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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血影剑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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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银月略作交谈,宁不凡抬眼重审战场,神识如丝绦般铺展向天际——此前硬破护罩时不过惊鸿一瞥,此刻心神沉定细察,才将这盘根错节的混战看得分明。

惊雷般的轰鸣、妖兽濒死的嘶吼、法宝崩裂的脆响,三道声浪拧成一股震耳欲聋的狂潮,撞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浓稠的血腥味混着灵力灼烧的焦糊气,顺着紊乱的气流灌进鼻腔,那刺鼻的气息尖锐如针,竟刺得凝练的灵识都微微震颤。

天穹极高处,六道凝练如实质的遁光正剧烈碰撞——赤如熔火,蓝似寒冰,金若骄阳,六色灵光爆闪的刹那,连厚重的云层都被撕成碎片,碎絮般的云屑伴着灵光簌簌坠落。那是六大元婴修士的生死对峙,每一次交手都牵动着战局走向,堪称整场大战的风向标。

下方战场则清晰划分出三重景象,层层叠叠铺展开来:

一重是数十上百的修士与法士抱团成阵,同宗者以灵识相牵,同族者用血脉呼应,青锋剑光与土黄色术法交织成密不透风的攻防壁垒。剑刃砍在骨甲上的钝响、术法撞在护罩上的闷声此起彼伏,厮杀虽惨烈至极,却一时难分胜负,只能靠着人数优势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阵脚。

二重是高阶修士的单打独斗,元婴威压如无形巨山笼罩数丈之地,每一次呼吸都引动周遭灵气翻涌;法宝光华或如满月铺开,或如细针凝聚,碰撞瞬间便有刺目的灵光炸开,连空间都被震得泛起水纹般的涟漪,稍有不慎便是灵识溃散、形神俱灭的下场。

三重最为骇人,是秘术与异宝的亡命死拼——一团浓如墨汁的鬼雾尖啸着穿梭半空,雾中隐有无数枯爪探出,所过之处,慕兰法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皮骨粘连的枯尸,尸身落地时已干瘪如枯叶。

雾后数名慕兰法士双目赤红,口诵咒文催动风雷灵术,银蛇般的闪电与咆哮的罡风交织狂轰,却仅能击散雾霭边角;雾心隐约可见一面黑幡虚影晃动,幡角翻飞间,新的浓黑雾气便如泉涌般不断滋生,将破损处填补完整。

战场西侧不远处,十几道元婴灵光正结成困杀大阵,围攻一头百余丈高的石巨人。那巨人由青石垒筑的身躯上布满蛛网状裂痕,碎石顺着纹路簌簌剥落,却依旧悍勇无匹,双臂抡起时,磨盘大的岩石便如暴雨般砸落,修士们祭出的法宝护罩被撞得灵光闪烁,几欲崩碎。

石巨人宽厚的肩头上,两名慕兰法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不停催动本命法器,淡金色的灵光顺着巨人的石肤游走,竟在修复其破损身躯,让这场缠斗更显胶着。更远处的天际,几件异宝正散发着镇压天地的厚重气息,青龙纹玉璧的水灵光华、赤铜塔的焚天烈焰、玄铁印的沉凝土气相互碰撞,光华冲霄撕裂云层,显然是各宗门或部族的镇宗之物,看得宁不凡灵识一凛——这才是天南与慕兰大战的真正烈度,远非坊市间的小打小闹可比。

他此前破罩而出时动静虽烈,但战场混乱如沸锅,唯有数百丈外三个激战的战团捕捉到了这道突兀的气息。可就是这片刻的注视,两道凝练如电的惊虹便骤然从慕兰法士的战团中激射而出,裹挟着森寒杀意直扑而来——竟是两名身着兽皮法袍的慕兰大上师。

宁不凡先前灭杀那名无须老者的雷霆手段,早已落入他们眼中。二人虽清楚自身未必有必胜把握,却也绝不能放任这样一名战力强横的元婴修士在战场中自由游走,否则己方阵脚必乱。

