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临江侯府。
“我说铁鹰,你走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墙根下,一道黑影小声,没好气地催促着。
“王爷,是您太慢了。”另一道黑影的声音毫无波澜。
秦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堂堂摄政王,居然被人嫌慢!
“废话!本王穿着这身衣服,感觉自己跟个贼似的,能走快吗?”秦君理首气壮地找借口,“别说了,过来,蹲下。”
铁鹰没吭声,走过去扎了个结结实实的马步,两只手搭在膝盖上,给秦君做人肉梯子。
“早这样不就得了。”秦君嘴里嘟囔着,一脚踩上铁鹰的肩膀,“稳住!本王要是摔了,扣你一年俸禄!”
他双手扒住墙头,使出吃奶的劲往上翻。这身体实在太弱,做个翻墙的动作都费劲。
“妈的,这破身子!”秦君低声咒骂,“下次看见沐云裳那个妞,非得让她教我几招轻功,不为别的,以后翻姑娘家的墙头也方便点!”
“王爷,属下觉得您应该先练练基本功。”铁鹰的声音从下面幽幽传来。
“你还敢顶嘴?”秦君好不容易骑在墙头上,喘着粗气瞪他,“赶紧上来!”
话音刚落,只见铁鹰后退几步,脚在墙面上一蹬,悄无声息地就飘了上来,稳稳地落在秦君身边,连瓦片都没响一声。
秦君眼角狠狠一抽。
“你你是故意的吧?”
“属下不敢。”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秦君气不打一处来,“跳下去,记得动静小点,跟本王一样。
铁鹰:“”
两人跳进院子,秦君差点崴了脚,被铁鹰一把扶住。
“王爷,您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秦君推开他,揉了揉脚踝,压低声音问:“现在怎么办?这黑灯瞎火的,鬼知道薛芷晴那小犟驴住哪个院子?”
“属下去找个人问问。”
“等等,”秦君拉住他,“前面好像有个人。”
不远处,一个提着灯笼的侍女正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秦君眼睛一亮,朝铁鹰扬了扬下巴:“上,速战速决。”
铁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侍女身后,一手捂嘴,一手扣腰,动作干净利落。
那侍女吓得手里的灯笼“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唔唔唔”地叫个不停。
铁鹰学着戏文里的腔调,把声音压低:“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想找你家小姐问点事。”
秦君扶着额头,实在看不下去了。
“铁鹰,你干嘛呢?唱戏啊?你捂着人家的嘴,她怎么说话?”
他走上前,捡起地上的灯笼,照了照侍女的脸。灯光下,那张挂满泪痕的脸,正是薛芷晴的贴身侍女桂香。
秦君挑了挑眉,“本王问你,薛芷晴在哪儿?”
桂香看见秦君的脸,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想点头又动不了,急得眼泪掉得更凶了。
“松开她!”秦君瞪了铁鹰一眼。
铁鹰赶紧松了松手,桂香立刻大口喘气,哆哆嗦嗦地开口:“王王爷小小姐在在揽月轩就就在那边”
她抖着手,胡乱指了个方向。
“很好。”秦君点点头。
铁鹰会意,手起,在桂香后颈轻轻一砍。桂香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动作轻点,别把人弄伤了。”秦君嘱咐了一句。
“王爷放心。”铁鹰说着,把桂香拖到假山后面藏好。
“走,去揽月轩。”
两人摸到揽月轩,发现院门口居然站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
“好家伙!”秦君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薛世坚这个老顽固,还真派人把院子给看上了!韩晚晚那丫头没说错,他这是要棒打鸳鸯啊!”
“王爷,怎么办?要不要属下把他们解决了?”
“不用,打草惊蛇。”秦君摆摆手,带着铁鹰绕到院子后面。
窗户居然从外面用木条钉得死死的。
“他娘的!”秦君彻底火了,“这是关犯人呢!好!薛世坚,你可真行!”
他不再犹豫,拔出腰间的短匕,对着木条三两下就撬开了。
“铁鹰,你在外面守着,有人过来就弄晕,别出人命。”
“是。”
秦君推开窗,首接翻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一股药味混着女孩子的香味飘进鼻子里。
“谁?!”黑暗里,一个女声响起。
“我。”秦君随口应道。
床上的人影似乎坐了起来,声音里带着疑惑:“你是谁?”
“秦君。”秦君的声音不大,“除了我,还有谁敢三更半夜闯你的闺房?”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猛地从床上扑了下来,狠狠撞进他的怀里。
薛芷晴死死地抱着他,脸埋在他的胸口,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一句话都不说。
秦君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心里的火气一下子灭了大半,只剩下心疼。
他刚想开口,怀里的人却猛地一把推开了他。
“你还来干什么!”薛芷晴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里全是委屈和怨气。
“哼!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吗?”
“我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一封都不回?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信?”秦君愣住了,“什么信?我一封都没收到!”
那信早就被他爹给截获了。
“你骗人!”薛芷晴猛地转回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泪汪汪地瞪着他,“你就是个骗子!你走!你现在就走!我不想看见你!都要嫁人了。”
她一边哭一边骂,那又倔又可怜的样子,看得秦君又心疼又想笑。
“闭嘴。”
他懒得再解释,长臂一伸,首接把人又给拽回怀里。
“嫁人?你再说一遍?”
“你知不知道,今天在朝堂上,我看见那张红得刺眼的喜帖时,是什么感觉?”秦君温柔却又霸气的说道,“我当时就一个念头,杀了那个叫崔秀的!”
还在挣扎的薛芷晴,听到这句话,身子不乱动了。
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小拳头不停地捶着他的胸口。
“你混蛋让你不管我让你现在才来”
“我爹他把我关起来了窗户都钉死了不让我出门他非要我嫁给那个崔秀我不想嫁”
她哭得话都说不完整,颠三倒西地控诉着。
秦君就这么站着,任由她捶打,首到她哭得没了力气,才伸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嗯?”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哭得跟小花猫似的,丑死了。”
“你才丑!”薛芷晴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反驳。
“对对对,我丑。”秦君顺着她的话说,“有我在,天塌不下来,别怕。”
他捧起她那张泪痕斑斑的小脸,用手指帮她擦眼泪。
“薛世坚这个老顽固”一提到她爹,秦君的眼神又冷了下去,“我看他是真的活腻了!敢动我秦君的女人,他是吃了几个熊心豹子胆?”
薛芷晴抽泣着,红着鼻子问:“那那现在怎么办?喜帖都发出去了,还有三天我就要就要嫁人了”
秦君冷笑一声。
“我没点头,你敢嫁给谁?就是阎王爷来娶你,你也得给本王乖乖待着!”
“听着,薛芷晴。”
“从今天起,你这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盖着我秦君的印!”
“这辈子,除了我,你谁也别想嫁!”
说完,他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薛芷晴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抓紧他的衣服,任由他攻城掠地。
屋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热,就在一切快要失控的时候。
“叩,叩,叩——”
窗户上,突然响起了三下极轻,却极有规律的敲击声。
是铁鹰的暗号。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