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秦君扫视丹陛之下的文武百官。
“启奏摄政王!”
户部侍郎柳万忠,率先出列,他一脸悲愤,高声喊道。
“北疆镇北将军苏烈,拥兵自重,拒不听从朝廷号令!赵猛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不夜天行刺王爷,意图谋逆!”
“此等乱臣贼子,天理不容!臣恳请王爷,立刻发兵北疆,平叛除乱!”
柳万忠说完,重重一揖,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
紧接着,兵部尚书、刑部尚书,乃至于一首沉默不语的御史台,也都纷纷出列,附和柳万忠的奏请,言辞激烈,首指苏烈谋反。
“臣等附议!苏烈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臣恳请王爷,发兵北疆,正我大乾纲纪!”
“臣恳请王爷,下旨讨伐,以儆效尤!”
太和殿内,群情激愤。
这些平日里争权夺利,吵得不可开交的朝臣,此刻却表现出惊人的一致。
他们声嘶力竭地弹劾着苏烈。
他知道,这些人并非真的心系大乾,更不是真的对苏烈的“谋反”义愤填膺。
他们不过是在借刀杀人。
苏烈盘踞北疆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早己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尤其是秦君推行新政以来,不断有势力被清洗,大家更担心会轮到自己头上。
如今,苏烈派人刺杀摄政王,这可是一个天赐良机!
只要秦君发兵北疆,无论是胜是败,都能极大地削弱苏烈的势力。
到时候,他们这些墙头草,自然可以从中渔利。
秦君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老头身上。
太傅陈玄。
这位老太傅,今日却显得异常安静,他佝偻着身子,站在队列中,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陈太傅。”秦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以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玄身上。
陈玄慢悠悠地抬起头,他看了一眼秦君,又看了一眼群情激愤的朝臣,然后叹了口气。
“王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老臣以为,此事尚有疑点。”
“哦?”秦君挑了挑眉,“有何疑点?”
陈玄清了清嗓子,声音也跟着洪亮了几分:“苏烈将军镇守北疆,功勋卓著,乃我大乾肱股之臣。他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这其中,恐怕是有人从中作梗,挑拨离间啊!”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喧嚣声,顿时小了许多。
众人面面相觑。
陈玄这老匹夫,又开始替苏烈说好话了?
“太傅!”柳万忠厉声驳斥,“事实俱在!赵猛亲口承认是苏烈指使!人证物证俱在!太傅还要为他开脱吗?”
“哼!”陈玄冷哼一声,“老夫只知,苏将军绝非鼠辈!他若真要谋反,又何必派一个莽夫刺杀摄政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是他干的吗?”
“况且!”陈玄指了指秦君,“王爷如今安然无恙,柳姑娘也并无性命之忧,这赵猛的刺杀,怎么看都像是做戏!”
“你你血口喷人!”柳万忠气得胡子乱颤。
“做戏?”秦君笑了,他看着陈玄,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陈太傅的意思是,本王自导自演,让柳姑娘以身犯险,来陷害苏烈?”
“老臣不敢。”陈玄拱了拱手,“老臣只是觉得,苏将军不是那种没有脑子的人。”
“呵呵。”秦君不再理会陈玄。
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龙椅前。
“诸位爱卿的忠心,本王都看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人。
“不过,本王以为,此事暂不宜动武。”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宜动武?
苏烈都派人刺杀摄政王了,你竟然说不宜动武?
这是什么意思?
“王爷!”柳万忠急了,“苏烈此举,乃是公然挑衅朝廷!若不严惩,天下人如何看待我大乾?其他藩王又当如何效仿?”
“柳大人所言甚是。”秦君点点头,“所以,本王决定,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众人更加迷惑了。
“传本王旨意!”秦君的声音,陡然拔高!
“着,北疆镇北将军苏烈,三日内进京,面圣述职!”
“若三日之内,苏烈将军不到,则视为畏罪潜逃,本王届时,自有定夺!”
“退朝!”
秦君说完,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王府。
秦君正在书房批阅奏折。
韩晚晚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
“王爷,用心了,这刚刚下早朝就开始工作了。”
秦君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晚晚,今日早朝,本王宣苏烈进京,你以为如何?”
韩晚晚微微一笑,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王爷此举,乃是阳谋。”
“苏烈若是不来,便坐实了他谋反的罪名。王爷便可名正言顺地发兵北疆。”
“苏烈若是来了,那他便会失去兵权,成为王爷砧板上的鱼肉。”
“无论他如何选择,都是死局。”
秦君赞赏地看着韩晚晚:“还是晚晚懂我。”
“不过,依你看来,苏烈会如何选择?”
韩晚晚沉吟片刻,然后说出了一个让秦君,也感到意外的答案。
“他会来!”
“哦?”秦君挑了挑眉,“为何?”
“因为,苏烈此人,骨子里是忠于大乾的。他若是不来,便坐实了谋反的罪名。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而且”韩晚晚走到秦君身旁,轻声在他耳边说道,“苏烈还有一个弱点。”
“苏卿雪。”
秦君的眼睛亮了。
“没错。”他伸手,揽住韩晚晚的腰肢,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苏卿雪是他的软肋。”
“他会为了苏卿雪,而冒险进京。”
“不过”秦君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他既然敢来,本王也绝不会让他,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