“走。”宁不凡喉间滚出一字,冷冽如冰棱撞玉,神识已如探海银梭般破空而出,精准锁定远处三团暗红血罩——被困的天南元婴修士气息皆凝聚其中,唯有将他们救出,方能拧成抗衡慕兰的铁拳。话音未落,他周身青光骤然暴涨,衣袂猎猎作响如展旗,整个人化为一道破空青虹,箭簇般直奔最近的血罩。银月眸中灵光乍闪,纤长睫毛轻颤间已领会其意,身影如被晨雾吞噬般模糊,悄无声息融入虚空,凭自身传承的隐灵神通紧随其后,灵识与宁不凡的飞剑灵觉紧密相连,如蛛网般铺开,为他探查周遭暗藏的杀机。

青虹在血罩上空一滞,宁不凡指尖微动,一枚核桃大小的紫雷珠已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珠身萦绕的紫电噼啪作响,狠狠砸向血罩。他根本不看结果,遁光再度暴涨,如流星赶月般扑向下一处血罩。身后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紫雷珠爆发出的雷光撕裂血罩,一道赤芒裹挟着碎散的血雾破罩而出,伴随一声惊喜交加的大笑:“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碎魂感激不尽!”赤芒敛去,一名面容清奇、颔下三缕短髯的皂袍修士现身,正是以魂术闻名天南的碎魂真人。

“碎魂真人?”宁不凡遁光微顿,略感意外——没想到第一个救出的竟是这位魂术大能,碎魂真人的搜魂术与镇魂印,皆是克制慕兰秘术的关键,堪称此战的重要战力。“道友速帮在下拦阻后方追兵,宁某继续去解救其他道友!”他朗声道,声音穿透厮杀声传至对方耳中,神识已扫到两道如附骨之疽的森寒气息正急速逼近。

“原来是宁道友!”碎魂真人先是一怔,看清来人面容后眼中精光爆射,先前宁不凡灭杀慕兰上师的事迹早已传遍战场,“大恩不言谢,此事交给老夫便是!”话音落,他袍袖一甩,周身已泛起淡灰色的魂光,化为一道白芒迎向追兵。

宁不凡心中一喜,体内灵力运转再无保留,遁速陡然提升三成,衣袂带起的气流都化为尖锐啸声,转瞬便至下一处血罩前,抬手间指尖已凝聚起紫雷珠的雷光。

就在此时,血罩顶部突然闪过一缕几不可察的灰光,一名身着暗金纹锦袍的大汉毫无征兆地现身,身形如苍鹰般挺拔,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宁不凡指尖跳动的紫雷珠,神色凝重如玄铁。

宁不凡心头骤然一紧,神识如潮水般瞬间铺展——此人竟能在他与银月“三感共享”的感知网下潜伏至今,这份隐匿之术已是骇人听闻!当神识触碰到对方那如渊似海、几乎要压垮灵识的修为波动时,他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元婴后期!

紫雷珠在指尖骤然腾起寸许粗壮雷光,噼啪声中带着震慑神魂的威压,宁不凡掌心虽沁出一层薄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异常锐利如锋。

元婴后期的威压固然如泰山压顶,但若说更让他心绪翻涌的——是此人果然来了。他清楚记得这位刚晋阶的慕兰第四神师,本就是慕兰为牵制他量身设下的杀招。

“慕兰第四神师,果然名不虚传。”宁不凡语气沉凝如铸,指尖雷光凝而不发,“阁下既已现身,何必还藏着身份?”

锦袍大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古井无波的淡然:“既然知道本座身份,还能保持如此镇定,不愧是仲神师临终前提及的劲敌。”他负手而立,周身灰气若隐若现,如活物般流转,“在下田锺,忝为慕兰第四神师。”

“第四神师?”宁不凡一声冷笑,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方面容,“阁下前日以化形大手硬接我紫雷珠,虽勉强接住,却在众目睽睽下运功半柱香才化解余波,怕是才进阶后期不久,境界尚未稳固吧?”说话间,七十二柄青竹蜂云剑骤然从袖中飞出,剑鸣清越如龙吟,青光如潮水般挡在身前,瞬时结成“青雷剑阵”,呈防御态势,每柄剑身上都交织着细密的雷纹,紫电游走间隐隐形成令人心悸的威慑。

“即便如此,灭杀你这元婴中期,也绰绰有余。”田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袍袖下的手掌已凝聚起灰气,正欲动手,一道清悦如环佩叮当的女声突然从虚空传来:“他一人不行,加上妾身,够不够与神师切磋?”

