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青阳峰主实验室的穹顶缓缓打开，露出漫天星辰。
凌皓与南宫文渊并肩站在一台巨大的装置前。这台装置呈圆环状，直径三丈，由九层嵌套的金属环组成，每一层都以不同的方向和速度旋转。圆环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的紫色晶石，表面流淌着如液体般的光泽。
这是两人耗费七天七夜联手打造的“七维灵场观测仪”。
“空间坐标校准完成。”凌皓盯着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刻度盘，“灵气基频锁定在3很好，π值在这个世界也成立。”
南宫文渊手持一块巴掌大的星盘，上面有七个指针在各自转动:“时间轴偏移量修正到万分之三以内。凌宗主，可以开始了。”
两人同时按下启动钮。
九层金属环骤然加速，发出低沉的嗡鸣。紫色晶石光芒大盛，投射出一束纤细的光柱，直射夜空。
光柱在百丈高处扩散开来，化作一片淡紫色的光幕。光幕起初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水雾，但很快开始显现出奇异的景象——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亮”了起来。
不是星光变亮，而是整个空间中，出现了无数细密的、流动的光丝！这些光丝五彩斑斓，互相交织，构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巨网。
实验室外的平台上，阿土、云清璇、赵无痕、苏晴等人早已等候多时。当他们看到天空中出现的光丝网络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那那是什么？”一个学员声音颤抖。
“是灵气流。”凌皓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出，“准确的说是‘灵气场’在四维空间的投影。你们看到的每一条光丝，都代表一股流动的灵气。”
他调整控制参数，光幕开始旋转、缩放。
众人看到，那些光丝并非随机分布，而是有清晰的层级结构。最密集的区域集中在青阳峰周围——这是聚灵阵的效果；远处则稀疏得多，但依然能看到有规律的波动，像是潮汐。
“注意看东方。”南宫文渊提醒，“那里有一条特别粗壮的金色光带，正在缓慢移动。”
众人凝神望去，果然看到一条手臂粗的金色光带，蜿蜒如龙，从东方天际缓缓游来。
“那是‘庚金灵气潮’。”南宫文渊解释道，“在星海界我们称之为‘金元素流’。每隔三十三天出现一次，持续三个时辰。若在此时修炼金属性功法，效率能提升五成。”
“三十三天？三个时辰？”云清璇记起什么，“师父，这和《天剑诀》中记载的‘庚金淬剑时辰’完全吻合！”
“没错。”凌皓点头，“古代修士虽然不懂原理，但通过长期观察总结出了规律。现在我们能用仪器直接看到、测量，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他继续调整仪器。
光幕开始“分层”，像是剥洋葱般，一层层展示不同维度的景象。
第二层，光丝变得更细密，有些地方甚至扭曲成了螺旋状；
第三层，出现了许多“空洞”——灵气稀薄到近乎真空的区域；
第四层，景象突变——那些光丝不再连续，而是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切割过；
当展示到第五层时，连凌皓和南宫文渊都露出了凝重神色。
这一层，光丝网络出现了大量“打结”和“断裂”。更诡异的是，某些区域的灵气流动方向完全违背常理——本该向低处流动的灵气，竟然在向上倒流！
“空间裂缝。”南宫文渊沉声道，“还有高维能量的干扰。”
“干扰源在哪？”凌皓快速操作控制台，试图锁定异常区域的坐标。
紫色晶石光芒闪烁，光幕开始聚焦。最终，画面定格在西北方向三千里外的一片山脉。
那里的灵气场，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光丝杂乱无章地扭曲、缠绕，有些甚至断成数截，漂浮在虚空中。
更可怕的是，众人看到那片区域的“空间”本身，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就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裂纹深处透出深渊般的黑暗。
“那是黑风山脉。”赵无痕脸色凝重，“半年前开始，那里就频繁出现空间震荡，常有修士失踪。联盟派了几批人调查，都有去无回。”
凌皓与南宫文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高维能量泄露，空间结构受损——这可不是小事。
“先记录坐标。”凌皓开始存储数据，“等观测仪稳定运行后，我们可以”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西北方向那片暗红色的区域，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通过光幕，众人看到那片区域的“裂纹”猛地张开，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周围的灵气光丝被疯狂拉扯、吞噬，就连远在三千里外的青阳峰，灵气都开始微微波动！
