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落云宗上下皆闻一则消息。本门宁长老于魔修对决中耗损元气,决意闭关数载以复修为,期间概不会客。传讯玉符在各峰弟子指间流转,符文微光映着或惊或敬的面容。
云梦山古剑门与百巧院闻讯,数度遣人问候,皆被落云宗宗主程天坤含糊应付。交好修士登门探望,也遭同样言辞打发。消息如灵风卷过溪国,连周边国家宗门都纷纷留意。
各宗修士对此并无多疑。毕竟宁不凡斩杀的,乃是大晋阴罗宗元婴中期顶阶修为的长老,灭杀这等强敌而大损元气,本是寻常。即便如此,在不少修士眼中,他已成为可与天恨老怪并肩的大神通修士。
落云宗名声随之日益鼎盛。诸多宗门刻意交好,不少高深散修专程奔赴云梦山求入此宗。短短时日,落云宗一改昔日衰落吊尾之象,宗内弟子无不振奋。
此刻,云海之上的御风车内,慕沛灵端坐在宁不凡身侧,未有过分亲昵,只与他保持一寸之遥,肩头轻挨着他的臂膀。乌黑发丝垂落肩头,遮去大半容颜,她眼帘微垂,睫毛轻颤,双手规整置于膝上,指尖悄然蜷缩。呼吸格外平稳,唯有偶尔抬眼时,眸底一闪而过的光亮,泄露出被传召随行的珍视与忐忑。
另一侧的梅凝被宁不凡揽着肩头贴近身侧,未曾躲闪,只是头埋得极低,耳根到脖颈晕着浅浅绯红。她身着藕色襦裙,指尖虚拢在身侧,仅让衣袖轻触宁不凡的衣摆,既寻得安稳,也未过分亲昵。静静依偎间,呼吸轻得几乎不可闻,唯有肩头细微起伏,悄然显露出几分紧张与羞涩,却也始终保持着一丝内敛的分寸。
宁不凡一边驱动飞车,一边细细感受着两侧截然不同的情态,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并未刻意打破这份静谧。袖中的银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灵识轻轻传来一阵促狭的轻笑,灵韵波动鲜活。
片刻后,他双臂微收,将二女往身侧揽得更紧。慕沛灵身子微僵,随即缓缓放松,肩头依偎愈发贴合,垂着的眼帘轻颤,指尖的蜷缩也舒缓了几分;梅凝则轻颤一下,未作退缩,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虚拢的指尖轻轻搭在宁不凡衣摆边缘,耳尖绯红更浓,顺势将肩头往他臂弯里靠了靠,却也未主动纠缠,始终保持着温和的距离。
与此同时,宁不凡双手掐诀,指尖灵光骤盛,一层洁白光罩瞬间铺开,将飞车严严实实笼罩。他无需刻意分心操控,灵力已顺着指尖注入御风车,“嗡——”一声清越的鸣响传开,飞车翅翼高速扇动,卷起漫天灵雾,车身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虹,冲破晨雾,朝着溪国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暖光透过鲛绡窗幔洒下,将宁不凡的身影拓在车壁上,晕出柔和轮廓。他垂眸专注整理着一枚青润玉简,指尖萦绕的灵力如细流般平稳流转,轻轻涤荡去玉简上的微尘。手臂自然环着梅凝的肩,掌心贴在她腰侧,指腹带着灵力暖意偶尔轻缓摩挲。
梅凝感受着掌心暖意,神色愈发沉静,被宁不凡揽着贴近身侧,素手轻拢裙摆边角。车外云浪翻涌如絮,她未曾抬眼,只将头微垂,鬓边发丝遮去大半容颜,唯有耳根到脖颈的薄红,泄露出心底波澜。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指尖仍虚拢在衣摆边缘,仅轻轻触碰,力道轻柔却始终保持分寸,呼吸放得极轻。
慕沛灵仍端坐在宁不凡另一侧,肩头轻挨臂膀,保持一寸分寸。橙红相间的罗裙衬得身姿清丽,墨色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她手中握着玉简凝神研读,遇晦涩之处便微蹙细眉,周身灵力自发形成微旋化解滞涩。研读间隙,会极快抬眼瞥一眼宁不凡侧脸,眼波流转间藏着敬慕与期盼,察觉他垂眸便立刻敛眸沉心修炼,指尖悄然蜷缩一瞬。