宁不凡一怔,随即心头大喜——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白光闪动间,一名身着烈焰红衫的美妇现身半空,身姿曼妙却气场凛冽,云鬓高挽,凤眸如寒冬冰霜般锁住田锺,正是天南有名的女修凤冰。此妇人与其夫君龙晗联手时战力极强,她外柔内刚,此刻虽孤身对阵元婴后期,俏脸上却不见半分惧色。

“凤夫人倒是好胆色。”田锺神色微变,灰气流转的速度快了几分,“你孤身在此牵制本座,就不怕龙晗在前方战阵中出事?”他刻意提及龙晗,意在扰乱凤冰心神。

“妾身夫君神通广大,便是在千名慕兰法士中杀进杀出,也如入无人之境,纵是神师亲至,也难伤他分毫。”凤冰语气不屑,凤眸中满是对夫君的信任,转头对宁不凡道,“宁道友速去解救其他同道,此獠交给妾身便是。”说罢玉手一扬,一只通体晶莹、流转着赤红霞光的小瓶从储物袋中飞出,被一团炽热红光包裹,悬浮在她身前,瓶身散发出的高温让周遭空气都微微扭曲——这火灵瓶是她的本命古宝,威力之强,在天南元婴修士中赫赫有名。

“竟是火灵瓶!”田锺脸色彻底凝重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古宝焚烧灵力的特性,正是他灰气神通的克星,其威名他早有耳闻。

宁不凡与凤冰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有信任流转,他不再迟疑,对凤冰略一颔首,周身青光再度暴涨,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奔最后一处血罩。

田锺脸色一沉,口中冷哼一声,迅速摘下腰间一枚绣着兽纹的灵兽袋,屈指一弹,霞光骤然绽放,袋中飞出两头青羽带翅的怪兽——鹰身狮首,利爪如钢钩闪着寒芒,正是慕兰西域特有的珍稀妖兽天晦。此兽精通土遁与风刃法术,更身负短距瞬移神通,向来以难缠着称。这两头天晦已修炼至结丹后期,羽翼振翅间带起阵阵腥风,显然是田锺专门用来牵制追兵的利器。

青光一闪,两头天晦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已如两道青电,一左一右挡在宁不凡身前,兽目圆睁,凶光毕露,尖啸声刺耳如金属摩擦,震得人耳膜发麻。

宁不凡遁光一敛,心中暗叹——果然是瞬移神通,想摆脱怕是不易。就在此时,银月的声音在他灵识中清晰响起,带着一丝笃定:“主人,此兽灵韵气味如腐土混着松脂,极为独特,小婢已以灵识标记,其瞬移前灵力会有刹那滞涩,轨迹可大致预判。”

更糟的是,身后的田锺身形一晃,一道由青色光幕组成的身影从他本尊身后分离而出,形态与他一般无二,只是面目模糊如光影,周身散发出与本尊同源的威压。“是身外化身!”凤冰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显然对这种能分走三成战力的诡异神通也颇为意外,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青影化身如一道流光,瞬间扑向宁不凡,利爪抓出的劲风已至面门;田锺本尊则张口喷出一件五色彩轮,对凤冰冷笑道:“如此一来,老夫便可与两位好好周旋了。”彩轮在空中化为一片绚烂彩霞,如天罗地网般罩向凤冰,凤冰早有准备,火灵瓶立刻喷吐出无数赤红烈焰,烈焰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火蛇,鳞片清晰可见,迎向彩霞。两者相撞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周遭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震颤,气浪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身后灵术碰撞的轰鸣与法宝爆响震得耳膜发麻,宁不凡却已无暇他顾。两头天晦双翅猛地一振,翼尖划过的空气泛起扭曲涟漪,竟同时瞬移到他左右两侧,狰狞的兽口中瞬间凝聚出刺目如烈日的光球,灼热的灵力波动燎得人皮肤发疼。那道青影化身也如附骨之疽紧随其后,周身青光暴涨如充气的灯笼,灵压铺展间竟要催动大范围困缚灵术。

“银月,扰!”宁不凡的神识传音如冰珠落玉,刚在识海消散,七十二柄青竹蜂云剑已如被惊动的蜂群般掠出,剑身上雷纹亮起的刹那,便与隐于虚空的银月灵识产生共振。

飞剑瞬间散布成移动剑柱,雷纹流转间催生出数十道与他气息、形态全无二致的幻影,天晦兽的兽瞳骤然收缩,神识锁定瞬间出现紊乱,攻击前的凝滞险些让光球崩散。

银月则借飞剑灵觉捕捉到妖兽瞬移时的空间涟漪,细密如丝的轨迹图实时传至宁不凡识海,精准得如同刻在眼前。

两头天晦果然出现迟疑,瞬移落点偏差了数尺,错失夹击良机。但它们野性直觉极快,立刻放弃分散突袭,一左一右如铁钳般形成犄角之势,兽口连张间,光弹如烧红的弹丸般连环射出,密集的攻击织成一张炽白光网,硬生生将宁不凡的去路堵死。

