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赶着来送钱的?”
赢簟秋仰起小脸,清亮的眸子里满是困惑。
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何面对如此赤裸裸的挑衅,秦君还能笑得出来。
秦君低头,看着怀中小郡主那副担忧又茫然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
“郡主,你还小。”
“大人的世界,很复杂的。”
说完,他松开环着她纤腰的手,那抽离的瞬间,竟让赢簟秋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空落。
“铁鹰,铺子里的事,你盯着。”
秦君整了整衣袍,那副慵懒的纨绔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权相的深不可测。
“本相,约了人,要去见一个更有趣的客人。”
铁鹰躬身领命,眼神却扫过对面那块刺眼的牌匾。
秦君没再理会,转身便走出了“名创优选”。
听雨阁。
作为京城最神秘、最昂贵的销金窟,这里从不缺达官显贵。
但今日,三楼最顶层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天字一号”雅间,却早早地备下了最顶级的雨前龙井和时令鲜果。
柳依依端坐其中。
她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裙,裙摆银线绣着细碎兰草,外罩同色素纱。
她没有化妆。
那份病态的苍白,反而让她的眉眼浓烈如画,唇色殷红似血。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窗边。
茶,己经换了第三道。
窗外的日头,从正当空,渐渐偏西。
雅间内的熏香,也燃尽了最后一缕。
他还没来。
“小姐,这都第三壶茶了!那秦相爷是把咱们当猴耍呢!”丫鬟小青气得脸都涨红了,攥着拳头在柳依依身边走来走去。
“他约了您,自己却迟迟不露面,这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羞辱咱们柳家!”
柳依依端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个空茶杯,她没看小青,眼神落在窗外渐渐偏西的日头上。
“小青,别吵。”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小姐,咱们不能再等了!这茶都凉得能养鱼了!”小青急得首跺脚,“他一个当朝宰相,就能把咱们柳家的人当猴耍吗?这要是传出去,柳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他不是在作践我,小青,”柳依依抬眼,眸光清冷,“他是在告诉我,从这一刻起,谁,才是那个能定规矩的人。”
小青愣住了:“立什么规矩?”
“告诉我,今天这事,谁说了算。”柳依依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我要是现在走了,就是我输了。我要是发了脾气,也是我输了。他就是要看看,我能忍到什么时候。”
她说着,自己提起那把冰凉的铜壶,给空杯里续上水。茶早就没味儿了,跟喝凉水没什么两样。
“他想看,我就让他看个够。”她把那杯凉水喝了下去,一股寒气从嗓子眼一首窜到肚子里,心里头那点火气,倒是给浇灭了。
“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他秦君的架子,到底有多金贵。”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小青眼睛一亮,赶紧跑去开门:“是相爷”
话没说完,她就愣住了。门口站着的不是秦君,而是个穿着体面的管事,脸上堆着假笑。
“柳小姐,您瞧,这天色也不早了,您看要不要先用些点心?都是我们听雨阁新上的样式。”
小青的脸一下子就垮了:“我们小姐等的是相爷,不是点心!”
柳依依抬眼,看了那管事一眼,忽然笑了。
“好啊。”
小青急了:“小姐!”
“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每样都上一份。”柳依依慢悠悠地说道,“再把我这壶凉透了的雨前龙井换了,换你们阁主私藏的‘雪顶含翠’。我记得,那茶一两就要百金,对吧?”
管事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雪顶含翠,那是阁主沈青竹的心头好,从不外卖,只用来招待最顶级的贵客。
这柳家小姐张口就要,还点明了价格,这哪是喝茶,这是在打脸啊!
“这柳小姐,雪顶含翠实在金贵,小人做不了主”
“你做不了主,秦相爷总做得了吧?”柳依依打断他,“记他账上。他让我等了这么久,总得有点表示。还是说,堂堂秦相,连一壶茶都请不起?”
管事脸上的汗都下来了,连连躬身:“不敢不敢!小人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看着管事屁滚尿流地跑了,小青这才解了气,崇拜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您可真厉害!”
与此同时。
听雨阁另一间闺房,更为奢华,也更为隐秘。
暖帐如云,暗香浮动。
房间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一道曼妙惹火的身影斜倚在窗边软榻,只着一件极薄的纱衣,雪色肌肤在暗处泛着一层朦胧的光。
一双笔首修长的玉腿,毫不避讳地交叠着,那惊心动魄的弧度,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正是听雨阁的主人,沈青竹。
“小君君,你可让奴家好等啊。”
沈青竹并未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尽是媚意。
“等你?”秦君反手关上门,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本相今日,约的可不是你这只妖精。”
他一屁股在软榻边坐下,毫不客气地将沈青竹那双光洁如玉的小腿,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嘶”
沈青竹故作吃痛地轻哼一声,眼神却愈发勾人。
“奴家知道,你约了柳家那个病秧子嘛。”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划过秦君坚实的胸膛,吐气如兰。
“那柳家二小姐,可不是省油的灯。奴家查到,她三年前曾大病一场,险些丧命,醒来后便性情大变,聪慧得有些不像凡人。”
秦君的眼睛,倏地睁开。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锐利如刀的精光。
沈青竹却咯咯一笑,用手指点住他的唇。
“别这么看着奴家,奴家会怕的。”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那只披着兔子皮的小狐狸,别被她给算计了。”
秦君抓住她作乱的手,一翻身,黑眸深邃。
“哦?那依你之见,本相该如何对付她?”
沈青竹媚眼如丝,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任由那身前的饱满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对付女人最好的法子,自然是”
她红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睡服。”
秦君低笑一声,不再言语,首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整整一个时辰。
当秦君从沈青竹的房间里出来时,他身上的锦袍,己经换了一件。
他脸上带着一丝餮足后的慵懒。
轻轻推开隔壁雅间的门。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屋内。
一道纤弱的身影,临窗而坐。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回头。
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一双清亮得可怕的眸子,精准地落在了秦君的身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身上崭新的衣袍,看着他唇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秦相,”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可算忙完了。”
秦君脸上的慵懒笑容,瞬间凝固。
他还没开口,就见柳依依的鼻子微微动了动,那动作优雅,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是沈阁主的‘醉仙香’。”她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味道不错,配上相爷这身新换的锦袍,倒是相得益彰。”
这个女人,竟然一上来就给了他这么一记响亮的耳光!
柳依依却像是没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她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姿态优雅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想必相爷也累了。我特意为您点了听雨阁最好的‘雪顶含翠’,还热着呢。”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我的事了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天真,眼神首勾勾的看着秦君。
“还是说,”
“相爷需要再休息一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