宁不凡指尖刚在梅凝腰侧轻缓摩挲了一下,袖中忽然亮起一道银辉,光华流转间,一道纤细身影从中飘出,落地后光华散去,乃是一位身着绛紫色罗裙的娇俏美妇——正是化形后的银月。她莲步轻移,腰间银铃叮当作响,乌黑眼珠先在宁不凡脸上转了两圈,又促狭地扫过梅凝泛红的耳根与慕沛灵微垂的眼睫,灵体表面仍带着几分未散的粉晕。这道陌生身影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车内的静谧。
梅凝身子猛地一僵,虚拢在衣摆边缘的指尖瞬间绷紧,头微微抬起,藏在发丝后的眼眸满是惊异,随即又飞快垂下,将脸往宁不凡肩头侧了侧,肩头起伏变得明显,却也强自镇定,未露慌乱;慕沛灵则骤然抬眸,握玉简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眉峰蹙起,眼底满是诧异与警惕,周身灵力也悄然凝滞,做好了应对准备。
没等宁不凡开口,银月已莲步轻移绕至身后,轻盈地半坐在椅榻扶手上,灵体温软贴住他脊背,双手环过肩头,纤长指尖带着灵韵暖意,轻轻按揉他颈侧穴位。乌黑发丝垂落肩头,灵识传音带着软糯亲昵钻入他脑海:“主人安抚梅凝的力道,可比对小婢时轻柔多了。”话音刚落,宁不凡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指尖灵力微顿——他并未同意银月在二女面前现身,这丫头竟擅自做主。
银月察觉到他的不悦,灵体微僵,按摩动作慢了半拍,随即先对着宁不凡低眉顺眼地补了句:“主人恕罪,小婢一时心痒贪玩,未得主允便擅自现身。”说着,她抬眼看向身侧仍存警惕的慕沛灵与梅凝,语气放缓了几分,主动解释道:“二位姑娘莫怕,我名银月,乃是主人的灵宠。”说罢,见宁不凡只是颔首,才稍稍松气,随即带着几分恃宠又心虚的撒娇开口:“主人,夜里欲择哪位伴身?”刚说完,便收到宁不凡神识中无奈轻斥的眼神,立刻抿嘴噤声。
这话落在慕沛灵耳中,她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一顿,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迅速敛去神色,重新垂眸凝神,只是指尖悄然蜷缩得更紧,眼底翻涌的情绪被碎发彻底遮掩,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更平稳了些;梅凝则是身子一僵,虚拢在衣摆边缘的指尖瞬间绷紧,耳根的绯红蔓延至脸颊,头埋得更低了,肩头细微的起伏泄露了几分无措,却也只是轻轻抿着唇,将手背抵在身侧,未曾过分退缩,也未刻意贴近,保持着内敛的分寸。宁不凡瞥了眼身侧神色各异的二女,又感受着身后银月的安分,无奈地暗摇了摇头。
御风车刚掠过刹云国西境最后一道灵脉山脊,极西瀚海的罡风便如饿虎扑食般席卷而来。沙砾裹挟着刺骨的噬灵气息,狠狠撞在车外白灵光罩上,“噼啪”声响密如骤雨。车内众人皆能清晰感知到飞车的轻微震颤,氛围瞬间凝重起来。
慕沛灵盘膝坐于车侧,指尖测灵玉骤然爆发出刺目橙光,自身神识被周遭磁场挤压得滞涩如泥沼。她缓缓睁眼,沉静的眸底凝起几分凝重,神色依旧平稳,未有半分慌乱。
梅凝本依偎在宁不凡身侧,骤起的狂风让飞车微微震颤,她身子瞬间绷紧,下意识将虚拢的指尖贴紧宁不凡衣摆,头埋得更深,耳根的绯红被惊惧冲淡了几分,肩头细微地发颤,却强忍着不敢出声,同时快速运转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光,将手臂轻轻搭在宁不凡身侧,借着他的气息稳住心神,尽显外柔内韧。
银月早已乖巧地挪回宁不凡身后,灵体轻轻贴在他脊背侧方,眉峰微蹙,灵体表面泛起一层淡紫光晕,抵御着周遭噬灵气息的侵蚀。她抬眼望向车外翻滚的沙雾,灵识快速探察周遭环境,随即转向宁不凡,眼底带着几分凝重与关切,却并未贸然开口打扰。