青影趁机抬手,无数泛着幽绿光泽的木灵青丝如瀑布垂落,丝线尖端裹着黏滞如胶的灵力,尚未近身便散发出草木腐败的气息,一旦沾染便会顺着毛孔钻入经脉缠缚灵力,将宁不凡的闪避空间压缩到不足丈许。

宁不凡心头泛起明显的郁闷——这两只天晦竟比寻常结丹妖兽狡猾数倍。它们像浸透了胶的牛皮膏药般黏着不放,却绝不肯踏入十丈之内与他硬碰,显然是得了田锺的授意。此前他曾故意露怯,装作灵力不济引左侧天晦跃击,借剑光顺势斩去它半只利爪,鲜血溅落的瞬间,这两头妖兽便彻底学乖,只在远处游斗骚扰。每当他催动风雷翅欲脱身,这对孽畜总能凭着瞬移神通瞬间跟上,光弹如影随形炸在脚边,逼得他不得不收势抵挡,解救被困修士的计划屡屡被拖滞。

那青影化身虽非不死之身,每受重创青光便会黯淡矮缩几分,却无半分犀利手段,仅能靠着无穷无尽的青色灵丝发起攻击,目的显然只是拖延时间。

宁不凡神识扫向另一侧战场,心头更沉:凤冰虽是元婴中期顶峰修为,面对已入后期的田锺仍显力拙,火灵瓶喷吐的烈焰被五色彩轮转出的霞光死死压制,赤红火蛇被霞光绞得节节败退,她已被逼至数十丈高的断岩边缘,裙摆被灵风刮得猎猎作响,险象环生。田锺每隔数招便会投来一道冷厉目光,那目光如淬了毒的针芒刺背,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说不出的不自在。

更远处的战团中,慕兰法士一方竟现出一头背生双翼的雪白圣兽,兽吼震得大地发颤,龙晗身后那七名手持异宝的元婴修士,被它的神通打得护罩灵光乱闪,只剩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唯有尽快救出被困修士,聚齐战力才有翻盘之机。”宁不凡心念电转如飞,再无半分迟疑。他指尖骤然一动,七道剑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向左侧天晦,剑气破空的锐响如裂帛,逼得那妖兽仓促瞬移躲避;同时一个巴掌大小、贴满杏黄符箓的木盒凭空飞出,符纸之上隐隐有暗红血纹流转,散发出淡淡的血腥气。

青影见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咦,抬手便有无数木灵青丝如暴雨般罩下,却被宁不凡周身自动浮现的剑罡斩成齑粉,碎末落地即化为乌有,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木盒表面青光一闪,贴满的符箓如枯叶般尽数脱落,一道凝练如实质的血光从中飞射而出,在空中盘旋三圈后稳稳落在他掌心——正是那枚以八级毒蛟精魄炼制的降灵符。此符炼制时需以自身精血日夜温养,此刻入手温热如暖玉,与他的神识产生隐隐共鸣,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宁不凡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将血符拍在自身心口。血光如活物般瞬间融入体内,顺着经脉飞速流遍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竟传来阵阵酥麻的胀痛感。

他喉间轻吐一口浊气,那气息落地时竟带着淡淡血雾。下一刻,一头十余丈高的血红蛟影骤然在他头顶浮现,蛟鳞如打磨过的红宝石般璀璨生辉,龙须飘动间带着腥风,盘踞半空发出一声震彻整个战场的龙吟。那声波如无形巨浪扩散开来,连远处正缠斗的修士与妖兽都下意识驻足,不少低阶修士更是被震得气血翻涌,险些栽下遁光。

远处的田锺眉头紧锁如拧成的绳结,神色凝重至极,手中五色彩轮的转速都慢了半分;凤冰则明眸骤然闪动,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与期待,操控火灵瓶的手法陡然加快,攻势凌厉了数分。

