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这女人不要命了?敢当街辱骂秦相是恶魔!”
“放肆!”
铁鹰怒喝 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她,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只要秦君一个眼神,他会在半个呼吸之内,扭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然而,秦君没发话。
恶魔?
在这京城里,想让他死的人,能从皇宫排到城门口,恨他的人,更是多如牛毛。但绝大多数,都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当着他的面,连大气都不敢喘。像这样,把“老娘恨死你了”写在脸上,再大声说出来的,她还是头一个。
秦君的眼角余光扫过她。
薛家,薛芷晴,他此次出行的目标之一,薛世坚将军唯一的嫡女。
没想到,连找都省了,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君心里有了想法。
这女人一身傲骨,满腔天真,想收服她,必先打碎她那点可笑的“正义感”。
“恶魔?”
秦君笑着迈开步子,缓缓向薛芷晴走去。
一步。
两步。
薛芷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你别过来。”
“本相倒是很好奇。你这声‘恶魔’,是从哪儿学来的新词儿?”
薛芷晴死死咬住下唇,她不说话。她不能说!一旦说出那个名字,说出那桩被尘封的血案,死的,就不只是她一个!
她的沉默,在秦君意料之中。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铁鹰。”
“属下在!”
“既然这位女医说本相是恶魔,那本相,总不能让她白叫一声。”
秦君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铁鹰,卸了那几个废物的下巴,割了他们的舌头,再打断一条腿,让他们爬回安宁侯府。告诉赵盛,管不好狗的嘴,本相不介意帮他管。”
这命令让瘫在地上的胖管家浑身一抽,首接昏死过去。
“至于这个丫头”
秦君看着那个坐在地上被吓傻的少女。
“安宁侯不是最喜欢调教美人吗?把她洗干净了,送过去。就说是本相,送给他赔罪的‘礼物’!”
“不要,我不要,姐姐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
铁鹰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朝少女走去。一把抓住了少女的胳膊。像拎一只小鸡。
“不!”
薛芷晴疯了一般冲上前来。她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拦在秦君的去路上。
“不要!”
她回头,望向那个在她手中不断挣扎的少女,声音嘶哑。
“别怕,姐姐在,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而后,她猛地转回头,死死盯着秦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哀求。
“秦君!你不能这么做!她她只是个孩子!”
“你明明己经救了她,为什么为什么还要亲手把她推到火坑里去?!”
“救?”秦君笑了一声
“本相什么时候说过要救她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动作轻佻地挑起薛芷晴光洁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本相只是路过,看了一场戏而己。”
“是你,这位心怀天下、正义凛然的女医,跳出来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是你,给了这个小丫头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本相要把这份希望亲手碾碎。”
他的指尖,甚至能感到她下颌处皮肤的战栗。
“你说,当这个丫头在安宁候府受尽折磨的时候,她会恨那个抓她的恶奴,还是会更恨给了她希望,却又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她被拖走的你?”
薛芷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秦君那双近在咫尺的、却毫无温度的眼睛。
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人。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秦君松开手,用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碰过她下巴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然后,他将丝帕随手丢在地上。
“上车。”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语气不容置喙。
“或者,你留在这里,跟她一起,欣赏本相为你准备的这出好戏。
薛芷晴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辆看起来平平无奇,此刻却像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般,静静等待着她的马车。
“我跟你走。”
她说着一步一步走向那辆马车,在她即将踏上马车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地上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秦君看着她的背影,对铁鹰使了个眼色。
“相爷有令。”
“安宁侯府家奴,当街行凶,目无王法!按刚才说的,处置了,扔回京兆府大牢!”
“至于这位姑娘,”他目光转向那得救的少女,“受了惊吓,相爷赏银百两,压惊!,若安宁侯府日后再敢上门滋事,可随时到相府门前递状纸,相爷亲自为你做主!”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百姓,转身便坐上了马车,首接给马屁股来了一鞭子。
“天天哪,赏银百两?还让去相府告状?”
“这秦相不是传闻中那个活阎王吗?”
“他刚才明明明明是要”
马车里。薛芷晴蜷缩在角落,秦君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秦君忽然睁开眼。
他没有看她,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用那方擦过手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忽然开口。
“薛将军的嫡女,薛芷晴?”
薛芷晴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