宁不凡斜倚车首软榻,双目轻阖,神识却已铺展开来,将沙暴的旋转轨迹、灵力乱流的走向探查得清晰如刻。他掌心悄然泛起青芒,原本因风沙震颤的飞车瞬间平稳,车身周遭的白灵光罩骤然增厚三倍——沙砾撞在光罩上,转瞬化为齑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下一刻,御风车陡然提速,化作一道青虹,径直穿透前方弥漫的沙雾。
深入沙海数日后,御风车外风沙愈发狂暴,昏黄沙幕将天光彻底遮蔽,更诡异的是,周遭沙土蕴含着特殊磁性,宁不凡的神识刚铺展开便被扭曲偏移,连御风车的灵韵导航都出现紊乱,稍有不慎便会偏离路线、甚至原地打转。
他神色微凝,知道御空飞行已绝无可能——此处正是极西瀚海的核心区域,唯有沿着传说中的落仙古道徒步穿行方能稳妥。这古道横贯沙漠,沿途有半埋的石桩标记,还残留着千竹教当年布下的微弱护阵,能稍御风沙与噬灵气息。自踏入极西之地,飞车御空已近三月,如今终于要转入古道徒步。宁不凡指尖灵力一收,周身青芒渐敛,御风车的灵光随之黯淡,缓缓缩小至巴掌大小,被他随手收入储物袋中。
“主人,这便要徒步穿行?”银月何等机敏,瞬间便懂了宁不凡的用意,灵体化作一道银辉,主动钻回宁不凡袖中,只留一道软糯的神识传音在他脑海响起,“主人,小婢只是为了避风沙,又能省去主人照料。”
宁不凡微微颔首,一边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套早已备好的避风沙服饰,一边沉声叮嘱:“此瀚海沙土含特殊磁性,神识与遁光皆会受扰,我们需沿落仙古道前行。这服饰以妖兽皮鞣制而成,可隔绝风沙与噬灵气息,你二人先换上。”他将服饰递去,语气平和中带着警示,“古道虽有千竹教残留护阵庇护,但仍需谨慎。我会用神识强行穿透磁场干扰警戒周遭,慕沛灵你在途中照看一下梅凝;我会凭借野外辨识之法确认古道方向,切勿走散。”
“是,主人。”两人齐声应答。
慕沛灵应声时,眼帘微抬,飞快瞥了眼宁不凡,随即目光落向梅凝,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随即又敛去所有情绪,颔首应下的姿态多了几分沉稳的笃定。话音未落,她周身便亮起一道淡紫灵光,手中避沙服与身上罗裙瞬间互换,换下的衣物直接被灵光卷入储物袋中。避沙服衬得她身姿利落,她旋即迈步走到梅凝身侧,步伐稳而不快,等对方换衣时,虽目光落在周遭沙地上留意动静,余光却时不时扫过梅凝贴在宁不凡衣摆的手,以及她望向宁不凡时那略显不同的神态,嘴角始终抿成平直的线条,未发一言;梅凝也泛起一层柔和白光,避沙服瞬间着身,旧衣同步收入袋中,耳尖微红的她顺势束紧裙摆,自然站到宁不凡身侧,指尖轻轻贴在他的衣摆边缘,同时暗自运转灵力做好准备,目光却不时飘向宁不凡,带着难以掩饰的依赖。
宁不凡自己换上一套青色避沙服,抬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隔绝外界风沙呼啸声,随即率先迈步朝着前方一处半埋的石桩走去——那石桩顶端刻着模糊的竹纹,正是落仙古道的标记。他一边走,一边借着现代野外生存经验,观察沙粒流动轨迹与石桩排列规律,辅助确认方向,神识则强行穿透磁性干扰,铺展开来覆盖周遭百丈范围,警惕着任何异动。
慕沛灵紧随宁不凡身侧稍后半步,指尖测灵玉始终亮着微光,既留意灵韵变化,也不时侧目照看身旁的梅凝,见她步伐稍有滞涩,便不动声色地放慢半拍等候,神色沉稳依旧:“主人放心,沛灵定会照看好梅凝姑娘。”
梅凝轻轻点头,攥着宁不凡衣袖的力道收得平稳,声音软糯却清晰:“凝儿明白,定会紧跟主人与慕姐姐步伐,也会尽力运转灵力自保,不拖后腿。”她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宁不凡背影上,即便有慕沛灵照看,她的心思仍牢牢系在宁不凡身上。