龙吟声渐歇,巨大的蛟影急速收缩,化作一道凝练的血光钻入宁不凡背脊,他只觉后背如被烙铁烫过般灼热难当,一道鲜红欲滴的血蛟图案竟透体而出,数寸大小栩栩如生,鳞片的纹路清晰得能看清每一道褶皱。

紧接着,宁不凡周身血光如潮水般流转,脸颊与手臂上迅速浮现出拇指大小的血色鳞片,晶莹剔透如红宝石雕琢;额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一只寸许长的小巧蛟角破肤而出,色如凝脂温润;十指指尖也缓缓幻化成锋利的墨色尖甲,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他竟在血符之力催动下,成了半蛟半人的妖化形态。

“体内灵力竟暴涨到元婴中期巅峰……”他感受着四肢百骸奔涌的力量,既惊且喜。修炼淬骨诀的口诀中虽提及其能叠加妖兽修为,却未说会引发这般妖化异变,倒与蛮胡子的托天魔功有几分相似,好在识海清明如镜,并无半分妖气反噬之虞。

宁不凡背后风雷翅骤然展开,银芒闪烁的瞬间便从原地消失。十丈外的天晦兽刚察觉灵力波动异动,他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其身后,指尖尖甲泛着的寒芒已触到妖兽的羽翅。

那妖兽惊得兽毛倒竖,怪叫一声便张口喷出数枚光弹,同时拼命催动瞬移术。另一侧的天晦也掐准时机,光弹如流星赶月般袭向宁不凡后心,妄图重演此前拖延的戏码。

但此刻修为大涨的宁不凡竟不驱剑光格挡,周身青血双色灵光一闪,硬生生凭着暴涨的护体灵气接下光弹。“轰隆隆”的爆鸣声中,气浪将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他的身躯却仅是微晃一下,便毫发无伤。

宁不凡单手一扬,血魔剑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虹,速度较此前暴涨三成,如天外飞仙般斩落。天晦兽仓促间喷出青黄色妖丹抵挡,却被血虹般的剑光瞬间劈成两半,妖丹碎片飞溅的同时,剑光余势不减,将妖兽庞大的身躯斩为两截,滚烫的鲜血混着内脏如暴雨般洒落。

青影化身见状急忙扑来,无数青丝如毒针般激射而至,却在触及宁不凡周身血光时瞬间化为乌灰——毒蛟血脉自带的腐骨剧毒,竟成了木灵的天生克星。

宁不凡望着坠落的妖兽尸体,先是一惊,随即心生畅快。体内奔涌的力量让他战意更盛。

另一侧,幸存的天晦兽见伴侣惨死,血红的兽眼中泛起疯狂,青光一闪便瞬移至宁不凡身前,两只利爪泛起尺许长的墨绿色爪芒,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狠狠抓来,已然彻底失去理智。

宁不凡面色一沉,眼神冷冽如冰,抬起布满鳞片的手掌,血芒大放间直接洞穿对方的兽爪,手臂顺势刺入妖兽腹腔,将一枚蚕豆大小、跳动着灵光的妖丹抓出。

妖兽的尸体沉重地坠向地面,鲜血在半空拉出一道猩红弧线。从施展降灵符到击杀两头天晦,不过一呼一吸的瞬息工夫。那青影化身身形骤然一滞,望着宁不凡的目光满是惊惧与迟疑,周身青光都黯淡了大半,再不敢贸然上前。

宁不凡转身面向这道青影,周身血光与剑光交织成刺目的光幕,冷冽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下一个目标已在心中清晰锁定——解决这碍事的化身,即刻去支援陷入险境的凤冰。

慕兰神师田锺的五色彩轮正压得凤冰步步后退,虹光每一次扫过,都如潮水般冲得火灵瓶的烈焰黯淡几分,赤红火光在霞光侵蚀下,已缩成紧贴周身的护罩。当他眼角余光瞥见宁不凡剑斩天晦兽的悍然身影,丹田内灵力骤然逆行——此子明明只有元婴初期修为,竟能爆发出这般碾压结丹后期妖兽的战力,若让他冲破最后一处血罩救出同伴,慕兰布下的合围之势便会彻底土崩瓦解。

