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朗被阿莎的“迷魂粉”放倒,豹子挣脱了束缚。
这家伙,脖子上的血都没擦,眼里却燃起了更凶的火焰。
他落地后只晃了一下,耳朵像猎犬般动了动,竟然凭着刚才藜芦下令的声音,锁定了她的方位!
“臭娘们!”豹子发出一声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不管不顾地就朝藜芦扑了过去!那架势,完全是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藜芦大概没想到豹子都这副德行了还敢拼命,着实吓了一跳,下意识挥拳格挡。可豹子这会儿像是触发了什么“喋血狂暴”的隐藏属性,反应快得惊人,凌空一抓,竟然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豹子的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和血沫子,如同狂风暴雨般朝藜芦身上倾泻而去!拳速快得几乎看不清影子!
藜芦猝不及防,连连后退,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和一丝慌乱。她显然更擅长灵巧和邪术,面对豹子这种纯粹力量型、打起来不要命的疯子式打法,一时竟有些手忙脚乱。
“豹子!小心!”我急喊,怕他伤重之下吃亏。
而另一边,蒋九维的处境却急转直下。他再猛也架不住人多,被七八个保镖叠罗汉似的死死压在了地上,任凭他怎么挣扎怒吼,都动弹不得,脸上身上又添了新伤。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远处,那熟悉的、此刻听起来如同天籁的警笛声,终于隐约传来,并且越来越清晰!
藜芦脸色大变!她一边狼狈地格挡着豹子疯狂的进攻,一边急喝道:“别打了!向阳!我们交换人质!”
她一指被压在地上的蒋九维:“我用他,换百朗!”看来她没打算彻底放弃百朗这个得力干将。
阿莎则踩着百朗的后辈,等我的吩咐
豹子却打得暴起,喘着粗气吼道:“换什么换!我们跟那家伙又不熟!臭娘们,今天你别想跑了!等警察到了,看你往哪儿钻!”
藜芦眼里闪过一丝狠辣到极点的寒光。她猛地后退一步,暂时脱离豹子的攻击范围,左手迅速摸向腰间,朝我压低声音嘶吼道:“向阳!你应该清楚!别逼我鱼死网破!在条子到这儿之前,我不介意先把你们灭口!”
她说着,故意将衣襟撩开了一角!
我瞳孔骤缩——她腰间,赫然别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而她周围那些手下,也个个面露凶光,手纷纷摸向了自己腰间,显然也都带着家伙!
我瞬间想起了滇南雨林里,黄占山那伙亡命徒手里的真枪实弹!这些人,绝对敢开枪!
穷寇莫追,逼急了真咬人!
他们怕的是市区开火,给大先生找麻烦,可怕的不是我们,真到了要命关头,他们绝对是敢开枪的!
“豹子!停手!”我立刻大喝一声,然后对藜芦沉声道:“好!交换人质!”
豹子虽然不甘,但还是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死死瞪着藜芦。
双方迅速行动。藜芦的人松开了蒋九维,将他像扔破麻袋一样推了过来。蒋九维浑身是血,踉跄了几步,勉强站住,眼神依旧凶狠,但透着疲惫。
我们这边,阿莎松开脚,示意下对方过来,把昏迷的百朗拖了过去。
交换过程中,豹子经过百朗身边时,到底意难平,趁人不注意,狠狠一肘子捣在百朗那张刚毅的脸上!
“砰!”一声闷响。
“这算利息!平等的!”豹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瞪着被交接过去的百朗,低声道:“孙子,你给我记着!早晚有一天,豹爷我会光明正大地赢了你,然后打死你!”
交换完毕。
警笛声已经非常近了,仿佛就在下一个街口。
藜芦不再有丝毫犹豫,快速指挥手下:“上车!快!”
她自己则快步冲到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葛镜吾旁边,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就往最近的一辆车里塞!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悯。
葛镜吾死狗一般,动都没动,我都怀疑已经挂了。
三辆车的引擎同时发出低吼,准备逃离。
然而,就在葛镜吾半个身子被塞进车门、藜芦正要松手的瞬间,原本看起来连喘气都费劲的葛镜吾,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他竟然挣脱了藜芦的手,不是朝我们这边跑,也不是往车里钻,而是掉头就往旁边一条更黑更窄的岔巷子里踉跄冲去!
好家伙!这老狐狸,刚才躺地上半天,竟然是在暗暗蓄力装死!这会儿为了逃命,爆发出最后的潜能,跑得居然还不慢!
“找死!”藜芦又惊又怒
她反应极快,没有下车去追,而是迅速摇下了副驾驶的车窗。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响起!
一道细小的黑影,从车窗内电射而出!
正在狂奔的葛镜吾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后背,向前扑倒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踉跄了一下,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就朝葛镜吾倒下的方向冲了过去!
等我冲到近前,只见葛镜吾趴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他的后背心口位置,赫然插着一根乌黑的的金属弩箭!箭头已经完全没入身体,只留下短短的箭杆,伤口处正汩汩往外冒血。
好狠!好准!车上有人用了弩!而且是带了消音的强弩!
葛镜吾嘴里不断涌出血沫子,他艰难地侧过一点头,看到是我,竟然还能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混合着痛苦和某种扭曲快意的笑容。
“到到底是没跑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泡从嘴角冒出,“做了狗的人想想再站起来真真他妈难啊”
我蹲下身,看着他这副惨状,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急迫。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葛镜吾!好歹我们相识一场!我爷爷把你当成至交!死到临头,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大先生到底是谁?!!”
葛镜吾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一大口暗黑色的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地上。
他眼神开始涣散,但嘴里却含混地挤出几个字:
“我唯一对对不起的就是你爷爷了可我没办法人呐从朝钱低第一次头就就甭想再抬起来了”
他喘了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回光返照,声音忽然清晰了一点:
“我我告诉你你爹他没死”
我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父亲没死?!
怎么可能?
滇南那具尸骸不都已经被我收回来了!
“至于大先生”葛镜吾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带着一种临死前也要戏耍人的恶毒,“他他就是就是电视上的任”
说到最关键的名字,他的声音陡然弱了下去,然后,脸上那个诡异的笑容彻底凝固,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上方虚无的黑暗,喉头“咯咯”响了两声,彻底没了声息。
死了。
就在说出最关键信息的前一刻,咽气了。
“我操你大爷!!!”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指骨生疼。
这老王八蛋!他不是没力气说完!
他是故意的!他就是在模仿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的情节,在最关键的时刻咽气!正应了他之前威胁过我的话——哪怕死,也不会让我轻易得逞!
他这是在用最后的方式,同时报复我和大先生!给我留下一个惊天却残缺的线索,让我抓心挠肝;也给大先生埋下一根刺,泄露了他可能没死的秘密和“电视上的任”这个模糊指向。
“任”?姓任?还是名字里有“任”字?电视上?什么电视?新闻?节目?还是电视剧演员?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又是震惊于父亲可能没死的消息,又是被葛镜吾这临死还要摆一道的恶毒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豹子的一声大喝:
“喂!蒋九维!我们交换人质救了你,你连句人话都没有,这就要走?!”
我猛地回过神,抬起头。
只见不远处,那个浑身浴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蒋九维,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听到豹子的喊声,他脚步顿住,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了身。
巷口昏暗的光线映照着他脸上身上狰狞的伤口和血迹,让他看起来如同恶鬼。
他冷冷地看着我们,目光扫过我和豹子,最后在阿莎身上略微停留,用沙哑得不像人声的嗓子,一字一顿地反问:
“难道不是我,救了你们吗?向阳,帮我再带一带蒋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巷口外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