“不好！”南宫文渊大喝，“它在抽取空间稳定性！快关闭观测仪！”
凌皓立刻切断能量供应。
九层金属环缓缓减速，紫色晶石光芒黯淡，光幕消散。
但那股吸力并未停止，反而越来越强！
青阳峰上的聚灵阵开始剧烈震荡，储存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山上的修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也在蠢蠢欲动，像是要被抽离出去！
“所有人，立刻进入主殿！”凌皓的声音响彻全山，“开启最高级别防护！”
阿土、云清璇立刻组织弟子撤离。
但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的夜空中，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
裂缝迅速扩大，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深处是无尽的黑暗。
更可怕的是，从那裂缝中，伸出了数十条暗红色的触须！
那些触须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却又像是实体，表面覆盖着诡异的符文。它们在空中挥舞、延伸，目标明确——直指青阳峰！
“高维能量生命体！”南宫文渊脸色大变，“它们被观测仪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了！”
“无痕！苏晴！”他厉声喝道，“启动‘天机阵盘’！”
赵无痕和苏晴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阵盘，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上面。
两块阵盘同时亮起，投射出复杂的光纹，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立体阵法。
阵法中央，浮现出一个旋转的太极图——但这不是普通的太极，而是由无数微小符文构成的“符文太极”。
“阴阳相济，空间稳固！”南宫文渊双手结印，阵法光芒大盛，在青阳峰上空撑起一层半透明的护罩。
暗红触须撞在护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护罩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撑不了多久！”赵无痕咬牙道，“这些怪物的能量层级太高了！”
凌皓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冲进实验室。
片刻后，他扛着一门造型奇特的“炮”出来了。
这门炮通体银白，炮管细长，表面刻满螺旋纹路，底座是一个复杂的能量转换阵列。
“阿土！清璇！”凌皓喝道，“带十个修炼《能量导引术》的弟子过来！我需要你们提供灵力引导！”
十名修为最高的弟子迅速就位，按照特定方位站好，将手按在炮身的不同位置。
“能量导引，准备！”凌皓启动开关。
炮管开始发光，先是淡蓝色，然后转为炽白色。炮口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那是能量高度压缩的征兆。
“目标锁定！”凌皓通过炮身上的瞄准镜，锁定了最粗壮的那条暗红触须，“发射！”
“轰——！！”
一道手臂粗的白色光柱破空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能量攻击，而是经过“多维场调制”的特殊攻击——它的能量波动频率，被调整到了与目标触须相反的相位。
光柱击中触须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那根触须像是被“溶解”了，从接触点开始迅速崩解，化作纯粹的光点消散。崩解沿着触须蔓延，短短三息时间，整条十丈长的触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效！”阿土兴奋地大喊。
但凌皓脸色依然凝重:“只是暂时击退一条。注意看！”
众人抬头，只见裂缝中又伸出了更多触须，而且这些触须开始互相缠绕、融合，形成更粗壮、更强大的个体。
更可怕的是，裂缝本身在扩大！从最初的十丈，扩展到三十丈、五十丈！
“它们在抽取这个世界的空间稳定性来扩大通道。”南宫文渊脸色苍白，“必须关闭裂缝源头，否则整个区域的空间结构都会崩塌！”
“源头在哪？”凌皓问。
“在裂缝的另一端，高维空间。”南宫文渊咬牙，“理论上，我们可以用观测仪反向锁定坐标，然后用空间跳跃技术过去”
“太危险了！”苏晴急道，“长老，高维空间的环境我们根本不了解！贸然过去就是送死！”
“但不过去，等裂缝扩大到百丈，高维能量就会大规模涌入这个世界。”南宫文渊苦笑，“到时候，方圆千里都会变成死域。”