“找死!”田锺怒喝出声,声线因焦躁而扭曲,指尖法诀急变如飞,五色彩轮陡然暴涨数倍,表面霞光流转间,三道弯刀般的刺目霞芒骤然劈出,直取凤冰面门。

凤冰银牙紧咬,仓促催动火灵瓶,一道丈许厚的赤红火墙瞬间在身前升起,却被霞芒如切豆腐般洞穿三道缺口,灼热的余波燎得她鬓发微卷。田锺借这一瞬空隙,身形化作一道凝练青虹,破空声尖锐如裂帛,无视凤冰的阻拦,直奔宁不凡激射而去——他已决意亲自截杀这颗心腹大患。

“想走?”凤冰怒喝,皓腕翻转间火灵瓶红光暴涨,数道手臂粗的火蛇缠向五色彩轮,却仅能稍稍迟滞其去势,火蛇撞上彩轮的瞬间,便被霞光绞成火星。

就在田锺的遁光即将触及宁不凡后背的刹那,下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震天闷响,震得周遭灵力都泛起水纹般的涟漪。西侧那处被遗忘的血罩应声爆裂,白茫茫的寒气如海啸般从破口处狂喷而出,瞬间冻结了半空的血雾,一道银虹裹挟着冰碴飞射而上,盘旋半周后在宁不凡身侧三丈处凝实身形,寒气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粒。

光华敛去,一名身着素白宫装的妇人现身,白衫胜雪,裙摆绣着淡青色冰纹,正是此前宗门议事中应允参战的白薇。此女乃天南散修中的顶尖元婴修士,独居极北冰原数百年,精通冰系秘术与控虫之法,尤擅培育寒属性灵虫。为换取修炼所需的青王蚕蛹,她应下了至阳上人的参战之请,此前被困血罩,是因遭慕兰法士的“腐骨沙”暗算,亏得本命灵虫“冰丝蚕”吐丝结茧护体,才得以撑到此刻。

白薇面无表情地扫视战场,冰寒的目光在宁不凡背脊那若隐若现的血蛟图案上稍作停留——那灵纹中蕴含的蛮荒凶戾之气,让她久经冰原的心境都泛起一丝波澜,暗自心惊此子绝非表面那般简单。秀眉微蹙间,她已将探究压下,随即冰眸锁定疾驰而来的田锺,声音如碎冰相撞般清脆冷冽:“慕兰修士,也敢在天南地界如此放肆?”她虽独居已久不问世事,却也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此次驰援,既是为了青王蚕蛹的承诺,更是为保天南这方修行根基。

田锺的遁光如被无形墙阻,硬生生顿在半空,重新现出身形时,脸色已变得阴晴不定。他虽为元婴后期,却久闻天南冰原白薇的名号——传闻此女能以元婴中期修为硬撼后期修士,其本命灵虫“冰丝蚕”吐出的冰丝,可冻裂灵力、侵蚀法宝,如今腹背受敌,突袭的绝佳时机已彻底丧失。

凤冰趁势追来,火灵瓶悬浮身前,掠至白薇身侧,火灵瓶的烈焰与白薇周身的寒气一左一右,炽热与酷寒的灵力气场相互牵引,竟形成一道扭曲的空气屏障,隐隐将田锺合围在中央。“田神师,这下看你还往哪逃?”凤冰俏脸紧绷,凤眸中满是敌意。

“困住天南修士的圈套,你这第四神师果然有份。”白薇两手一搓,无数冰晶在掌心凝结成霜,寒气逼得周遭空气都泛起白霜,袖中同时飞出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蚕虫,虫身泛着月华般的冷光,正是她的本命灵虫冰丝蚕。

“宁道友,你斩杀天晦兽时展露的雷属性神通,最是克制慕兰法士的阴寒灵术。此处交给白某与凤冰道友,你速去东侧血罩解救被困修士,那些宗门俘虏,还等着我们赢回赌战救他们出来。”她虽与宁不凡素昧平生,却已从议事传闻与方才激战中看出此人潜力——能以元婴初期修为从神师手下脱身,绝非寻常修士。

“哼,不过是多了个累赘罢了。”田锺色厉内荏地冷哼,指尖快速掐诀,身外化身的青影瞬间飘至身前,木灵气息如雨后密林般暴涨,“你们二人缠住我又如何?祝、仲二位神师片刻便至,届时天南修士,一个都跑不了!”

