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上!”
我对豹子和陆瑶低喝一声,准备冲出去将葛镜吾暂时救下,顺便将那三个人也擒获,以便获得大先生的信息。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葛镜吾被他们虐死,或者带走。
然而,我们还没来得及动!
“嗡嗡嗡!”
又有引擎的轰鸣声从街道另一端传来!
两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脱缰野马,疯狂地冲进了院子!
车门“砰砰”打开,跳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精壮汉子,手里清一色拎着钢管和甩棍!他们二话不说,下车就朝着那三个苗人扑了过去!
“你们是谁?!”
“滚开!”
“你们知道在和谁作对嘛!谁敢帮葛镜吾,谁找死!”
三个苗人又惊又怒,被迫放开葛镜吾,仓促迎战。
“是……是我叫的人!我的人!”瘫在地上的葛镜吾看到这一幕,随即脸上露出狂喜和劫后余生的表情,嘶声喊道,“快!快把他们解决掉!带我走!”
原来这老狐狸还留了这么一手!
恐怕是在刚才开车过来的路上,或者更早之前,就暗中联系了帮手!
不得不说,老家伙老谋深算,真的是走一步,算三步啊!
黑衣人们听了葛镜吾的指示,攻势更猛。不到两分钟,三个苗人全都被打倒在地,蜷缩着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走到葛镜吾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葛镜吾龇牙咧嘴地捂着腰,指着地上那两个大编织袋和滚落的青铜爵,急促道:“快!把东西搬上我的车!我们马上走!”
黑衣人们立刻动手,七手八脚地把两个沉重的袋子重新塞进面包车后厢,连那个青铜爵也小心地放了进去。
葛镜吾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抓出了厚厚几摞用塑料膜包着的百元大钞,看厚度,每摞至少十万。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钱塞给了那个扶他起来的黑衣人头目:“兄弟,辛苦了!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快,你们带上这三个人,往郊区走,我自己先走!”
黑衣人头目接过钱,掂量了一下,点点头,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就在这时候,小虎电话打来了。
“向阳,你在哪?这人到北城新区了,路上他们组成车队了,有三辆车,其中有一辆无牌照的幻影,我隐约看见上车的有个女人背影,很像我们要找的藜芦……”
来大鱼了!
我顿时兴奋起来。
看来,帮助葛镜吾把他这个诱饵放出来是对的。
但眼下的问题是,葛镜吾可要跑了。
诱饵一走,藜芦这条大鱼还会过来咬钩吗?
不成,我们得出场了。
刚才是为了救下葛镜吾,现在是拦住葛镜吾。
眼看着葛镜吾丑陋的面孔咧出了笑容,再次拉开车门,发动了那辆破面包车。引擎发出老牛般的喘息,车子缓缓向后倒,准备调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也准备一声令下,三个人突袭过去。
还担心,豹子和陆瑶能不能打得过这七八个混混!
结果!
“轰!!!”
街口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
一辆体型庞大、外形彪悍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朝着葛镜吾的面包车就猛冲了过来!看那架势,根本就是想直接把它撞扁!
“啊——!”葛镜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拼命打方向盘想要躲避,但院子口太窄,根本避无可避!
“砰!!!”
一声惊悚的金属撞击声!
越野车的车头,狠狠嵌入面包车的侧面中部!
面包车就像个脆弱的纸盒子,瞬间被撞得横移出去好几米,一侧车门深深凹陷,车窗玻璃全部震碎!车身歪斜,差点侧翻!
巨大的冲击力让面包车里的葛镜吾如同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在驾驶室里撞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
越野车撞完之后,稳稳停下。
紧接着,又有三辆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巷口,停了下来。
这三辆车,一辆是低调的黑色商务车,一辆是普通的灰色轿车,而停在最中间、最靠前的,是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我拉住了跃跃欲试的豹子,心中腹诽。
莫非大鱼到了?
可不对啊,小虎刚才说,她跟踪的车刚进入北城新区,没理由这么快就到了跟前啊。
而且,小虎说了,她跟踪的车队中,主车是一辆幻影。
“要上吗?”豹子着急道。
我摇摇头。
既然有人拦住了葛镜吾,那我们就在等一会,静观其变。
“那臭娘们藜芦开的是幻影,那这辆迈巴赫里的人应该比她身份更低一些,会不会是咱们先前得到的线索,那个叫蒙力的!这家伙先一步过来,替藜芦打前站来了!”豹子低声猜测道。
陆瑶喃喃道:“不会的,做狗的就是做狗的,怎么可能开主人的车。幻影太张扬了,反倒是这辆车,我觉得奢华中低调一些。或许,也是条大鱼!”
确实,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其奢华气场的迈巴赫!
那群小混混们有些发愣,但气势还在,围成弧形,护在葛镜吾的面包车旁,手里的棍棒轻轻挥舞着。
且看撞车的大越野上面走下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没搭理葛镜吾,也没理这些混混,快步走到迈巴赫的车前,规规矩矩鞠了一躬,然后才上前打开了一侧的后车门。
这时候,几辆车上的人才齐刷刷走了下来,在人数上和那七八个小混混形成了对峙。
与此同时,一只穿着锃亮手工皮鞋的脚,缓缓踏了出来,踩在肮脏的巷道路面上。
然后,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中山装、身材颀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微微探出身。
但也只是探出身,并没下车。
由于光线和角度的原因,我们无法看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这人身材并不高大,和葛镜吾以及爷爷的差不多,但气场十足,简简单单勾勒的一个人影,就显得很与众不同。
他就那么静静看着车外,没有任何动作,但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瞬间弥漫了整个狭窄、混乱的巷道。
刚刚还因为拿到钱而有些兴奋的黑衣人们,此刻全都僵在了原地,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
那个黑衣人头目,眼见自己人的气势被压下去了,鼓起勇气,上前大喝一声:“你们谁啊!找死吗?敢撞葛老板的车!”
可守在迈巴赫前面的那个壮汉,压根没吭声,突然一个旋身踢,直接将那混混头目踹出去了四五米远。
再看这小头目,到底之后,捂着胸脯挣扎着想坐起来,尝试了几次,竟然都没成功,然后歪脖倒地就吐出了一口血!
葛镜吾苟延残喘,吭哧半天,才从面包车上颤抖着钻了出来。
可当他艰难地抬起头,看见迈巴赫后座上探出半截身子的那个人时!
只看了一眼。
仅仅是一眼。
他脸上的表情就失控了!
隔着这么远,我都能看见,他的瞳孔放大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像一条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老狗,顾不上擦一下脸上的血污,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就那么四肢着地,颤抖着,朝着那个中山装身影的方向,艰难地、一点一点地……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