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凌皓的决定。
凌皓盯着天空中那些挥舞的触须，又看了看山上一千多名修士，深吸一口气。
“准备空间跳跃。”
“师父！”云清璇惊呼。
“我有办法。”凌皓快速说道，“观测仪能锁定坐标，我们可以只投射‘意识体’过去，本体留在这里。就算意识体受损，也不会危及生命。”
“意识投射？”南宫文渊眼睛一亮，“你们已经掌握这种技术了？”
“有过实验，但不成熟。”凌皓走向实验室，“现在只能拼一把了。”
十分钟后，实验室中央，两台特制的躺椅并排摆放。
凌皓和南宫文渊躺在上面，头部连接着复杂的导线，导线另一端接入观测仪的控制台。
“记住，意识投射的时间最多一炷香。”凌皓对阿土交代，“时间一到，无论我们是否回来，立刻切断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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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阿土眼眶泛红。
“这是命令。”凌皓闭上眼睛，“启动。”
赵无痕深吸一口气，按下启动钮。
观测仪的九层金属环再次开始旋转，但这一次速度极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残影。紫色晶石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凌皓和南宫文渊笼罩。
两人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仿佛随时会消失。
下一刻，他们的意识被抽离，沿着观测仪构建的“通道”，射向西北方向的裂缝！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景象。
凌皓“感觉”自己像是沉入深海，又像是在云端漂浮。周围是流动的彩色光流，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
这就是高维空间？
“凌宗主，能听到吗？”南宫文渊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可以。”凌皓回应，“前辈，能看到目标吗？”
“看前面。”
凌皓凝神“看去”，只见在混沌的光流深处，有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球体。球体表面有无数触须延伸出去，其中一部分穿透“屏障”，伸向他们的世界。
更令人心悸的是，球体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眼睛，正在缓缓转动，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这就是源头。”南宫文渊语气凝重，“一个高维能量聚合体，有初步的意识。它感受到了我们世界的‘波动’，想要吞噬这个世界的能量来壮大自己。”
“怎么摧毁它？”
“看到球体中央那个亮点了吗？那是它的‘核心’。只要能破坏核心，聚合体就会解体。”
“怎么做？”
“用意识直接攻击。”南宫文渊说，“高维空间，物质攻击无效，只有纯粹的意识能量能起作用。但我们现在的意识体太弱了，恐怕”
话音未落，那只巨大的眼睛突然转向他们！
“被发现了！”
数十条暗红触须从球体上分离，向他们席卷而来！
凌皓立刻“闪避”——在高维空间，移动不是靠脚，而是靠“想”。他想向左，意识体就向左漂移；想加速，速度就骤然提升。
但那些触须更快！
一条触须擦过凌皓的意识体，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充满恶意的能量侵入。意识体开始不稳，像是要散开。
“用意识构筑屏障！”南宫文渊大喊，同时在自己周围凝聚出一层金色的光罩。
凌皓立刻照做。他想象自己是一块坚硬的石头，外层覆盖着光滑的镜面——这是心理学中的“意象疗法”，现在用来防御意识攻击。
触须撞在意识屏障上，被弹开，但屏障也出现了裂痕。
“不行，数量太多了！”南宫文渊的声音有些虚弱，“我们必须撤退！”
“等等。”凌皓突然道，“前辈，你看到那些触须的流动模式了吗？”
“什么？”
“它们从核心延伸出来，吸收周围的光流，再传回核心。”凌皓快速分析，“这是一个能量循环系统。如果我们能干扰这个循环”
“怎么干扰？”
凌皓没有回答，而是将意识集中，开始“计算”。
在高维空间，计算不是用大脑，而是直接用意识模拟。凌皓的意识中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数学模型——那是触须能量流动的微分方程。
他快速求解，寻找系统中的“脆弱点”。
找到了！
在每条触须的三分之二处，都有一个微小的“节点”，那里能量流动最不稳定。
“前辈！”凌皓将自己的发现传给南宫文渊，“我们同时攻击所有触须的节点！用意识共振的方式！”
“共振？怎么做到？”
“把你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与我同步！”凌皓开始发出一种奇特的“波动”，那是他根据节点特性计算出的最佳频率。