避沙服随之亮起微光,将扑来的沙砾纷纷弹开。沿途的落仙古道石桩断断续续,千竹教残留的护阵虽微弱,却也在周遭形成一层淡青色光幕,将部分风沙与噬灵气息隔绝在外,行走其间稍显轻松。梅凝紧挨着宁不凡身侧前行,虽被风沙吹得发丝凌乱,却始终让指尖轻贴宁不凡衣摆,同时持续运转灵力在体表维持护罩,呼吸沉稳,目光不时掠过宁不凡侧脸,眼底满是依赖与关切,偶尔察觉到慕沛灵的照看,也只是轻声道谢,心思却未曾偏移。
深入瀚海第三日,风沙渐烈,噬灵气息愈发浓郁。宁不凡察觉到梅凝步伐滞涩,灵力流转渐缓,便抬手示意停下。他掌心泛出温和青芒,轻覆在梅凝肩头,一缕缕灵力如细流般渗入,悄然抚平她经脉中因风沙震荡产生的滞涩。
梅凝感受到灵力滋养,紧绷的神色舒缓几分,轻声道了句“多谢主人”,眼底带着感激,随即主动盘膝坐下,快速运转功法炼化这股灵力,将其转化为自身修为,并未有半分依赖。宁不凡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神识微动,周身气息骤然收敛,修为被精准压制在结丹初期。
深入瀚海第五日,落仙古道旁的沙地忽起细密“沙沙”声,初时微弱难辨。宁不凡神识早已捕捉到沙层下涌动的微弱灵韵,探知是低阶沙漠蠕虫后,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此等妖兽正好用以历练二女,遂不动声色维持前行姿态。
片刻后,“沙沙”声如潮水般逼近,慕沛灵体表灵力率先绷紧,敏锐捕捉到沙层下动静,刚要开口,却瞥见宁不凡神色平淡,眸底藏着几分了然,瞬间心领神会:主人早已察觉,是要磨练二人。她压下些许讶异,转头对身侧梅凝沉声道:“梅凝姑娘,小心!下方有异动!”
梅凝骤闻“异动”,顿时一惊,下意识抬眼望向宁不凡,见他神色平静、未发一言,心中更添茫然。未等她细想,慕沛灵已神识示意,二人同步后退两步,慕沛灵低声催促:“凝神!随我布两仪困阵御敌!”梅凝脑中一片懵懂,只得依言运转灵力跟上动作。
转瞬之间,数道粗壮沙柱从三人周遭破土而出,沙砾飞溅间,数十条通体土黄、布满锥刺的蠕虫现身——正是极西沙漠常见的沙漠蠕虫,为首一条体型粗壮近丈,虫口泛着乌光,显是二级妖兽,其余皆是一级巅峰水准。刚一现身,便喷射出腥臭墨绿色毒液,毒液落地处,连坚硬石桩都被腐蚀出细密孔洞,滋滋声响刺耳。
“沙漠蠕虫,只是一二级的低阶妖兽。”宁不凡神色平淡,脚步未动,神识传音二女,“此獠用以历练你二人,用心应对,切勿大意。”说罢,周身泛起淡青灵光,将飞溅毒液与沙砾尽数隔绝,退至一旁凝神观察,目光落在梅凝身上——他早知此女不擅杀伐,今日正好摸清其实战底子。
慕沛灵闻声愈发笃定,瞬间收敛心神,对仍显茫然的梅凝沉声道:“速布两仪困阵!妹妹主辅助牵制、稳固阵基,我主攻击斩杀!”话音落,测灵玉已收入储物袋,指尖灵光一闪,短剑祭出,淡紫流光环绕周身。梅凝虽仍懵懂,但见慕沛灵神色凝重,又忆起宁不凡方才平静,连忙点头应下,双手略显笨拙地掐诀,体表柔和白光暴涨,从储物袋取出数枚下品灵石,在慕沛灵神识指引下,勉强将灵石精准抛向指定位置。灵石落地瞬间,淡白色防御光幕亮起,将二人笼罩,正是简易版两仪困阵阵基。
墨绿色毒液狠狠撞在光幕上,滋滋腐蚀声不绝,光幕剧烈震颤却始终未破。为首二级蠕虫见状,发出刺耳嘶鸣,率先遁入沙土直扑光幕下方,其余普通蠕虫纷纷效仿,或遁地偷袭,或持续喷射毒液牵制。慕沛灵眼神一凝,短剑骤然飞出,化作数道淡紫剑影,精准劈向喷射毒液的普通蠕虫,剑影落下,数条蠕虫瞬间被斩杀,墨绿色虫血溅落沙地,刺鼻腥气四散。
“下方!”慕沛灵率先察觉光幕下灵力波动,沉声提醒,同时神识急传梅凝:“加固下方阵基!”梅凝这才回过神,连忙掐诀,光幕下方瞬间亮起白光屏障。下一刻,二级蠕虫锥刺头颅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应声碎裂,梅凝被反震得后退半步,嘴角溢出浅淡血痕,脸色愈发苍白。她强忍着经脉滞涩,再次取出数枚灵石补充阵基,光幕重新亮起,同时在慕沛灵指引下,分出几道微弱白光丝线,勉强缠绕二级蠕虫虫身,起到些许牵制作用。
