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空气，死寂如坟！
那一声冰冷的“拿下”，像一把刀，斩断了所有人的呼吸！
阳光刺眼，明晃晃地照在京兆府官兵腰间的佩刀上，反射着一片森然的白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郑子瑜的胸膛剧烈起伏，脸颊因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眼中迸射出毒蛇般的狂喜！
他赢了！
他终于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彻底踩在脚下，碾进泥里！
诗才？财富？
在滔天的权势面前，不过是笑话！
“王都尉！”郑子瑜上前一步，姿态摆得十足，对着为首的都尉拱手，声音洪亮，充满了铲除奸邪的大义凛然，“此獠狂悖无礼，蛊惑人心，藐视王法！还请速速将其拿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那王都尉收足了好处，此刻自然是官威赫赫。他冷哼一声，大手猛地一挥，身后如狼似虎的官兵瞬间踏前，包围圈骤然收紧，刀柄己经握在手中！
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相爷，退后！”铁鹰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如铁塔般，瞬间横在秦君身前。
他没拔刀
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凝练出的煞气，犹如实质，让那些身经百战的官兵，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心头发寒！
“怕什么。”
秦君却笑了。
那笑容，云淡风轻，仿佛眼前围着他的不是官兵，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铁鹰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臂膀，施施然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没有半分惊慌，反倒像是准备看一出好戏。
秦君踱步到那王都尉面前，歪着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啧啧有声：“京兆府拿人，好大的官威。只是，本官倒是好奇，你们何时办案，只凭一张嘴了？”
“少他娘的废话！”王都尉被他那有恃无恐的眼神彻底激怒，“人证在此，郑公子亲眼见你妖言惑众，哄抬物价，罪证确凿！”
“哦？人证？”秦君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郑子瑜身上，那眼神里的戏谑，让后者莫名一颤。
“郑大才子，不如你亲自说说，本官如何妖言惑众了？是说了天要塌了，还是说了皇帝老儿要驾崩了？”
“你你血口喷人！”郑子瑜气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辩驳：“你用那‘雪花膏’蛊惑人心，令满座千金失仪！你将一块破皂卖出二十两天价，扰乱市场！桩桩件件，皆是重罪！”
“哈哈哈哈哈哈！”
秦君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撕裂一切的轻蔑与霸道！
“我卖东西，明码标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来扰乱一说？”
“至于蛊惑人心我让姑娘们变得更美，也成了罪过？照你这么说，全天下的胭脂铺子，是不是都该查封了？！”
他声色俱厉，一番话竟说得在场那些闺秀们纷纷点头，看向郑子瑜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王都尉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没工夫跟这小子耍嘴皮子！
“牙尖嘴利！冥顽不灵！”他怒吼一声，耐心尽失，“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是不知道京兆府的门朝哪开！来人，给我锁了！”
“我看谁敢！”铁鹰一声暴喝，声如闷雷滚过，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秦君却再次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一寸寸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森寒。
“王都尉，本官最后问你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谁，让你来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审问本官？！”王都尉彻底被点燃了怒火，狞笑着伸手，五指成爪，首接抓向秦君的衣领，“给老子拿下！”
可他的手，在距离秦君衣领还有三寸时，便再也无法寸进！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不知何时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铁鹰！
“咔嚓！”
一声脆响，王都尉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捏得变了形！
“啊——！”
剧痛袭来，王都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反了！反了！你们敢袭官！罪加一等！”
铁鹰面无表情，另一只手缓缓从怀中探出，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宣告死亡的仪式感。
他摸出了一块令牌。
一块通体漆黑的铁牌。
没有任何花纹，入手冰凉刺骨，仿佛凝结着万千冤魂的尖啸。
铁牌本身平平无奇，王都尉还在惨叫。
可当铁鹰将令牌翻过来，当王都尉的目光，触及到那铁牌背面，那个用不知名鲜血烙印上去的，狰狞如魔神的“秦”字时！
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
呼吸，彻底停滞！
“轰——！！！”
王都尉的脑子，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劈中，瞬间一片空白，神魂俱灭！
当朝御赐，见此令如见君上！
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镇国铁令！
这块令牌，整个大乾王朝，独此一块！
只在只在那个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让小儿止啼，能让百官俯首，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当朝第一奸相——
秦君手上！
“扑通！”
王都尉手中的佩刀“哐当”一声坠地，他双腿一软，膝盖骨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他身后的官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可见自家头儿像条死狗一样跪了下去，也吓得魂飞魄散，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官兵队，此刻像一群被割了脖子的鸡，匍匐在地，抖如筛糠！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大脑己经彻底烧毁！
那个卖雪花膏的
是是当朝宰相，秦君？！
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手段狠辣，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的活阎王？！
郑子瑜脸上的狂喜，彻底凝固，碎裂，化为一片死灰。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能将人吞噬的恐惧和绝望。
他他刚才骂了当朝相爷什么？
污秽之物？
有辱斯文？
还让他束手就擒？！
一想到这里，郑子瑜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秦君看都懒得看地上那群废物，他把玩着手中的镇国铁令，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己经面无人色的郑子瑜。
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死神的鼓点，狠狠敲在郑子瑜的心脏上。
“郑大才子。”
秦君走到他面前，脸上又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魔鬼般的笑容。
他伸出手，像逗弄一条狗一样，轻轻地，拍了拍郑子瑜僵硬冰冷的脸颊。
“刚才，你说本相的东西，是污秽之物？”
“咕咚。”郑子瑜艰难地吞咽着口水，牙齿疯狂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还说，本相‘有辱斯文’？”秦君的笑容越发灿烂，语气却冷得掉渣，“那本相倒是想问问，是你那‘月照西楼’的无病呻吟更斯文，还是本相的‘国破山河在’更斯文？！”
“我我”郑子瑜的嘴唇哆嗦着，裤裆处，一股骚臭的热流瞬间涌出。
他，竟当场吓尿了！
“没用的东西。”
秦君嫌恶地收回手，眼神中的戏谑瞬间化为凛冽刺骨的杀意。
他猛地抬脚，没有丝毫预兆，狠狠踹在郑子瑜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啊——！！！”
郑子瑜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抱着自己那条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腿，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疯狂打滚
“给你脸，你不要！”
秦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如同九幽之下的寒冰。
“想着本相上位？你，也配？”
“荥阳郑氏？呵，在本相眼里，屁都不是！”
他不再理会地上抽搐的郑子瑜，转身，冰冷的目光扫向那个己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王都尉。
“说吧，谁指使你的？”
“相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啊！”王都尉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鲜血淋漓，“是是吏部李侍郎府上的管家！他拿着郑家的帖子来报的案小人小人也是奉命行事，求相爷开恩啊！”
吏部侍郎，李思明他爹？
那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老顽固？
秦君眼神眯了眯，一抹嗜血的算计在眼底一闪而过。
原来是这帮自诩清流的蠢货凑到一起了。
有意思。
看来这京城，是该用血，好好洗一洗了。
他摆了摆手，对铁鹰下令：“打断他一条腿，扔回京兆府。告诉赵一鸣，他的人，本相替他管教了。”
“是！”铁鹰领命，像拎小鸡一样把王都尉拎了起来，拖向院外。
处理完这一切，秦君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那扇紧闭的厢房门。
忽然，他嘴角咧开一抹邪气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传入厢房之内。
“郡主，今日受惊了。”
“说好的雪花膏，改日，本相亲自登门，赔罪。”
话音刚落，他背着手，迈着那六亲不认的八字步，在一片敬畏、恐惧、震撼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的那一刻——
“吱呀——”
身后，那扇紧闭了许久的厢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