南宫文渊立刻照做。
两人的意识开始共鸣，频率逐渐一致。
当共鸣达到峰值时，凌皓大喝一声:
“现在！”
两道无形的意识冲击波，以他们为中心扩散开来！
冲击波不是胡乱扩散，而是精准地“扫描”每一条触须，在到达节点位置时突然增强，形成共振！
“嗡——”
暗红触须开始剧烈颤抖。
节点位置的光流突然紊乱，像是水管被打了个结，能量无法顺畅通过。整条触须开始膨胀、扭曲，最终——
“噗！”
一条触须炸裂，化作光点消散。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
短短三息时间，靠近他们的数十条触须全部崩解！
球体中央的巨大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开始疯狂挥舞剩余的触须，但已经来不及了。
“趁现在！”南宫文渊大喊，“攻击核心！”
两人将意识凝聚成最尖锐的“针”，直刺球体中央的亮点！
“吼——！！”
一声无声的咆哮在高维空间回荡——那是意识层面的震动。
亮点开始出现裂纹，暗红色的光芒从中泄露。球体剧烈收缩、膨胀，像是要爆炸。
“快走！”凌皓感觉意识体已经到了极限。
两人立刻沿着来时的“通道”撤退。
就在他们离开高维空间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
暗红球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雨。
那些穿透屏障伸向修真界的触须，也纷纷断裂、消散。
西北天空的裂缝开始收缩，暗红色的光芒逐渐黯淡。
青阳峰实验室。
凌皓和南宫文渊同时睁开眼睛，浑身冷汗。
“师父！前辈！”阿土惊喜地冲过来。
“裂缝怎么样了？”凌皓虚弱地问。
云清璇指向窗外:“正在闭合！”
众人看向西北天空，果然，那道恐怖的裂缝已经缩小到只剩几丈宽，边缘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最终，在黎明第一缕阳光出现时，裂缝彻底消失，天空恢复了平静。
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昨晚他们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
“成成功了吗？”有学员颤声问。
凌皓站起身，走到观测仪前，重新启动——这次只开启最低功率的扫描模式。
光幕上，西北方向那片暗红色的异常区域已经消失。灵气光丝恢复了正常的流动模式，空间的裂纹也全部愈合。
“成功了。”凌皓长出一口气，“高维聚合体被摧毁，空间结构正在自我修复。”
实验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南宫文渊却脸色凝重:“凌宗主，这次虽然解决了危机，但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们的观测技术，已经能够‘看见’高维空间。”南宫文渊缓缓道，“而高维空间的某些存在，也能‘感知’到我们的观测。就像在黑暗森林中点了一堆火，会引来猎食者。”
凌皓沉默。
他知道南宫文渊说得对。
科学是一把双刃剑。在认识世界的同时，也可能惊动世界中不该惊动的东西。
“那前辈的意思是停止研究？”
“不。”南宫文渊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恰恰相反。我们要加快研究，掌握更强大的技术。只有当我们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这个世界。”
他看向凌皓:“天机阁决定，正式与科学仙宗结成战略同盟。我们将共享所有技术、所有知识，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凌皓伸出手:“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
这一刻，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学术机构，因为一场危机而紧密联结。
天亮后，青阳峰上，讲坛照常开课。
但今天的课程内容变了。
凌皓站在讲台上，身后光幕上展示着昨晚记录的高维空间影像。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昨晚我们经历了一场危机，也看到了世界的另一面。这让我更加确信，科学修仙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因为只有了解世界，才能改变世界；只有掌握力量，才能守护珍视的一切。”
台下，一千名修士静静聆听，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修炼不再只是为了长生、为了强大。
更是为了探索，为了守护，为了那个连接诸天万界的宏伟梦想。
而这一切，都始于眼前这个男人，和他带来的——
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