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亮看着心里也难受。
桑文知道烟烟不是不哭,是不想在他们面前哭。
她表面柔柔弱弱的,但向来是要强的,看她伤心成这样,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抬脚就要劝,但是被身后的李生亮拦住了。
“桑文,你别打扰嫂子了,让她跟厉野说说话吧,她把心里的难受哭出来就好了。”
“可是……”桑文看不下去啊。
李生亮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走,“我知道你不忍心,我也我也同样不忍心,那你现在要是过去了,嫂子会更难过的。”
“你下去等着吧,一会我去安慰安慰嫂子。”
桑文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只能添乱,只好听他的,出了医院在自行车旁等着。
而李生亮在拐角处静静的听着,听着烟烟一个人哭泣。
“司厉野我就给你两天的机会,要是你不醒,我真的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
“我要改嫁,还要带着孩子认别人当爹。”
“你要是还想要我这个媳妇儿,你就起来,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桑烟烟说完无力的瘫倒在旁边的长椅上。
长时间的痛哭让她浑身都没了力气。
从内心深处泛上来的恐惧和害怕更是让她浑身发软。
她怔怔的看着前方,脑海里都是和司厉野相处的一点一滴。
早知道他这么不讲信用,她就不能真心对他了,这个大骗子。
李生亮听到嫂子的哭声停止,又等了一刻钟,才慢慢从拐角走了出来。
桑烟烟听到有脚步声传来,扭脸就把眼泪擦干,规规矩矩的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回过头看着李生亮,“生亮,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没回去休息吗?”
李生亮摇摇头,坐在了她旁边,“嫂子,我是想说……”
桑烟烟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提前打断了他,“你不要安慰我,我其实心里一点都不难受的。”
“你知道吗?司厉野去执行任务之前告诉我,他完成任务就会回来,但他没有做到,他失信于我,他就该罚,所以我一点都不伤心。”
李生亮心里的酸水一阵翻过一阵,他好像连嫂子都不如。
桑烟烟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桑烟烟问道:“我想知道司厉野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啊?”
到底是谁把她男人害成这样的?
她要是见到肯定打死他,她的男人只能她自己欺负,别人凭什么动他?
李生亮说起了那天的场景。
那天他们得到白岩的消息,立马前去支援。
司厉野为了引开毒贩,给白岩争取时间逃跑,一直在院子里打转想找机会翻墙出去。
但是毒贩们却是被惹恼了似的,疯的一样朝他打枪。
司厉野手里就只有一把枪,只有那十几发子弹,他把手里的子弹都打完了,毒贩还剩下好多人。
他没办法,只有随便躲到了一间屋子里,用桌子抵在门上。
可毒贩人多势众,又知道他的枪里没有子弹,所以就没了顾忌,一群人合伙把门撞开。
在暗处的司厉野早就躲好,一手一个板凳直接砸到了毒贩的头上,与他们近身搏斗。
他就凭着一身血肉和一把短刀一个人杀死了五六个毒贩。
但毒贩实在是太多了。
他是个人,也会有力竭的时候。
毒贩趁他体力不支,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接着他们拿着枪对着他打,好像要把他打成筛子一样。
司厉野胸前中了两枪,立马转过身,把身体的重要部位保护起来,好像在守着什么承诺,一定要自己活下去。
他们赶到的时候,把所有的毒贩都给击毙了,等他闯进屋里的时候就看到蜷缩成一团的司厉野。
他用蜷缩着的姿势倒在血泊里,整个人看上去已经不行了。
他扑过去撑起他的时候,他还有微弱的意识。
靠在他的怀里,司厉野说了最后一句话,“不要告诉烟烟,等我好了再回去。”
说完他才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他在晕倒之前,心里就有无尽的求生欲。
即使面对着必死的场景,他也一定要活下去。
“嫂子,我知道他是为了你才想活下去的。”
“所以你不要伤心,你要是伤心,他会难过的。”
“他既然说了要活的回去,他就一定会做到的,你要相信他。”
桑烟烟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李生亮不知道还能怎么安慰,只在一旁默默坐着陪着她。
司溢之他并没有食言,只要他说出口她就信。
他说他会活着回来找她的,她信了。
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兑现承诺,但她向来是个有耐心的,她等得起。
桑烟烟哭的红肿的,眼睛快要睁不开,“生亮我相信他能做到,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你信吗?”
“嫂子,我信。”李生亮给予肯定。
“对我也信,咱们现在就好好的生活,好好的过日子,在家里等着他就好了。”
“嫂子,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儿你就告诉我,我都会帮忙的。”
李生亮突然想到一个好消息,或许能缓解嫂子的心情,“嫂子,你知道我们这次任务碰到谁了吗?”
桑烟烟摇摇头。
“我们碰到团长了,就是白岩,白岩团长。”
“他被河流冲到边境线,打入贩毒集团,这次要不是他,我们还不能这么快的完成任务。”
桑烟烟一愣,“你说什么?白团长他……他还活着?”她惊讶的一时都忘了哭泣。
“对嫂子,他还活着。”
“他这次任务也受伤了,不过受了点小伤,你要不要去看看?”
桑烟烟拿起自己的小手绢儿擦擦脸,现在也没有镜子,只好问李生亮,“你说我现在可以去见他吗,会不会很丢脸?”
桑烟烟眼睛红肿,脸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痕还没有消下去,鼻尖也红通通的,嘴巴失去水分的有些干裂。
李生亮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狼狈无助的样子,这是第一次。
他嘴角微微勾起,换上了轻快的语气,“嫂子,全军区谁不知道你最好看啊?你怎么可能会丢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