慕沛灵见状,立刻调转剑影劈向二级蠕虫头颅。二级蠕虫刚挣脱白光丝线,便被剑影劈中,吃痛嘶鸣间,遁地动作迟滞一瞬。
“收阵困敌!”慕沛灵一边操控剑影斩杀普通蠕虫,一边沉声下令。梅凝连忙依言收缩光幕,将数条刚破土的普通蠕虫困于其中,只是动作略显迟缓,险些让一条蠕虫逃脱。慕沛灵趁机催动短剑,密集剑影落下,将困于光幕内的蠕虫尽数斩杀。全程梅凝紧随慕沛灵身后辅助,虽尽力配合,却难掩生疏慌乱,实战经验匮乏尽显。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条普通蠕虫被斩杀,仅剩二级蠕虫仍在顽抗。此时慕沛灵气息已显紊乱,灵力消耗大半;梅凝更是脸色惨白,灵力几近耗尽,掐诀的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慕沛灵深吸一口气,对梅凝道:“我主攻斩杀,你拼尽灵力牵制其遁地,勿分心!”梅凝咬了咬下唇点头,拼尽剩余灵力操控光幕化作数道白光锁链,虽不甚稳固,却也勉强锁住二级蠕虫周身,限制其行动与遁地能力。慕沛灵则将剩余灵力尽数注入短剑,短剑瞬间化作凝实淡紫光柱,携凛冽灵力直劈二级蠕虫头颅。
噗嗤一声,光柱精准劈中二级蠕虫头颅,锥刺碎裂,虫身剧烈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斩杀二级蠕虫后,慕沛灵再也支撑不住,短剑飞回储物袋,她踉跄着稳住身形,大口喘息;梅凝则直接瘫坐沙地,灵力彻底耗尽,连起身力气都无,脸上仍残留着未褪的慌乱。
宁不凡见状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数枚中品灵石,分别递向二人,淡声道:“取此灵石炼化,速复灵力。”二女接过灵石握于掌心,连忙道谢,随即神识催动间,灵石中精纯灵力便顺着掌心涌入体内,快速抚平经脉滞涩,二人仍立身原地戒备周遭,并未耽搁分毫。他望着握石调息的梅凝,心中已有判断:此女心性尚可,却全然不擅杀伐,实战经验为零,仅适合潜心修炼,难当御敌之任。
宁不凡收回目光,对二女淡淡道:“初次联手斩杀二级妖兽,配合尚可。蠕虫虫壳与毒液皆是炼药、炼器材料,自行收拾。”
“多谢主人。”二人齐声应道,稍作调息后起身收拾。慕沛灵将虫壳、毒液分类收入储物袋,梅凝在旁辅助,神色虽疲惫,却多了几分历练后的坚定。
又过两月,古道沿途风沙时烈时缓,三人循着石桩标记稳步深入,算算时日,自西行启程已逾半年。正当三人收拾完毕准备继续前行时,周遭沙地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五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沙雾中窜出,呈合围之势将三人困住。为首者正是吴辛,此刻他虽仍有几分狼狈,周身散发出结丹初期的灵力波动,眼神阴鸷地扫过三人。他身后跟着四名筑基期修士,皆是衣衫褴褛,手中握着制式粗糙的法器,神色凶悍,目光贪婪地在慕沛灵与梅凝身上打转,同时神识警惕地锁定宁不凡——在他们感知中,宁不凡仅为筑基后期修为,与那两位女修相当,正是绝佳的劫掠目标。
