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黑，秦君就从听雨楼出来了。
他马不停蹄地回了王府，连书房都没去，径首走向韩晚晚的清芷院。
说实话，好些日子没见，夫人怕是又要有想法了。
一进院子，就看见韩晚晚正坐在海棠树下的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一个侍女在旁边给她打着灯笼。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君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王爷？”韩晚晚听到声音，猛地一抬头，眼睛里明明亮了一下，可马上又暗了下去，假装没事一样低下头，哗啦一声翻了一页书。
侍女吓了一跳，赶紧行礼：“奴婢参见王爷。”
“行了，下去吧，这儿没你事。”秦君挥挥手。
“王爷今天怎么有空回府了？还以为您又在哪位妹妹那里乐不思蜀呢。”
这酸溜溜的语气。
秦君首接坐到她对面，把她的书抽走，握住她的手。
“怎么，吃醋了？”
“我哪敢。”韩晚晚想把手抽回来，没抽动，干脆由他去了，“王爷后院佳丽三千，我一个不管事的正妻，哪有资格吃醋。
“还说没有。”秦君把她的手拉到嘴边，轻轻亲了一下，“心里都快变成醋坛子了。”
他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夫人，我错了，好不好？”
韩晚晚的耳朵根一下子就红了，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今天朝堂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你把崔贤派去汴州，还把监察御史这么大的权力给他，柳大人他们都快急死了，你怎么想的？”
秦君嘿嘿一笑，刮了下她的鼻子。
“还是夫人懂我。那帮老家伙，只看到我给了崔贤一把刀，却没看到，我还给了他一条上吊的绳子。”
他拉着韩晚晚站起来，往屋里走。
“崔贤这人，看似清廉，实则骨子里比谁都贪。贪名，贪权，还好面子。我把他捧得越高，他就越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去了汴州，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死林瑞，第二件事，就是要帮他那个废物妹夫，把屁股擦干净。
韩晚晚冰雪聪明，立刻就想通了其中关节。
“你想让他留下徇私枉法，包庇罪犯的证据？”
“没错。”秦君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我就是要让他把罪证亲手做实，然后我再让锦衣卫把这些证据‘不小心’捅出去。到时候，他人设崩塌，士族领袖变成贪官酷吏，你说，这戏好不好看？”
韩晚晚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呀，就是一肚子坏水。”
她嘴上这么说，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那你怎么还这么喜欢？”秦君把她抱得更紧了。
“谁喜欢你了，自作多情。”韩晚晚嘴硬，脸却红透了。
“你还好意思说。”秦君开始倒打一耙，控诉道，“我好几天没见着你了，你也不说来书房找找我，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夫君？”
韩晚晚气笑了：“你天天脚不沾地，不是往晚晴院跑，就是往公主府钻，我怎么去？去了不是给你添堵吗？”
“今晚”
他的话还没说完，书房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推开了。
铁鹰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连行礼都忘了。
“王爷！”
秦君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毛病是改不了啊！
韩晚晚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端庄的模样。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秦君没好气地问。
铁鹰喘了口气，急声道：“王爷，崔贤崔贤他连夜出京了！”
“什么？”
这下，连秦君都愣住了。
他预想过崔贤会去汴州，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刚授的权，连官服都来不及换一身新的，就急着走了？
“他带了多少人？”韩晚晚冷静地问。
“就就一辆破马车，带了十几个护卫。”铁鹰赶紧回答，“哦对了，他儿子，那个崔秀也跟着一起去了！”
秦君和韩晚晚对视一眼，这老狐狸，比想象的还要急。
这是想趁着锦衣卫还没到汴州，赶紧去把证据都销毁了？
甚至连儿子都带上了，是想让儿子亲眼见证他如何翻云覆雨，继承他的“为官之道”？
“王爷，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带人去追？”铁鹰急道，“刚出城没多久，肯定能拦下来！”
“拦什么？”秦君回过神来，忽然笑了，“让他去。”
“你还好意思笑。”韩晚晚白了他一眼，“人跑了，你的戏还怎么唱？”
“谁说人跑了？”秦君重新搂住她的腰，得意地说，“他这是自己跑进笼子里去了。”
他低头看着韩晚晚，笑道：“夫人，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我赌崔贤不出十日，就会给我送一份‘大礼’回来。”
韩晚晚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踮起脚，凑到秦君耳边，吐气如兰。
“夫君，你是不是忘了，你派去汴州的，可不止林瑞和锦衣卫。”
秦君一愣。
是啊，他怎么忘了。
苏浩率领刚刚成立的那支装备了“惊雷”的天机营，算算时间，也快到汴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