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
鲁智深愣了一下,摇摇头,反对道:
“洒家想了想,你一个人回去还是太危险了!”
“高俅老贼阴险狡诈,岂会没有防备?那宋道人的香火神道法术更是防不胜防,洒家绝不能让你一人涉险!”
林冲心中暖流涌动,却摇头道:
“大哥,我如今突破至‘淬骨’境,实力大增,而且,人越多目标越大,我独自行动反而更方便,绝不会逞强。”
鲁智深闻言,也知道多说无益,重重一拍林冲肩膀:
“好!贤弟保重!”
“大哥保重!”
林冲重重抱拳。
两人当下不再多言,鲁智深提起禅杖,大步流星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密林之中。
目送着鲁智深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林冲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寻了一处僻静水源,洗净军服上的血污,又就着水面,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面容。
《九转搬山诀》突破至第二转,淬炼筋骨,他的容貌其实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面部线条更加硬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沉凝。
他抓起一把泥土,混合着汁液,稍微涂抹了一下脸颊和脖颈,使得肤色看起来更加粗糙黝黑,如同常年在外的庄稼汉。
又拆开发髻,随意束起来,最后,将那双代表着禁军教头的薄底快靴脱下,赤着双脚。
一番打扮下来,镜面般的水面上倒映出的,与之前的自己已是判若两人。
“高俅……宋道人……东京……”
林冲低声自语,眼中寒芒一闪而逝,
“我回来了。”
随即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掠出山林,朝着东京汴梁的方向,疾行而去。
突破至淬骨境后,自己的速度、耐力都有了质的飞跃。
即便不催动玄气,步履之间也显得异常轻盈快捷,往往足尖一点,便能掠出丈许之远,且落地无声。
官道之上,偶尔有行人商队,也只觉一阵风掠过,似乎有人影闪过,定睛看时,却早已远去,只以为是眼花。
不到半日功夫,巍峨的东京城墙已然在望。
越是靠近京城,林冲越是谨慎。
他放缓脚步,混入进城的人流之中,低着头,如同一个寻常入城的乡下人。
城门口盘查的兵丁对于林冲这副打扮,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挥手放行,并未过多盘问。
顺利进入东京城,熟悉的繁华喧嚣扑面而来,林冲心中却无半点波澜,警剔性提到了最高。
穿行在东京城喧闹的街巷中,如同游鱼入水,身形在人群中几个闪动,便已拐入自家所在的巷口。
巷子依旧安静,与平日的情况别无二致。
他脚步不停,心中却已提起十二分警剔,目光扫过巷子两侧的院墙门窗。
没有埋伏,没有监视。
这正常的状况,反而让林冲心头疑云更浓。
难道高俅和那宋道人对自己如此放心?
如此平静,要么是自信吃定了自己,要么就是另有蹊跷。
来到自家院门前,门扉虚掩着。
林冲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耳倾听。
院内寂静无声,连往日锦儿打扫庭院、或是贞娘平时在家的细微动静都丝毫不见。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轻轻推开门,院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干净整洁,石锁、兵器架一如往常,甚至晾衣绳上还挂着他的一件旧袍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一切都显得过于正常,正常得透着一股死寂。
“贞娘?”
林冲压低声音唤了一句,同时身形已如轻烟般掠入院内,反手将院门合上。
无人应答。
他快步穿过庭院,推开正屋的门。
屋内桌椅摆放整齐,擦拭得一尘不染,只是空气中少了那份熟悉的、属于贞娘身上淡淡的馨香,也少了家的烟火气。
卧室、书房、灶房……
林冲以最快的速度将几间屋子都查看了一遍。
空无一人。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不详的预感开始从林冲心底蔓延。
难道高俅已经抢先一步……
不,不象。
屋内没有丝毫打斗或挣扎的痕迹,贞娘象是自己离开的,难道去岳丈家了?但她的许多贴身物品都还在。
林冲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起来,眼中隐隐有血色涌现,感知再次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吸声,来自后院柴房的方向。
林冲眼神一凛,身形瞬间从屋内消失,下一刻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柴房门口,低喝道:
“谁在里面?出来!”
柴房内一阵窸窣响动,伴随着极力压抑的抽泣声。
紧接着,柴房门被从里面颤斗着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苍白憔瘁、泪痕斑驳的小脸,是丫鬟锦儿!
“老……老爷?!”
锦儿看到门外站着的林冲,先是一惊,待看清面容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出来跪倒在林冲脚下,抱住他的腿,泣不成声。
“锦儿!”
见到此景,林冲心中猛地一揪,俯身将她拉起,
“快起来!告诉我,发生何事?夫人呢?”
锦儿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在林冲沉稳的目光下稍稍镇定,断断续续地诉说起来:
“老爷,您走后第二天,夫人见天气好,便去西市买些新到的苏缎,说要给您做件春天穿的衣裳。”
“我们去了西市,挑好了布料,本来,本来都准备回来了,但是就在布料铺口,遇到了一个女子……”
这时,锦儿眼中浮现出异样的神色。
“那女子,穿着白衣,脸上蒙着轻纱,看不全容貌,但……但就象画里的仙女一样,周围好象都有光晕着,她好美……”
“锦儿!”
林冲声音低沉,将锦儿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唤醒,同时心中一沉。
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只是回忆就回导致普通人陷入这种奇异的状态。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何……”
锦儿有些内疚。
林冲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道:
“无妨,你继续说。”
锦儿镇定了些:
“那女子直接就走到了夫人面前,盯着夫人看了好久。”
“然后,她看着夫人,说夫人是‘冰髓玉骨’,是百年难遇的,修仙奇才,留在凡尘俗世是暴殄天物,要带夫人去仙门修行,求什么长生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