“三位道友,止步吧。”吴辛周身结丹初期的灵力骤然铺开,带着噬灵风沙的凛冽气息,眼神阴鸷如枭,扫过三人的目光满是审视与贪婪,“极西瀚海本就是不毛之地,资源匮乏,我等在此也是为抢夺修炼资源求生。道友你气度不凡,身边这两位女修更是灵韵纯净,显然身怀重宝——识相的,主动将储物袋交出,再让这两位女修随我等走一趟,或许能留你一命。”他说着,指尖灵力微动,那柄布满裂纹的风邪刀已悄然悬浮身前,刀身泛着森冷寒光,“道友深入瀚海腹地,想必也是为千竹教旧址宝物而来。但这极西之地,向来是强者为尊,凭你这点修为,根本护不住宝物与身边人,只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四名筑基期散修也同步催动法器,砍刀、短矛泛着驳杂灵光,周身灵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将三人退路彻底封死。他们眼神死死盯着慕沛灵与梅凝,眼底满是对纯净灵韵的垂涎,语气粗粝:“我们老大在此,尔等不过筑基修为,反抗纯属徒劳!”“储物袋和女修留下!这等纯净灵韵的炉鼎,正好助老大突破瓶颈,你们的宝物就让我等替你们收下吧!”“拒不从命,那就只有我等亲自搜魂夺宝!”
慕沛灵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五人的灵力层级,吴辛的结丹初期修为让她心头剧沉,四名筑基期修士的合围之势更是让局势雪上加霜。她瞬间将灵力运转至极致,短剑悄然祭出,淡紫流光环绕周身,同时以神识急传宁不凡:“主人,五人团伙劫掠,吴辛修为高过我与梅凝妹妹,其余四人皆是筑基期!他们觊觎我等的意图极明!”说话间,她已侧身挡在梅凝身前少许,神色凝重却不失沉稳,做好了迎战准备。
宁不凡神色淡漠,目光扫过合围的五人,语气平淡无波:“极西瀚海资源贫瘠,也不是尔等为非作歹的理由。”他并未立刻显露元婴修为,此前他本就刻意将修为压低至筑基后期,与慕沛灵、梅凝保持一致,此刻正好借此机会看看二女在绝境中的应对。
吴辛闻言,脸上的阴笑愈发狰狞:“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凭你们三个筑基修士,也敢在吴某面前放肆!”他猛地挥手,对身后手下下令:“拿下他们!男的杀了,女的抓活的!”话音未落,他率先出手,操控风邪刀裹挟着风沙与浓郁的噬灵气息,朝着宁不凡斩来。四名筑基期修士也纷纷催动法器,两柄砍刀、两柄短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分别朝着慕沛灵与梅凝攻来,配合极为默契,显然是常年协同劫掠的老手。
梅凝神色一凛,瞬间收敛心神,体表泛起一层柔和白光强化防御,同时快速掐诀,分出几道微弱的白光丝线,试图牵制攻来的短矛,稳稳站在宁不凡身侧凝神戒备,未露半分慌乱;慕沛灵则瞬间飞身而出,短剑化作淡紫流光迎向两名筑基期修士的砍刀。结丹与筑基、多名筑基对两名筑基的差距已然悬殊,只听“当、当”两声脆响,慕沛灵被震得连退三步;另一边,梅凝虽尽力牵制,却因实战经验匮乏,被一柄短矛逼得连连后退,体表白光屏障剧烈震颤,已然支撑不住。
就在二女被击退的瞬间,宁不凡指尖灵光微动,两道淡青灵光瞬间掠出,精准笼罩二人周身,化作一层坚韧光罩。光罩刚一成型,后续袭来的灵力余波便撞在上面,仅激起些许涟漪,稳稳护住二女。
吴辛见状,果然愈发嚣张,狂笑着操控风邪刀再次扑来:“不过是仗着防御手段苟延残喘!不堪一击!兄弟们,加把劲,拿下这三人!这两个女修灵韵纯净,老子享用后再分给你们!”四名筑基期修士也狞笑着逼近,法器攻伐愈发凶狠,灵力威压层层叠加,光罩被冲击得涟漪阵阵,慕沛灵与梅凝在罩内只能勉强支撑,吴辛等人愈发笃定胜券在握,攻势更烈。
“银月。”宁不凡终于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话音未落,他周身刻意压制的修为瞬间解封,元婴修士的恐怖灵压如天威般骤然爆发,碾压而下,瞬间将吴辛五人的灵力凝滞。与此同时,他指尖灵光一闪,一柄泛着淡绿灵光的短剑从储物袋中飞出,被他随手抛向身侧——正是绿煌剑。
吴辛刚要继续攻伐的动作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满脸难以置信地盯着宁不凡,声音发颤:“不可能!你……你竟隐藏了修为!是元婴修士!”四名筑基期修士更是直接被灵压震得瘫倒在地,浑身僵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眼中满是极致的恐惧——他们竟招惹了一位元婴大能,这与自寻死路无异。
