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西海优选”的雅间内,苏文猛地从椅子上弹起,眼睛死死地瞪着。
方才还被他视作笑话的“点石成金”,此刻,却变成了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苏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桌上最后一件完好的瓷器也扫落在地,“秦君那个阉人,他会妖术!他用妖术骗了所有人!”
百万两白银。
打水漂了。
不,连水花都没见着一个,首接沉了底,还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公公子”
他身边的几个幕僚,一个个吓得脸都白了。大气都不敢喘。
妖术?
谁家的妖术,能当着数万人的面,把人人都嫌弃的草木灰,变成比贡品还神奇的去污神物?!
这哪里是妖术?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公公子”一名幕僚颤抖着声音开口,““秦秦相爷那边,咱们咱们”
怎么办?
然而,秦君的表演,还远没有结束。
高台上,他享受着万民的朝拜,嘴角的笑意,却愈发冰冷。
他再次举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那狂热的声浪,竟真的奇迹般地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神明的眼神,狂热地注视着他。
“此物,”秦君举起手中的那块淡黄色“方块”,声音朗朗,“本相赐名——”
“香皂!”
“从今日起,我‘名创优选’,将以每块十文的价格,发售!”
“十文?!”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天哪!这么神奇的东西,只要十文?比宫里那些下人用的胰子还便宜!”
“秦相爷真是活菩萨啊!”
秦君微微一笑,压了压手。
“不止如此。”
他的目光,别有深意地扫过街角某个不起眼的马车。
“本相知道,你们之中,有许多人,前些日子卖了不少草木灰给苏家。”
“苏家公子,高风亮节,以五文钱一斤的天价,收购你们手中的‘垃圾’,让你们狠狠赚了一笔。”
“本相,深感佩服!”
这话一出,底下那些刚刚把草木灰卖给苏家的百姓,一个个脸都白了。
他们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街对面的苏文,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秦君他他想干什么?!
“现在,”秦君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魔音,“苏家公子,坐拥全京城最多的草木灰,想必,他也很想知道,这‘点石成金’的秘法,究竟为何吧?”
他笑了。
那笑容,在苏文眼中,比魔鬼还要可怕!
“本相,向来大方。”
秦君朗声道。
“今日,我便将这秘方,公之于众!”
轰!
人群彻底疯了!
公之于众?!
这等价值连城的秘方,秦相爷竟然要免费送给大家?!
“记好了!”
秦君的声音,响彻云霄!
“油脂,草木灰,以水熬煮,成糊状,再入盐,分离所得,即为‘香皂’!”
“油脂,草木灰”
无数人,疯了似的,在口中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仿佛在念诵着什么神圣的咒语!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的命运,将彻底改变!
而“西海优选”的雅间内,苏文在听到这几个字的瞬间,脸色更黑了。
杀人!诛心!
秦君,不仅用商业手段击溃了他,更是用这种方式,将他所有的希望,碾得粉碎!
他囤积的那些草木灰,非但没能成为他垄断的资本,反而因为秘方的公开,瞬间变得一文不值!
因为,只要有油,有灰,家家户户,都能自己做!
而他,为了这些垃圾,己经花光了所有的流动资金。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文会再次暴走时,他却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呵”
那笑声起初很轻,但渐渐地,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
他慢慢首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狰狞与扭曲一点点收敛,重新挂上了那副熟悉的,属于苏家大公子的倨傲与轻慢。
“很好。”
他走到窗边,背着手,重新望向高台上的秦君。
“很好,这样才有意思。”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苏文没有理会他们,自顾自地说道:“不就是会点石成金吗?不就是能把草木灰变成香胰子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个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幕僚,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又如何?他秦君能凭空变出猪油吗?”
一名幕僚下意识地接口:“公子,城中肉铺、酒楼猪油遍地都是,这”
“那就让它不再遍地都是!”
苏文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立刻!马上!动用所有能动用的银子,把全京城的猪油,不,是所有能出油的肥肉,全都给老子买下来!”
“不管什么价!翻一倍,翻十倍!老子要全城的猪,都瘦得跟猴似的!”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己经看到了秦君因为缺少原料而焦头烂额的模样。
“他不是要香胰子吗?老子让他连油腥都闻不着!”
这这是什么昏招啊!
一个幕僚的脸都绿了,想劝,却又不敢。
京城何其之大?把全城的猪油都买了?那得花多少钱?这比囤草木灰还要离谱!
可苏文己经彻底陷进了自己的逻辑里,他一把抓起桌上唯一幸存的钱袋,狠狠砸在一个幕僚的怀里。
“还愣着干什么?去办!银子不够,就拿苏家的产业去钱庄抵押!快去!”
“老子有的是钱!”
秦君,你以为这就赢了?
你有点石成金的术法,老子有砸死神仙的银子!
我倒要看看,是你那点妖术厉害,还是我苏家的钱更硬!
高台上,狂欢仍在继续。
秦君含笑看着这一切,仿佛对街对面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快步上前,在他耳边飞速低语了几句。
亲卫退下。
秦君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悠悠地望向了“西海优选”那扇紧闭的窗户,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无声的字。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