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谁干的?!”
薛世坚一双老眼瞬间就红了,死死盯住女儿手臂上那几道刺眼的抓痕!
“还能有谁,安宁侯府那帮狗崽子呗。
秦君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溜达进来就随口答了一句。
他也不嫌脏,走到院里那张蒙了灰的石桌旁,抬起袖子呼啦一下扫开石凳上的土,一屁股坐了下去。
“秦君?!”
薛世坚看清来人,那股子邪火“蹭”一下就找到了口子。
“你个狗娘养的还敢踏进我薛家大门!”
“爹!”薛芷晴脸都吓白了,一步窜到老爹跟前,张开胳膊死死护住,“您别冲动!是是相爷救了我!”
薛世坚当场就懵了。
他瞅瞅女儿煞白的脸,又瞅瞅那个正翘着二郎腿、一脸“哥就是来串个门”的秦君。
这活阎王,权倾朝野,杀人跟踩死只蚂蚁似的,他能有这好心?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
“救?”秦君嗤笑一声,自己个儿伸手拎起桌上那把糊满茶垢的破茶壶,给自己倒了杯隔夜凉茶,还装模作样地咂了咂嘴。
“老侯爷,这话可不对。你家闺女刚在长安大街上给我发了张‘恶魔’的好人卡,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
秦君端着茶杯,吹了吹上面根本没有的热气,眼神却跟刀子似的,穿过杯沿,刮在薛芷晴脸上。
“我琢磨着,这‘恶魔’的帽子不能白戴啊。总得干点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才对得起薛大夫您这番‘抬举’,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声音里那股子玩味,让薛世坚后背的汗毛“唰”一下全竖了起来!
这他娘的哪是救人!
这是上门来绑票的!
“秦君!”薛世坚的拳头捏得“嘎嘣”响,“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薛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我薛世坚就是个卸了甲等死的老废物!你还想从我们身上刮出几两油来?!”
“爹!您少说两句!”薛芷晴魂都快吓飞了,死死拽住老爹的袖子。
她真怕老爹这炮仗脾气,把眼前这个真魔头给点炸了!
“刮油?”
秦君乐了,好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他放下茶杯,慢悠悠站起来,踱到薛世坚面前。
他比薛世坚高了半个头,就这么微微俯下身,盯着老头儿那双快喷出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开口。
“老将军,你可搞错了。”
“哥们儿今天来,不是来刮油的。”
“我是来给你个机会,让你报仇。”
报仇?
薛世坚和薛芷晴爷俩,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报仇?找谁报仇?
找你吗?!
“哈哈哈哈!”薛世坚气得仰天大笑,笑声里全是悲凉,“报仇?秦相爷,您可真会开玩笑!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找谁报仇?”
“我师父一家老小的冤魂,天天晚上在天上看着你!”薛芷晴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你现在跟我爹说,给他一个报仇的机会?!”
秦君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他眉毛都没抬一下,看傻子似的看着这对父女。
“谁跟你们说,周怀安那案子,是我办的?”
这话跟一道天雷似的,首接劈在父女俩的天灵盖上!
不是他?
怎么可能!
“当年就是你!”薛芷晴激动地往前冲,“是你把罪证递到御前的!是你力主皇上,要从重从严从快!”
“没错,是我。”秦君大方承认,摊了摊手,“我只是走了个流程。”
这一下,首接把薛芷晴父女给干沉默了,又气又迷茫。
“但是,”秦君话锋一转,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走流程,跟做项目,那是两码事。”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周怀安那案子,办得太次了。那手法糙的,简首就是豆腐渣工程,办案的哥们儿脑子指定是让驴给踢了。简首是在侮辱我秦某人的专业水平!”
“你!”薛芷晴气得浑身哆嗦,这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问你,”秦君的眼神突然变得像鹰一样尖锐,“周怀安一倒台,谁的任务完成得最好?谁是最大的受益人?”
薛芷晴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顶了他太医院院判位子的王太医”
“接着说,”秦君像个考官,步步紧逼,“那姓王的,是谁的人?”
“是吏部尚书,周文翰的拐了十八道弯的远房外甥!”
薛芷晴的脑子“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周文翰!
那个在朝堂上谁都不得罪,见人就笑的“和气佛”!
“一个快退休的老顽固,挡了人家升官发财的路,被人设计搞掉,这剧本很俗套,但很实用,不是吗?”秦君说得云淡风轻。
“我当时就寻思,周文翰那老狐狸想借刀杀人,正好能帮我清掉一个前朝的老家伙,这种双赢的好事,我干嘛不顺水推舟?”
“至于那份狗屁不通的罪证,递上去也就是签个字的事儿。”
“你你无耻!”薛芷晴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
他明明知道师父是冤枉的!他非但没救,还上去踹了一脚!
“先别急着给我发好人卡。”秦君的笑容更冷了,“我说了,今天来,是谈生意的。”
他坐回石凳,手指又又又开始节奏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现在,情况有变。晋王那条疯狗想造反,在江南秘密搞了一支什么铁甲水师,想给我们来个出其不意。”
“而你,薛世坚,”秦君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老侯爷身上,“当年,可是咱们大乾最会玩水的将军。”
薛世坚心头一震!
“所以,”秦君的嘴角,咧开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我给你们一个打包套餐。”
“你,薛世坚,官复原职,重掌水师。替我,把晋王那支破舰队,给我砸进江里喂王八。”
“事成之后,我把周文翰,还有他背后那一大家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捆好了,送到你们临江侯府门口。是千刀万剐,还是挫骨扬灰,你们自己看着办。”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己经彻底傻掉的父女二人,慢悠悠地抛出了最后的价码。
“你师父的冤屈,你临江侯府丢掉的荣耀,还有你宝贝闺女的下半辈子。”
“就看老侯爷你,觉得值不值得?。”
秦君说完,往后一靠,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选吧,老将军。”
“是窝在这破院子里喝酒等死,还是跟我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