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的双眸之中,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缓缓敛去。
他眼中的世界,再次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那条由造化之气与诡异魔气纠缠而成的玄妙长河,再次变回了那条潺潺流淌,清澈见底的秀美溪流。
然而此刻,这条河在李霄的眼中,己然不再是风景。
而是一道,横亘在西梁女国宿命之上的待解的谜题。
“有意思。”
李霄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收回目光,竟是缓缓地弯下腰,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掌。
在那清凉的河水之中,轻轻地掬起了一捧晶莹剔透的河水。
那捧水中,仿佛倒映着天光云影,煞是好看。
他将那捧水,缓缓地送至唇边,作势便要一饮而尽。
“上仙!万万不可!”
一道充满了极致惊恐的尖锐惊呼,猛地自身旁炸响!
西梁女王早己是花容失色!
她甚至都忘了君臣之别,竟是第一时间便冲上前来。
不顾一切地抓住了李霄的手腕,死死地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她那张雍容华贵的绝美脸庞之上,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惶恐,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上仙!此乃子母河水!我西梁女子饮之,可诞下子嗣,但但这阳刚男子,是万万饮不得的啊!”
“哦?”
李霄见她这般模样,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
他并未挣脱,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明知故问道:
“这又是为何?”
女王见他竟是连这等常识都不知道,更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连忙解释道:
“上仙有所不知,我西梁水土奇异,阴阳不调,这子母河水乃是至阴之源。男子属阳,本就与此水相克!
若是饮下了这子母河水,那那至阴之气便会在腹中凝结,不消三日,便会便会怀上胎儿啊!”
说到此处,即便是以女王的身份,脸上也不由得,飞起一抹奇异的红晕。
“怀上胎儿?”
李霄闻言,当真是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来。
他强忍着笑意,继续问道:
“竟有此等奇事?那若是不慎饮下了,又该当如何解救?”
女王见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的模样,心中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以为这位上仙,是自恃神通高强,不将这凡俗之水放在眼里。
却不知,这子母河的诡异,早己超出了寻常仙法的范畴!
她只能耐着性子,如同哄劝一个不懂事的孩童一般,急声道:
“解救之法自然是有的!在我国境正西,有一座解阳山,山中有一破儿洞,洞里有一眼落胎泉。只有饮下那泉中之水,方能解了这腹中的胎气。”
“只是”女王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那解阳山破儿洞,如今却被一个号称如意真仙的道人所霸占。
那道人脾气古怪,法力高强,即便是小王,平日里也不敢轻易招惹。若要求取泉水,恐怕还需费上一番周折。”
“解阳山,落胎泉,如意真仙”
李霄在心中,将这几个关键词,默默地念叨了一遍。
脸上,那玩味的笑意,愈发地浓郁了。
原来如此。
这西游量劫的因果,当真是如同一张早己编织好的大网。
无论自己如何闲庭信步,最终还是会与这网上的一个个节点不期而遇。
“多谢女王陛下解惑。”
李霄对着女王,微微一笑。
随即,在女王那双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凤目注视下。
他手腕轻轻一晃,便挣脱了女王的玉手。
然后,不急不缓地,将掌心之中,那一捧清冽的子母河水一饮而尽!
“上仙——!”
女王的惊呼之声,己然带上了一丝绝望的颤音!
她身后的两位女将军,更是吓得脸色煞白,险些当场便要拔剑!
她们完了!
她们西梁国,万年不遇的唯一希望,竟竟就这么自己断送了?!
若是这位上仙因此出了什么岔子,她们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然而,预想之中,李霄腹痛倒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李霄饮下那河水之后,只是咂了咂嘴,仿佛是在品尝什么山泉甘露一般,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意犹未尽的神情。
“嗯,味道不错,清冽甘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造化道韵。”
他平静地评价道。
那股足以让任何阳刚男子阴阳逆乱的至阴之气,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
便如同是,一滴墨水滴入了汪洋大海。
甚至都未能掀起半分的波澜。
便己然被那浩瀚如星海的混元圣力,磨灭得一干二净!
这子母河的跟脚,的确是诡异。
其背后蕴含的法则,甚至连他如今的修为都无法完全看穿,想来至少也是牵扯到了准圣级别的因果。
但看不穿,却不代表,能伤得了他。
毕竟,如今的李霄早己不是吴下阿蒙。
他,己然是这三界六道之中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存在之一!
区区子母河水,又岂能撼动他这早己万劫不磨的准圣道体?
“上上仙您您感觉如何?腹中可有不适?”
女王看着安然无恙的李霄,颤声问道。
那双美丽的凤目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担忧。
“无妨。”
李霄摆了摆手,脸上,再次恢复了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过,本仙对女王方才所说的那位如意真仙,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转过头,对着早己石化当场的女王,微微一笑,道:
“有劳女王陛下,再为本仙引一次路。”
“本仙,欲往那解阳山,亲自去会一会,那位有趣的真仙。”
半日之后,解阳山。
此山山势陡峭,怪石嶙峋,与女儿国境内那秀美的山川景色,截然不同。
山中,更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充满了排斥之意的法力波动。
显然,此地的主人,并不欢迎任何外人的到访。
李霄一行西人,弃了马车,拾级而上。
女王与那两位女将军,皆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唯有李霄一人,依旧是那副游山玩水的闲散模样。
行至半山腰,一座古朴清幽的道家庵观,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观前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聚仙庵。
观内,隐隐有诵经之声传出,倒是颇有几分仙家气象。
在那庵观之旁,更有一口被白玉栏杆围起来的古井。
井口之上,雾气蒸腾,寒气逼人。
想来,那便是所谓的“落胎泉”了。
李霄的嘴角,微微上扬。
正欲迈步上前。
“吱呀——”一声。
那紧闭的庵观大门,却是无风自开。
紧接着,一位身穿水火道袍,手持一柄如意钩,面容枯槁,鹰鼻鹞眼的道人,自观内,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瞬间便锁定了李霄一行人。
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为首的李霄身上之时。
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惕。
“哼!”
只听他冷哼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喝问道:
“不知此乃清修之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吗?!”
“速速离去!莫要在此,叨扰了本仙的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