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后大典当日,天京皇城笼罩在鎏金晨光里。
从承天门到奉天殿的御道上铺着朱红毡毯,两侧甲士手持鎏金戟,盔缨映着朝阳,连呼吸都透着规整。
陈砚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腰间系着玉带,缓步踏上丹陛时,编钟与鼓吹乐骤然响起,声震宫阙。
殿内早己陈设妥当:正中案上摆着金册、金宝,两侧站着持节的礼部官员与躬身侍立的内监。
周文焕捧着册文,秦武按剑立在殿门侧,目光扫过阶下——除了文武百官,还有几位土司使节,人人屏息,注视着殿中那位即将受册的女子。
随着司仪官高声唱喏“请皇后升殿”,身着翟衣的苏婉仪在女官搀扶下步入殿内。她头戴九龙西凤冠,珠翠垂肩却不显繁赘,行至陈砚面前时,屈膝行了君臣礼,而后才被陈砚亲手扶起。
“自朕起兵以来,卿伴朕左右,守后方、安民心,更在广西推行徭役新政时,亲赴乡野安抚流民。”
陈砚拿起案上金册,声音透过殿内回荡的礼乐,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册卿为后,非因私情,实因卿懂朕‘以民为本’之心,更能辅朕守这大楚万民。
说罢,他将金册递到苏婉仪手中,又亲手为她戴上金宝。
苏婉仪接过册宝,再度屈膝:“臣妾谢陛下隆恩。日后必与陛下同心,护百姓、守疆土,不负大楚,不负万民。”
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呼喊——是京郊的禁军将士,隔着宫墙齐声高呼
“陛下万岁!皇后千岁!大楚万年!”
声浪一波波涌进殿内,阶下百官与使节纷纷叩首,跟着高呼,连几位曾对新政心存疑虑的汉臣,此刻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陈砚扶起苏婉仪,牵着她的手走到殿阶前,一同望向殿外。
晨光恰好越过宫墙,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阶下百官的朝服上。他突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洪亮:
“今日册后,亦是新政昭告天下之日!朕与皇后同立此誓:此生必革除弊政,让耕者有其田、劳者有其得,若违此誓,愿受天下万民共弃!”
话音落时,周文焕立刻出列,捧着早己备好的新政誊本,逐一分发给百官与使节:
“陛下有旨,即日起‘士绅一体纳粮’新政正式推行,交趾府免税令、科举增补章程同步颁行,各府州县需在一月内完成士绅田产核查,若有推诿者,以抗旨论罪!”
几位交趾府的土司代表接过誊本,虽不甚通汉文,却从陈砚与百官的神情中读懂了决心,当即跪地叩首,用生硬的汉话说道:
“愿遵陛下旨意,率部民归田纳粮,永守大楚疆土!”
陈砚看着这一幕,伸手扶起土司,又转向阶下百官:
“今日大典,非为彰显皇家威仪,实为告诉天下:朕的大楚,不分夷汉、不分士庶,只要肯为百姓做事,便是大楚的功臣;若敢借特权欺民敛财,便是大楚的罪人!”
礼乐再次响起时,陈砚牵着苏婉仪的手,一步步走下丹陛。
百官紧随其后,从奉天殿到承天门,御道两侧的禁军与宫人纷纷叩首,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新生的气息——册后大典终了。
回到后宫,陈砚屏退众人,与苏婉仪相对而坐。
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眉眼,陈砚轻轻握住苏婉仪的手。
“今日之后,你便是大楚的皇后娘娘了。
苏婉仪抬手覆上他的手背,微微一笑,“陛下放心,臣妾既己为后,自当与陛下并肩,朝堂之事,臣妾虽不便插手,但后宫诸事,定不会让陛下操心。”
陈砚望着她,眼中满是信任与感激,正欲再言,殿外传来戴立的声音:
“陛下,周相求见。”陈砚松开苏婉仪的手,整理衣袍,“宣。”
周文焕步入殿内,行礼后,神色凝重道:“陛下,科举增补章程虽己颁布,可不少学子因士绅一体纳粮,不肯报名,皆言这是暴政还不如朱洪武呢!”
陈砚冷笑一声:“他们这些人,不就是见到朕不给他们士人优待了么。损害他们的利益了么,既然不来,那就永不录用。
另外周卿你牵头在天京选一个地址,地要宽广。建一个大学堂,名字就叫京师大学堂,具体干什么的等朕通知,你先下去吧!”
待周文焕离开,陈砚揉了揉眉心,苏婉仪心疼地走上前,为他轻轻按摩。
“陛下莫要操劳过度,新政推行,本就艰难,一步一步来,总会成功的。”
陈砚握住她的手,靠在椅背上,“婉仪,朕知道你担心朕,可这天下百姓,朕不能辜负,士绅们守着特权,压榨百姓,朕若不改革,这大清,迟早会进入王周朝周期不过三百年。。”
苏婉仪靠在他肩头,轻声道:“臣妾明白,陛下心怀天下,臣妾自当全力支持。”
几日后,天京街头张贴出各地士绅田产核查进度榜单,配合者寥寥无几,陈砚看着榜单,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朕不客气。”
当即下令,让沧溟卫协同地方官员,对拒不配合的士绅进行抄家查办。
消息传开,天京城震动,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士绅们,表面上纷纷开始主动配合核查,缴纳粮食,暗地里大部分暗通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