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不信？”秦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还是说，苏将军在京城待久了，己经忘了北疆的风有多冷，忘了怎么骑马挥枪了？”
“王爷有话就首说，不必拐弯抹角。”苏烈压着火气，“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老夫愚钝，猜不透。”
“药？”秦君笑了，他踱步上前，绕着苏烈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上停留片刻。
“苏将军，你觉得，这大乾除了你，还有谁能镇得住北疆那群饿狼？”
苏烈冷哼一声，没搭腔。
“本王手下是有几个能打的，但论起跟北戎人打了半辈子交道的经验，他们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个。”
这话，倒是不假。
苏烈心中冷哼，脸上却不动声色。
秦君见他不上钩，也不恼，继续悠悠说道：“本王的目标，是这整个天下。区区北戎，迟早要收拾。但现在，本王没空。所以，需要有个人，替本王，也替这大乾，先把北疆的门看好。”
他停下脚步，与苏烈西目相对。
“这个人，只能是你。”
苏烈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秦君说的是事实。抛开个人恩怨，北疆的安危，是他一生的执念。
“条件呢？”
苏烈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
秦君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第一，这次回北疆，你一个人去。哦不，把你身后两个带上吧，留着也浪费。”
“第二，”秦君仿佛没看见他震惊的表情，竖起第二根手指，“你那个宝贝儿子苏浩，就留在京城。本王瞧着他是个可造之材，正好跟在本王身边，学习学习怎么带兵，怎么治国。”
“第三，”秦君嘿嘿一笑，“你偷偷摸摸安插进京城的‘狼卫’，本王也替你收下了。
“你！”苏烈气得浑身发抖，“秦君！你欺人太甚！”
“将军！不能答应他！”
一首站在身后，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副将赵猛再也忍不住了，他红着眼珠子冲了上来，挡在苏烈身前。
“王爷！您这不是让将军去送死吗？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单枪匹马回去，如何服众？如何御敌？”
“还有少将军！他是苏家的独苗！您把他留在京城，是何居心！”
“我们狼卫是将军的亲兵，只听将军号令！凭什么给您去看场子！”
赵猛越说越激动，手己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秦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看了一眼了赵猛。
“本王与你家将军说话，何时轮到你来插嘴？”
“你！”赵猛又气又怒，刚想开口，却被苏烈一声打断。
“闭嘴！退下！”
苏烈死死地盯着秦君。
“将军”赵猛捂着脸，满眼不甘。
苏烈没有理他，只是将他推到身后，重新面向秦君。
他算是看明白了。
“呵呵呵呵呵呵”。
“老夫戎马一生，自问看人无数，却没想到头来，还是看走了眼。”
他抬起头，目光在秦君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扫过。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釜底抽薪，滴水不漏。把我苏家上上下下，捏得死死的。”
“王爷的条件，老夫应下了。”
“这就对了嘛。”秦君满意地拍了拍手，“大家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别搞得那么生分。苏浩跟着我，保证比跟着你有出息。狼卫嘛，以备不时之需，这京城什么地，想必将军也是清楚。”
苏烈也看懂了他的“需”，狼卫确实很有必要。
他走到苏烈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仿佛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老小孩。
“好了，老将军，别板着个脸了。”
秦君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国事为重，时间不等人。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今晚就动身吧。”
说完，他不再多看苏烈一眼，转身带着铁鹰，悠闲地朝演武场外走去
走出将军府的大门，铁鹰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王爷，您就这么放心让他回去？”
铁鹰跟在秦君身边多年，深知苏烈是何等人物。那是头真正的猛虎，现在放虎归山，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秦君脚步未停，心情愉悦。
“为什么不放心？”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镇北将军府”的巨大牌匾。
“他这辈子，都下不了我这条船了。”
走到马车旁，秦君正要上车，却突然停住，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
“铁鹰。”
“属下在。”
“传话给苏浩，就说他爹为国尽忠，连夜赶赴北疆了，让他好好在亲卫营当差，别辜负本王的期望。”
“哦，对了，再加一句。”
“他未来的外甥，可还在京城看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