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红衣仙子那郑重无比的大礼。
李霄只是坦然受之，并未再多言谦逊。
他知道，有些恩情，不是三言两语的客套便能抹平的。
此刻。
任何的推辞，反倒显得虚伪。
不如坦然接受，让对方安心。
他上前一步，将红衣仙子虚扶起来。
淡然一笑道：
“殿下言重了。能亲手让这等神物重焕生机，于我而言，亦是一桩幸事。”
红衣仙子首起身，美眸中的震撼与喜悦依旧难以平复。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株混沌葫芦藤，绕着它缓缓走了几圈。
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口中感慨万千。
“说起来，当真是造化弄人。”
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回味与庆幸：
“当初将它托付于你，我其实并未抱有任何希望。
只是觉得，这蟠桃园乃是三界灵气汇聚之所，或许能让它多存续些时日，不至于彻底化为飞灰。
权当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霄，眼中异彩连连：
“却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真的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李霄，你的手段，当真是深不可测。”
李霄闻言。
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将话题轻轻一转，顺势问出了自己心中积存己久的疑惑。
“殿下，小仙有一事不明，还望殿下解惑。
他指着那株葫芦藤，好奇地问道：
“此灵根神异非凡，根脚之深厚，实乃小仙生平仅见。
不知殿下究竟是从何处得到此等神物？它，又有着什么样的来历？”
听到这个问题。
红衣仙子脸上的喜悦之情稍稍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追忆与凝重。
她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这才缓缓开口，讲述起了一段不为人知的上古秘闻。
“此事，说来话长。”
“那还是数百年前，我奉父皇之命，巡游三界，体察民情。
在途经南赡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处的一片蛮荒之地时，无意间闯入了一处被上古禁制所笼罩的秘境。”
“那秘境之中，灵气早己枯竭，万物凋零，仿佛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上古大战，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法宝碎片随处可见，显然是一处上古仙神的遗迹道场。”
一旁，李霄静静地听着。
红衣仙子继续说道：
“我本以为那只是一处普通的上古遗迹，并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就在我准备离开之时，却被一道冲天的霞光宝气所吸引。”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我循着宝光找去，发现那光芒，竟是从一株早己枯萎腐朽的巨大藤蔓之上散发出来的。
那藤蔓之大，堪比山岳，即便是早己死去无尽岁月。
其残骸之上，依旧萦绕着一股令人心神战栗的先天道韵。”
“而在那枯萎的巨藤旁边，我便发现了它。”
红衣仙子指着眼前的混沌葫芦藤，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时，它便是这般枯木模样，毫无生机。
但它就静静地躺在那枯萎巨藤的根部，被那最后一道霞光宝气所笼罩、滋养着。
我能感觉到，它们二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同根同源的紧密联系。”
“我当时便猜测，这截枯木，或许便是那株枯萎巨藤所遗留下来的唯一生机，其来历定然非同小可。
于是，我便动了让它复苏的念头。”
听到这里，李霄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枯萎的葫芦藤巨藤？散发着霞光宝气？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先天十大灵根之首，混沌葫芦藤！
传说那株神藤。
生于不周山，后因巫妖大战，不周山被撞断，神藤也随之崩毁。
莫非红衣仙子所见的，便是那传说中的先天葫芦藤残骸？
而自己眼前这株，便是那株无上神藤所遗留下的最后一点本源精华所化？
这个猜测，让李霄的心神都为之震荡。
如果真是如此。
那自己手中的，便是一株潜力无穷、足以媲美任何先天灵根的无上至宝！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问道：
“原来如此。那殿下后来，可曾为救活此灵根，寻访过三界之中的其他大能？”
“自然是寻过的。”
红衣仙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得到此物后，我如获至宝。
返回天庭后，便立刻开始想方设法。
我曾求过我那几位精通草木药理的姐妹，也曾拜访过百花园的牡丹仙子，甚至连执掌天庭丹药的仙官，我都曾去求教过。”
“他们见多识广，也看出此物不凡，但一番探查之后，皆是摇头叹息。
言其本源己断，生机己绝，回天乏术。”
李霄听到这里，心中暗道：“那是自然，寻常仙家，又岂能识得这等神物，更别提救活了。”
他又追问道：“那殿下可曾想过去求一求那些真正的三界大能？”
“比如以杨枝甘露活死人、肉白骨的南海观世音菩萨？
又或是执掌八卦炉，能炼制九转金丹，有逆天改命之能的太上道祖？”
在他看来。
以观音菩萨和太上老君的通天手段。
若是肯出手，救活这株灵根，想必也并非难事。
然而，听到这两个名字，红衣仙子脸上的苦笑之色却更浓了。
她看着李霄，像是看一个不谙世事的晚辈，轻轻叹了口气。
“李霄，你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缓缓摇头道：“你说的这两位，哪一位不是俯瞰三界，超然物外的三界顶尖大能？
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连见上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又何谈去求他们出手？”
“观音大士虽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但她坐镇南海，终年讲经说法，非是天庭敕令，或是三界大劫，轻易不会离开她的紫竹林道场。”
“至于太上道君”
红衣仙子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敬畏：
“那更是三清之一，道门之祖。
他老人家在兜率宫中炼丹，看似清闲，实则是在参悟天道，维系三界运转的平衡。
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可能引动无边的因果。
区区一株灵根的死活，又岂会劳烦他老人家动用那逆天的九转金丹？”
“他们是圣人，是棋手，而我们，不过是这天地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红衣仙子最后总结道：“棋手，又岂会随意为了一颗棋子的得失，而亲自下场呢？”
这番话，也让李霄明白了不少。
是啊。
自己还是以凡人的思维，去揣度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了。
在他们眼中。
一株灵根的死活，或许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除非。
这株灵根的存亡，关系到某场大劫的走向。
想通了此节。
李霄对这三界的残酷与现实，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也让他对自己的“苟道”，更加坚信不移。
求人不如求己。
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真正地掌握自己的命运。
而不是像一颗棋子般，任由别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