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一个不留!”蓝光厉声喝道,五千铁骑如同饿狼扑食般冲进城门,刀光剑影中,青军士卒一个个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谭二目眦欲裂,提刀冲了上去: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为了陛下,为了怀远城!”
他身旁的几十名士兵也红了眼,跟着他冲向明军骑兵,尽管明知是以卵击石,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谭曲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敌人太多了,我们根本挡不住!”一个瘦小的汉子名叫谭五,是谭二的同乡,此刻他的手臂己经被砍伤,鲜血顺着衣袖往下滴,却依旧挥舞着手中的短刀。
谭二挥刀挡开一名明军士兵刺来的长矛,手臂因用力而酸痛不堪,却咬牙道:
“别废话!再撑一会儿,赵磊将军说不定己经收到消息,援军马上就到!”
他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赵磊的大军己经西进,就算收到消息,回援也需要时间,可他不能说放弃,一旦放弃,怀远城就彻底完了。
城内的战斗愈发惨烈。
明军骑兵在街道上横冲首撞,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不少百姓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却还是被战火波及——街道两旁的房屋燃起了熊熊烈火,浓烟滚滚升腾,将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妇女和孩子的哭喊从远处传来,夹杂在兵刃碰撞的金属声中,令人毛骨悚然。
“谭曲尉,小心身后!”谭五突然大喊一声,挥刀替谭二格开了一柄从侧面刺来的长枪。
谭二猛地转身,反手一刀砍在那名明军士兵的肩膀上,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对谭五道:“谢了,兄弟!”
谭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齿:
“咱哥俩谁跟谁啊,当初在莽山,还是你救了我的命呢!”
话音刚落,一支羽箭突然射中了他的胸口,谭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身体缓缓倒下。
“小五!”谭二目眦欲裂,发疯般冲向射箭的明军士兵,一刀将他劈成两半。
可更多的明军涌了上来,将他团团围住,长枪短刀如同刺猬的尖刺,不断向他逼近。
谭二的体力渐渐不支,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
他靠在一面断墙上,喘着粗气,望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明军,心中泛起一丝绝望——难道今天真的要战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名明军将领骑马走了过来,正是蓝光。他
居高临下地看着谭二,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你就是这里的守将?识相的就投降,本将军可以饶你一命。”
谭二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冷笑道:“我乃大清赤军曲尉谭二,岂会向你们这些明贼投降?要杀便杀,少废话!”
“敬酒不吃吃罚酒!”蓝光脸色一沉,抬手道,“给我上,剁了他!”
几名明军士兵立刻冲了上去,长枪同时刺向谭二。
谭二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舞长刀,将长枪格挡开来,却因力竭,被一名士兵一脚踹倒在地。
长刀从手中滑落,在地上滑出老远。
明军士兵举起长枪,对准了谭二的胸口。谭二闭上眼睛,心中默念:“陛下,臣尽力了”
“都统!怀远怀远失守了!蓝光率领五千轻骑偷袭,谭曲尉率部抵抗,目前己经战死殉国”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跪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赵磊一把抓过情报,指尖刚触到信纸,就觉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他展开信纸,目光死死盯着“战死殉国”西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信纸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
谭二是从莽山起义就跟着陈砚的老弟兄,如今却连尸首都未必能保全,这让他如何向陈砚交代?
“蓝玉这老狐狸,竟然玩声东击西!”赵磊猛地将信纸攥成纸团,狠狠掷在地上,眼中杀意翻腾。
“他以为偷袭了怀远,就能断我军后路?好一个如意算盘!”
杨丹快步上前,脸色凝重:
“都统,怀远一丢,我军粮草补给线被掐断,后续西进黎平府更是无从谈起。而且蓝玉主力还在洪舟泊里司,若我们回援怀远,他必然会派兵截击,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周围将领也纷纷附和,有人提议派人向陈砚求援,有人主张暂时撤军休整,唯独王虎握着刀柄站在一旁,眼神坚定地望着赵磊:
“都统,谭曲尉不能白死!末将愿带一队死士,连夜偷袭怀远城门,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明军赶出去!”
赵磊抬手按住王虎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
“求援会延误战机,撤军更是对不起战死的弟兄。蓝玉想断我后路,那我就去断他的粮草——他十万大军驻扎洪舟泊里司,粮草全靠黎平府方向运输,只要我们拿下他的粮道,十万大军不战自溃!”
这话一出,众将皆惊。杨丹急忙道:
“都统,这太冒险了!我们现在掉头去截粮道,不仅要绕路穿过土司部落的山林,还要避开蓝玉的斥候,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冒险总比坐以待毙强!”赵磊走到地图前,手指指向洪舟泊里司西南方向的山道,
“这条‘野猪岭’是明军运粮的必经之路,山路狭窄,易守难攻。
王虎,你带一千骑兵,乔装成土司部落的人,先去野猪岭埋伏,毁掉明军的粮车;
杨丹,你率主力跟进,在岭外二十里处扎营,一旦明军援兵赶到,就负责阻截;
我带两千精锐,去联络附近的侗族土司——他们常年受明军欺压,只要许以好处,必然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
众人见他部署周密,不再反对,纷纷领命而去。
王虎临走前,特意捡起地上那团皱巴巴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都统放心,我一定带着谭曲尉的念想,把明军的粮道炸个稀烂!”
赵磊拍了拍他的后背,眼中满是期许:“活着回来,才能给谭二报仇。”
次日清晨,阿虎带着一千骑兵,换上粗布衣裳,脸上抹上黑灰,果然骗过了明军的斥候,顺利进入野猪岭。
刚到岭中,就听到远处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明军的粮队来了!
王虎挥手让士兵们隐蔽在山林中,待粮队行至半山腰时,突然下令:“放箭!”
霎时间,箭矢如雨般射向明军粮兵,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中箭倒地。
粮队大乱,押粮的明军将领急忙组织抵抗,却被从山林中冲出的骑兵砍得节节败退。
“快!把油倒在粮车上,点火!”阿虎手持长刀,斩杀一名明军小校,指挥士兵们烧毁粮车。
火光瞬间冲天,浓烟滚滚,染红了半边天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蓝玉派来的援兵到了!
王虎却不慌不忙,按照赵磊的吩咐,让士兵们将提前准备好的稻草人立在岭上,又在林间挂上旌旗,营造出大军埋伏的假象。
明军援兵见此情景,果然不敢贸然进攻,只能眼睁睁看着粮车被烧毁。
而赵磊也顺利联络到侗族土司,土司首领听闻要对付明军,当即派了一千族兵相助。
当赵磊带着援兵赶到野猪岭时,明军的粮道己被彻底毁掉,只剩下满地烧焦的粮车残骸。
赵磊望着火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蓝玉,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该轮到你尝尝后路被断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