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
赢昭一闭眼,就是秦君被百姓乌泱泱跪拜的画面。他受不了这个。本来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秦君,结果王贺那个蠢货居然失手了,那可是大乾最厉害的武器。
“蠢货,蠢货!都是蠢货!”
太监李公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陛下又又又发癫了
现在朝廷上下快成他秦君的一言堂了,万一他今天在朝堂上发难,要废了自己,该怎么办?
赢昭在御书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王贺,休要怪朕了,要怪就怪你办事不力!
这时,一个太监进来通报:“陛下!兵部尚书周文翰求见!”
“让他滚进来!”赢昭正烦着呢。
周文翰几乎是爬着进的御书房,一进来就跪下了,手里举着一份“供词”。
“陛下!大喜啊!行刺相爷的逆贼,找到幕后主使了!”
他把那份伪造的供词递上去,嘴里说个不停,讲自己怎么连夜审讯,从一个“悔过”的刺客嘴里,撬出了晋王赢拓的阴谋。
赢昭拿过供词,只看了一眼,脸上就扭曲地笑了起来,打瞌睡送枕头,真是及时。
“晋王?”
“好!好!好得很!”
朕怎么没有想到呢,让晋王和秦君去狗咬狗,甚好!
“周爱卿,干得不错!有赏!”赢昭难得夸了一句。
周文翰一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觉得自己的位子稳了,说不定还能再升一升。
可他谢恩的话还没说出口。
“陛下!西山大营副统领王贺,有十万火急军情禀报!”
王贺?
赢昭的眉头拧了起来。
这个蠢货,刺杀失败了,现在跑来做什么?
王贺带着一身寒气冲进书房,脸上全是忠勇和愤怒。
他也跪下了,手里同样举着个东西——那卷写着“周文翰罪证”的布帛。
“陛下!臣有罪!”王贺的声音又粗又大,“臣治军不严,竟然没发现兵部尚书周文翰,早被晋王收买,意图谋反!”
“臣昨夜察觉京城有异动,连夜带兵抄了周府,从他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这封他写给晋王的谋反密信!”
这一下,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周文翰整个人都木了。
他猛地扭头,首勾勾地盯着王贺,脑子转不过弯来。
王贺在说什么?
抄了他的府?
搜出谋反密信?
这他妈怎么回事?!
赢昭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一把扯过王贺手里的布帛,展开一看。
那笔迹,那兵部尚书的私印
错不了!
他再回过头,看看周文翰刚呈上来的那份“刺客供词”。
一份,指认晋王是主谋。
另一份,是周文翰写给晋王的“投诚信”。
这
就在赢昭那被药掏空的脑子快要转不动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哟,今天挺热闹啊。”
秦君穿着紫金蟒袍,背着手,溜达了进来。
“臣,参见陛下。”
他随便行了个礼,视线在地上跪着的周文翰和王贺身上转了一圈,故作“惊讶”。
“周大人,王统领,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赢昭笑嘻嘻的迎过秦君,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秦爱卿!你来得正好!”赢昭一下来了精神,把两份“证据”拍在桌子上。
“你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君走上前,拿起两样东西,慢条斯理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特别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松开。
跪在地上的周文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望着秦君,满眼都是求救:相爷!这不都是您安排的吗!您快说句话啊!
王贺也紧张地看着秦君。他现在是秦君的人,秦君总不能让他死吧?
过了好一会儿。
秦君长叹一口气,一脸的痛心。
“陛下,臣看明白了。”
他拿起那份“刺客供词”,又拿起那封“谋反密信”,并排摆在赢昭面前。
“陛下请看,这份供词里说,晋王派人刺杀臣,是为了嫁祸陛下,对吗?”
赢昭是懵的,但是听到“嫁祸陛下”,猛地点头。
“再看这份密信。”秦君的手指点在布帛上,“周大人在信里向晋王表忠心,说他己经按计划,‘说服’了王统领,会配合晋王的下一步行动。”
“一个刺杀宰相,嫁祸皇帝。”
“一个兵部尚书,勾结大营统领,等着下一步行动。”
秦君抬起头,语气沉重。
“陛下,这己经不是简单的刺杀,或者简单的谋反了。”
“这是一个连环计!”
“他们先杀臣,再用臣的死,来逼宫陛下!到时候,西山大营‘正好’倒戈,京城易主,大乾就改姓了!”
秦君的话不响,但每个字都砸在赢昭的心窝子上!
“不!不是这样的!陛下!冤枉啊!”周文翰总算反应过来,拼命磕头,“是秦君!是秦君他”
“住口!”王贺吼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指着周文翰的鼻子就骂,“周文翰!你这乱臣贼子!死到临头还想狡辩!还敢污蔑相爷!”
“我呸!你才是乱臣贼子!王贺你血口喷人!”
两人当着皇帝的面,就这么互相撕咬起来。
赢昭看着眼前这幅乱象,秦君那“合情合理”的分析在脑子里回响,一切都串起来了!
他全懂了!
这两个人,都是蠢货!被秦君玩了!
昨晚刺杀失败,现在这两个狗东西在狗咬狗,想把对方推出去顶罪!
“够了!”
赢昭猛地一拍龙椅,咆哮起来!
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下面撕扯的两个人,杀气腾腾!
“来人!”
“给朕把这两个乱臣贼子拖下去!打入天牢!”
“朕要亲自审!”
“朕要他们把同党,一个一个,全都给朕招出来!”
周文翰和王贺,一下子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们到死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从功臣,变成了谋逆的钦犯。
秦君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被拖出去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缓缓上前,躬身行礼。
“陛下圣明。”
赢昭大口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他看向秦君,表情很是复杂。
“秦爱卿,这次,又多亏了你。”
“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这两个逆贼的同党,肯定还藏在朝中。”赢昭的语气变得狠厉,“这件事,就交给你去查!”
“朕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凡是跟他们有关的,不论是谁,一律给朕拿下!”
秦君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临危受命、万死不辞”的沉重。
“臣”
“遵旨。”
他拿着那道授权他随意拿人的圣旨,缓缓退出了御书房。
身后,还传来赢昭亢奋又疯狂的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