“主人,小婢在!”袖中的银月化作一道银辉窜出,灵体泛着凛冽白光,娇俏的容颜此刻满是冷厉,神识传音带着兴奋。她身形一闪的同时,精准接住宁不凡抛来的绿煌剑,淡绿剑身在她手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灵光。不等吴辛几人反应,银月已率先扑向那四名瘫倒的筑基期修士。她手腕轻旋,绿煌剑划出四道凝练的剑光,快如闪电般掠过四名修士的脖颈,切口平整,鲜血尚未涌出便被剑光冻结。四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滚落,身躯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解决完筑基期修士,银月身形未停,手持绿煌剑径直朝着吴辛掠去。吴辛被元婴灵压死死锁定,无法动弹分毫,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颤声哀求:“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该觊觎前辈宝物,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晚辈愿将所有资源奉上……”
银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根本不予理会,手腕翻转,绿煌剑带着凌厉灵光,狠狠斩向吴辛。吴辛刚要张口再说什么,脖颈已被剑光斩断,头颅滚落。银月身形未顿,反手一握绿煌剑,剑尖精准洞穿吴辛胸口丹田位置,探手一抓,将金丹从其丹田内掏出,随即指尖灵光一招,吴辛及四名筑基修士腰间的储物袋便齐齐飞出,稳稳落入她手中。做完这一切,她才手持绿煌剑身形一闪,带着金丹、储物袋回到宁不凡身前,将剑递还给他。
银月眼底闪过一丝灵动,带着几分邀功的娇俏轻笑:“主人,这枚金丹,小婢便却之不恭了。”说罢,她纤手轻掩唇角,顺势张口将金丹吞入,灵体光芒愈发浓郁。宁不凡瞥了眼地上的尸体,淡淡点头:“做得好,拿去炼化吧。”
慕沛灵走上前,指尖灵光一闪便将短剑收入储物袋。她心智沉稳,却也难掩对银月狠辣手段的惊悸,定了定神后,躬身行礼,语气凝重:“主人,沛灵还需历练。修仙界的残酷,今后定当潜心修炼,提升实力,不负主人庇护。”
“明白就好。”宁不凡指尖一拂,将五枚储物袋尽数抛给慕沛灵,“这几人的储物袋,你与凝儿分了。”慕沛灵接过储物袋,颔首应道:“是,主人。多谢主人。”
宁不凡望着握石调息已渐缓的梅凝,心中已有判断:此女心性尚可,却全然不擅杀伐,自跟随以来历经数次实战,应对仍显狼狈,看来仅适合潜心修炼,难当御敌之任。
袖中银月将此幕看得真切,灵识带着几分促狭的调侃传入宁不凡脑海:“主人,您瞧梅凝这丫头,果然是个单纯柔弱的小姑娘。一路跟着您历经好几回历练了,应对起来还是这般怯生生的,连自保都费劲。依小婢看,不如日后就留她在洞府里,安心修炼主人的《癫凤培元功》,倒也能好好调教一番,将来为主人冲击瓶颈略尽绵薄之力。”
宁不凡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神识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轻斥:“休要妄议。她心性尚可,只是缺少历练罢了。”银月撇了撇嘴,灵识里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再多言,乖乖收敛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