“那也要看你能不能撑到那时。”白薇话音未落,掌心冰晶已化作漫天冰刃,冰丝蚕同时喷出细密如发丝的冰丝,冰丝与冰刃交织成一张泛着冷光的巨网,朝着田锺当头罩去——这是她的成名绝技“冰丝锁灵阵”,冰丝可缠绕灵力使其凝滞,冰刃则专破护体灵盾,二者相辅相成,威力倍增。

凤冰心领神会,同步催动火灵瓶,瓶口烈焰暴涨数尺,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赤红巨蛇,顺着冰网的缝隙迎上,冰火交织间产生的爆裂之力,远超单一法术的威能。“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空间都在剧烈颤抖,热浪与寒气碰撞形成的浓密白雾,瞬间将田锺的身影彻底吞没。

宁不凡不再迟疑,背后风雷翅骤然扇动,“轰隆”几声震耳雷鸣炸响,银紫色电弧缠绕翅尖,身影如被惊雷推送,瞬间将眼前青影甩在数丈之外,化作一道青虹直奔东侧血罩遁去。凭降灵符之力与雷遁术,他有十足把握灭杀这具青影化身,但战局胶着之际,尽快救出被困修士、凝聚天南战力扳回败局,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半息工夫,下一处血罩已近在咫尺,暗红血光铺展眼前,困于其中的修士气息微弱却顽固。一枚核桃大小的紫雷珠自储物袋中飞出,悬于宁不凡掌心,珠身紫电噼啪跳动,灼得空气微微发烫。他神识如丝扫过腰间储物袋,确认元明灯那缕温暖气息稳固——此乃银月本命灵光所寄,亦是心脉保障,见状彻底定心,指尖灵力如细流注入紫雷珠,准备破罩救人。

“主人小心!”银月的警告声突然在识海炸响,带着急切。

宁不凡心头一凛,修士本能让他反应快如闪电——紫雷珠先一步脱手,化作青光砸向血罩,身形借势向侧后方急退,风雷翅扇动带起的气流形成无形屏障,堪堪避开突袭。

一道凝练如刀的青绿色风刃恰在此时激射而至,“砰”的一声闷响炸在雷珠之上,紫雷珠灵光瞬间涣散如碎玉,风刃亦崩解成漫天灵屑。

宁不凡抬首远眺,三名身着灰褐色慕兰法袍的结丹修士踏风疾冲而来,法袍土纹在灵风中猎猎作响,为首者手持风属性法盘,灵光未褪,边缘残留风刃离体波动,显然是偷袭主谋。

“又是慕兰派来牵制的爪牙。”宁不凡瞬间了然,神色未有半分慌乱,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白光一闪,银月已从虚空凝形,俏脸上带着几分自责:“主人恕罪,这三人修炼的‘土息隐术’颇为诡异,能融于战场灵力乱流,小婢察觉时他们已发动攻击。”

“无妨,区区结丹蝼蚁罢了。”宁不凡摆了摆手,指尖一弹,两颗紫雷珠带着“滋滋”电响飞至银月身前,“你趁机潜入其他血罩附近,紫雷珠可破罩,能救一人便是一份战力。”银月郑重接住雷珠,身影在白光中消融,再次隐入虚空。

宁不凡回身瞥向田锺那边,白雾中传来灵术碰撞的轰鸣,凤冰的火蛇与白薇的冰刃交织成冰火漩涡,竟将元婴后期的田锺死死缠住,那具青影化身早已被其收回本尊身旁,青光黯淡如残烛,显然是用来自保的最后手段。

转头之际,三名结丹法士已扑至近前,三人呈品字形散开,法诀同掐间,无数青绿色风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风刃网,刃尖带着割裂空气的锐响。

宁不凡周身青红灵光骤起,蓝光盾瞬间暴涨至丈许大小,盾面如水波般流转,丹田内青竹蜂云剑更是嗡鸣出鞘,剑鸣清越盖过风刃锐响。背后雷鸣再炸,他借雷遁术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风刃网,七十二柄飞剑如出膛弩箭,带着“咻咻”破空声倾泻而出,直取三名法士周身要害。

远处战团中,龙晗正与那头雪白圣兽缠斗,兽爪拍落的劲风震得他护罩灵光乱闪。见宁不凡被结丹修士牵制,他眉头紧锁如拧绳,转头对身后一名合欢宗修士低喝:“速放阴阳双魔,先破慕兰法士的防御阵眼!”那名合欢宗弟子领命而去,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两口雕刻着诡异符文的阴森棺木被八名弟子缓缓抬出,棺木表面覆盖的黑布落下,露出泛着尸气的木质纹理。三十二名弟子迅速围棺盘膝坐下,双手掐诀间,晦涩的咒语声如蚊蚋般蔓延开来,开始解封仪式。

