瞪口呆,差点笑出声。这俩草包,为了个姑娘打成这样?真是瞌睡送枕头啊!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赵括刚被一个家奴扶起来,正捂着流血的脑门,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孙绍跳脚大骂:“给我打断他的狗腿!出了事老子兜着!听见没?!”那嚣张跋扈的劲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味儿。
突然——
“哟呵!挺热闹啊!世子爷好大的威风!”
一个洪亮中带着浓浓戏谑的声音,在百花楼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队身穿玄色劲装、胸口绣着狰狞獬豸兽纹的锦衣卫,如同虎入羊群般分开混乱的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腰间挎着绣春刀,正是北镇抚司千户徐大志!他抱着胳膊,咧着嘴,一脸看猴戏的表情。
所有人,包括打得鼻青脸肿的赵括和孙绍,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惊恐地看着这群煞神。
徐大志踱着方步走到场中,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和两个狼狈不堪的世子爷,最后落在捂着脑门、一脸血污却还在梗着脖子的赵括身上,嘿嘿一笑,声音洪亮得整个后院都能听见:
“啧啧啧,瞧瞧!这不是镇国公世子赵括赵大公子吗?还有这位…平津侯府的孙绍孙世子?二位爷,好兴致啊!在这百花楼后院…练把式呢?”
赵括的酒早就被那一酒坛子砸醒了,此刻看到徐大志和他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锦衣卫,心里咯噔一下。但他跋扈惯了,又自恃驸马身份,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吼道:“锦衣卫!你…你想干什么?!本世子教训个不长眼的东西,关你锦衣卫屁事?!滚开!别妨碍本世子!”
“哎哟,还没当上驸马爷呢,就教训人,当然不关卑职屁事。”徐大志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说,脸上笑容更盛,“不过呢,卑职奉旨巡城,刚好路过。这当街斗殴、寻衅滋事、扰乱治安…还见了血,闹得鸡飞狗跳的,卑职要是不管管,陛下怪罪下来,卑职这脑袋…可就不稳当咯!”
他话音陡然转冷,大手一挥:“来啊!把这群扰乱京城治安、当街斗殴的狂徒,都给老子锁了!带回北镇抚司,好好问问话!”
“你敢!”赵括和孙绍同时尖叫起来。
“我是未来驸马!皇后娘娘钦点的驸马!徐大志!你动我一下试试?!”赵括彻底慌了,搬出最后的靠山,声音都变了调。
“我爹是平津侯!徐千户!误会!都是误会!”孙绍也吓得脸无人色。
“驸马?”徐大志嗤笑一声,眼神像看傻子,“八字没一撇,就急着替陛下管起京城治安了?再说了,驸马爷打人…那就不犯法了?”他猛地提高音量,如同炸雷:“拿下!”
“喏!”身后如狼似虎的锦衣卫轰然应诺,如猛虎下山般扑了上去!
“反了!反了!老子是未来驸马!驸马打人怎么了?!天经地义!”赵括被两个力士死死扭住胳膊,还在拼命挣扎嘶吼,那“驸马打人怎么了”的狂言,响彻了整个百花楼后院,清晰无比地钻进每一个看客的耳朵里。
孙绍那边也差不多,哭爹喊娘地被拖走了。
徐大志满意地看着被拖走的两人,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秦君藏身的那扇门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随即大手一挥:“收队!回镇抚司!”锦衣卫押着垂头丧气的两拨人,在无数道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后院瞬间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劫后余生的龟公、姑娘们压抑的啜泣声。
秦君轻轻合上门缝,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大腿上被烫的地方又开始火辣辣地疼。他转过身,看到梨枝枝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俏脸上毫无血色,显然是被刚才那阵仗吓得不轻。
“姑娘受惊了。”秦君揉了揉眉心,有点无奈,“裤子湿了是小事,鱼总算是没跑掉。”他瞥了一眼自己湿漉漉、还沾着茶叶的裤子,又看看地上摔碎的茶杯,叹了口气,“此地不宜久留,秦某告辞。”
他不再多言,拉开房门。
“公子,你还会再来吗?”秦君脚步一顿,只见梨枝枝不知何时己走到门前,一双眸子盈满了不舍与期盼。
他心中微动,却面上不显,只淡淡一笑:“有缘自会相见。”
铁鹰那张黑脸立刻凑了上来,带着点邀功似的傻笑:“爷,枝枝姑娘如何?”
秦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犊子”他扯了扯湿透黏在腿上的裤子,龇牙咧嘴地往外走,“赶紧回府,换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