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气氛一下子变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君身上，靖安王赢澈站在一边，嘴角的嘲讽都快挂不住了。
大礼？你一个弄臣能有什么大礼？是又写了几首酸诗，还是准备再讲个笑话？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昭帝也从对金丹的狂热中回过神，他皱着眉，审视着秦君，语气中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哦？秦爱卿，你有什么大礼，竟比真人的金丹还要紧？”
言下之意，若是寻常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秦君仿佛没有听出皇帝的言外之意，他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而神秘。
“回陛下的话。”
“紫阳真人献上的金丹，是为了让陛下的龙体更强健，说到底，是为了固本培元。这可以说是‘对内’的功夫。”
“而臣要献上的这份礼物，却能帮助陛下，站在这里，就能看到千里之外的江山。甚至能洞察天上的仙人踪迹。这是‘对外’的本事。”
他声音朗朗，不卑不亢。
“对内要修身，对外要治国，内外兼修，才算得上圆满。”
“所以臣觉得，臣的这份礼物，和真人的金丹，是相互配合的。”
“两者放在一起，才能发挥最大的用处，少一个都不行。”
先是客客气气地把对方的金丹抬得高高的，紧接着，又巧妙地把自己的礼物，拔高到了和金丹同等重要的位置。
靖安王赢澈站在旁边，心里冷笑了一声。一个普普通通的臣子，也敢跟仙家的人物平起平坐？
他身旁的紫阳真人抚须一笑，仙风道骨的脸上露出一丝傲慢。
“秦相言重了。贫道炼丹，乃是夺天地之造化，非凡品可比。不知秦相所献何等‘对外’神器，可否让贫道开开眼界？”
他一口一个“凡品”，优越感十足。
“真人请看。”
秦君不与他争辩，只是拍了拍手。
铁鹰快步上前，手中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根通体漆黑、两端镶嵌着透明晶石的古怪铜管。
“此为何物？”昭帝好奇地问。
“回陛下的话，此物名为‘千里眼’。”
秦君拿起铜管，双手呈上。
“千里眼？”
御书房内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这名字，未免也太狂妄了。
“不错。”秦君举起千里眼，对准御书房窗外，“通过此物，可将远处之景，拉至眼前，纤毫毕现。”
“荒谬！”
靖安王赢澈第一个跳了出来。
他伸手指着秦君，厉声大喝：“秦君！”
“你当陛下是三岁的孩子那么好骗吗？”
“拿一根破铜管子，就敢大言不惭地称作‘千里眼’？”
“我看你根本就是在这里妖言惑众，意图不轨！”
“你这是欺君之罪！”
紫阳真人也摇头晃脑，一脸不屑：“奇技淫巧罢了，此等凡间俗物，也敢与仙家妙法相提并论？可笑，可笑！”
昭帝眼中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他本以为秦君能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仙家法宝，没想到，只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铜管子。
“秦爱卿，你”
“陛下！”
秦君首接打断了昭帝的话，他知道，此时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唯有事实，能让所有质疑者闭嘴！
“陛下若是不信，臣愿与紫阳真人当场一试，孰真孰假，孰高孰低，一看便知！”
他目光如电，首视紫阳真人。
“真人既为仙师，想必也有通天的眼力。臣不才，愿与真人比试一番。”
“敢问真人，可能看清殿外那‘乾清宫’牌匾之上，落着一只何种颜色的飞鸟？”
众人闻言，纷纷向外望去。
乾清宫远在数百步之外，牌匾上的字都看得模模糊糊，更何况是上面一只小小的飞鸟？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紫阳真人脸色一僵，他哪里有什么通天眼力，顿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靖安王急忙解围：“秦相这是强人所难！真人乃是炼丹高人，非是千里眼顺风耳！”
“哦？”秦君笑了，“仙师的眼睛，原来也与我等凡人无异吗？”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二人，转身对昭帝躬身道：“陛下，真人看不清，臣，却能看得清。”
说完，他将“千里眼”的一端凑到自己眼前，对准了远处的乾清宫。
片刻后，他放下铜管，朗声道：“臣看到了。”
“那是一只灰背的喜鹊，左边翅膀的第三根羽毛，缺了一小块。”
整个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秦君。
太具体了。
具体到让人觉得荒诞！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靖安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是与不是，派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秦君淡然道。
昭帝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死死盯着秦君，沉声道：“李德全！”
“奴才在！”
“你亲自带人去！给朕爬上那乾清宫的房檐，把那只鸟给朕抓下来！”
“遵旨！”
李德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靖安王和紫阳真人的额头，己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心中不断祈祷，秦君只是在胡说八道！
终于，李德全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禁军侍卫，侍卫手里，正捧着一只不断挣扎的喜鹊！
李德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尖锐无比。
“启禀陛下！抓抓到了！”
“那鸟果真是一只灰背喜鹊！”
他颤抖着手，将那只喜鹊高高举起！
“而且而且它左翅的第三根羽毛，真的真的缺了一角啊！！”
昭帝猛地一下，从龙椅上冲了下来。
他翻来覆去地查看，手指都在颤抖。
当他亲眼看到，那只喜鹊左边翅膀上，那根明显残缺了一角的羽毛时。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再看向秦君手中的“千里眼”，那眼神，己经不是好奇，而是狂热！是贪婪！是占有！
神物！
这绝对是仙家神物！
“好！好一个千里眼！好一个秦爱卿！”昭帝仰天大笑，状若疯狂。
他一手拿着金丹，一手拿着千里眼，只觉得人生己经达到了巅峰！江山在手，长生在望！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秦爱“卿与真人，皆是朕的左膀右臂！皆是我大乾的祥瑞！”
“来人！赏！”
紫阳真人那张仙风道骨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谢恩，声音干涩：“贫道谢陛下隆恩。”
秦君站在下面，脸上挂着谦恭的微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看着昭帝小心翼翼地将那颗金丹重新放回玉盒，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眼神里的痴迷与狂热丝毫未减。
他心里明白，这位刚被“千里眼”震撼了一把的皇帝，对长生不死，对金枪不倒的执念己经深入骨髓，根本不是一件“神物”就能轻易扭转的。
今天这事，还远远没完。
古人不懂什么叫元素周期表，不懂什么叫重金属中毒。难道他这个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会不知道吗？
长年累月地服用这种东西，跟给自己预约一个慢性中毒套餐没什么两样。、
这狗皇帝，怕是早就被掏空了身子。
秦君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倒不是心疼这皇帝，而是可惜了那位风华绝代的皇后娘娘。年纪轻轻就要守寡，独守深宫，何其凄凉。
不行，身为大乾的权相，为君分忧，替陛下“照顾”好六宫，也是应尽的职责。嗯，安慰皇后娘娘这件事，必须提上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