随着咒语声渐响,棺木上的黄符开始无风自动,“簌簌”作响着脱落,棺内传出“咯咯”的诡异声响,似骨头摩擦又似指甲抓挠,听得人头皮发麻。当最后两张符纸飘落在地,围棺弟子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四散奔逃,不少人跑得太急,竟险些撞在一起。下一刻,“砰砰”两声巨响,两口棺木同时爆裂,浓烈的腥风如巨浪般席卷开来,一黑一白两道人影从棺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如鬼魅,瞬间追上两名逃得最慢的弟子,猛扑过去大口吸取其精血,凄厉的惨叫响彻半空。

一名披发及肩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他面色蜡黄,双眼浑浊却透着阴鸷,扬手抛出两块碧绿铜牌,两道灰色光丝如毒蛇般精准射入双魔头部。这对看似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女顿时停止吸血,身形一僵后木然飘向人群,周身散发出的淡淡尸臭气息,让周遭修士下意识后退半步。老者指尖法诀微动,催动铜牌,双魔原本呆滞的四目骤然爆发出红光,身形一晃化作一股绿风,呼啸着直奔慕兰法士的防御阵而去,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此时宁不凡已解决掉三名结丹法士,青竹蜂云剑收回时,剑身上还挂着几滴黑血,灵力余韵在剑纹间流转,发出“嗡嗡”的轻鸣。他转头望向阴阳双魔的方向,那股绿风速度快得惊人,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慕兰法士阵营边缘的防御阵旗直扑而去,阵旗上飘展的土黄色灵光,正是整个防御阵的能量核心。

守阵的慕兰法士见状大惊失色,为首者嘶声厉喝,数十道火焰符箓从袖中飞出,“呼啦啦”化作火雨呼啸着飞向双魔。可双魔周身尸气翻涌如黑雾,火焰落在上面竟只泛起几点火星,根本无法灼伤其躯体,它们径直无视符箓灼烧,硬生生闯入阵中,脚步踏过之处,阵脚的灵光都泛起黑色腐蚀痕迹。负责操控阵眼的乐上师脸色剧变,肥肉颤抖着一拍腰间法袋,数枚土属性法锥带着“呜呜”破空声飞射而出,锥尖土黄色灵光暴涨,试图阻拦双魔的脚步。

双魔行事凶悍至极,十指瞬间化作尺许长的墨色利爪,带着森寒尸气,“嗤啦”几声便将法锥撕裂成碎片。不等乐上师再施手段,它们已齐齐一掌拍在阵眼旗帜上,“咔嚓”一声脆响,碗口粗的阵旗应声断裂,旗面瞬间化为飞灰。慕兰布下的防御阵如漏气的皮囊,灵光迅速消散,瞬间出现一个数丈宽的巨大缺口。

远处支援的慕兰元婴修士见状,急忙喷出一道赤红色妖火,火舌如毒蛇般缠向双魔,将它们逼退数丈;可他自己却不慎沾染到双魔逸散的尸气,胸口如遭重锤,闷哼着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被困阵中的太真七修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七人同时催动本命法宝,七宝灵光交织成一道七彩光柱,联手反击,终于冲破重围,与外围的天南修士汇合。

战场另一侧,那名一直冷眼旁观的枯瘦老者见此情景,对身旁黑袍女子低语几句,声音细如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黑袍女子点头示意,一队身着黑袍的慕兰法士随即飞出,手中皆握着泛着黑气的骨杖;她自己则祭出一杆小黑幡,那幡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幡面绣着的骷髅头图案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双眼闪烁着猩红鬼火。

黑袍女子指尖法诀急速变动,黑幡猛地一颤,化作一道乌光冲天而去,在半空炸开成漫天黑雾。片刻后,整个战场上空突然阴风大作,“呜呜”的风声如鬼哭狼嚎,乌云从四面八方迅速汇聚,将大半阳光遮蔽,地面瞬间变得阴暗无光,连灵力都随之变得滞涩。正在激斗的修仙者们纷纷停手,抬头望向这诡异的天空,神色凝重如铁——谁也不知,慕兰法士又要施展何种阴毒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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