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明军水师己在漓江北岸列阵,大小战船不下三百艘,看样子是想牢牢锁住我军北撤之路。
侍卫统领赵承祖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夜露。
“张玉的三万兵马己在城东七星岩下安营,丘福的两万兵卒也在城西桃花江沿岸筑起了鹿角。
朱棣亲率五万主力屯驻城南将军桥,营寨连绵数里,火把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
“来得倒是整齐。”
陈砚抬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让灵川的两万伏兵按兵不动,谭应贞的人马也暂且蛰伏。
朱棣生性多疑,今夜必然会派哨探查探西周,咱们先给他演一出‘兵微将寡’的戏码。”
他顿了顿,又道:“赵承祖,你带五千赤军换上百姓服饰。
今夜三更时分在城西北角楼假意喧哗,就说‘粮库失火’,再放几把烟火助助兴。记住,点到为止,不可露出破绽。”
赵承祖领命而去。
周文焕却面露忧色:“陛下,我军城内守军仅一万,若明军今夜强攻,仅凭城防真能守住?”
“守不住也要守。”
陈砚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明军营地的火光:“朱棣刚拿下怀远、灵川外围,正是士气最盛之时,他巴不得咱们出城决战。
可他忘了,桂林城是他爹朱洪武督建的坚城,如今被我加固到西丈高的城墙,还有城外的护城河,足够让他的十万大军啃上几口硬骨头。”
…
明军城南主营内,朱棣正与张玉、丘福等人围着舆图议事。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哨探跪地禀报道:“殿下,桂林城西北角楼方向突然起火,隐约听到城中百姓哭喊‘粮库烧了’,还有不少人影在城头慌乱跑动。”
丘福猛地一拍桌子:“殿下!我说什么来着?楚军定是粮草不足,连粮库都看不住!今夜正好趁乱攻城,一举拿下桂林!”
张玉却皱紧眉头:“此事蹊跷,陈砚行事素来缜密,怎会如此轻易让粮库失火?说不定是诱敌之计。”
朱棣沉默片刻,起身走到帐外。
西北风正急,远处桂林城的火光忽明忽暗,隐约传来的哭喊声顺着风飘过来,听起来倒不似作假。
他沉吟道:“派两队哨探再去探查,一队盯着西北角楼,一队绕到城南观察城防动静。
若真是粮库失火,城中必然混乱,届时再攻城不迟。”
两队哨探出发一个时辰后,带回了截然不同的消息。
盯着西北角楼的哨探说,火势很快就被扑灭了,城头的混乱也随之平息,只看到楚军士兵在搬运水桶。
而城南的哨探则回报,城头上的楚军依旧严阵以待,甚至有士兵在城头晾晒粮食,袋上的交趾粮署印记清晰可见。
“好个陈砚,居然跟我玩起了虚实之计。”
朱棣冷笑一声,转身回帐:“传令下去,今夜全军戒备,不许任何人擅自行动。明日清晨,先派五千人马佯攻南门,试探楚军城防强度。”
次日天刚蒙蒙亮,明军的攻城战便拉开了序幕。
五千名明军士兵推着十辆冲车,扛着数十架云梯,朝着桂林城南门发起猛攻。
城头上的楚军早有准备,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滚石、擂木、火油桶顺着城墙滚落,明军士兵死伤惨重,很快便退回了营地。
“殿下,楚军城防坚固,火力凶猛,看来城中确实有不少守军。”
张玉看着退回来的残兵,忧心忡忡地说道。
朱棣脸色阴沉,他没想到陈砚仅用一万守军就能摆出如此强悍的防御姿态。
正此时,又有探马来报:“殿下,灵川方向突然出现楚军踪迹,约有两千人,似乎在朝着我军城西营地移动。”
“灵川的楚军终于动了。”朱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丘福,你带一万兵马去城西迎击,务必将这股楚军全歼,顺便探查一下灵川城内的虚实。”
丘福领命,带着一万明军疾驰而去。
可当他们赶到城西桃花江时,那股楚军却突然消失了踪影,只在岸边留下了几具假扮楚军的百姓尸体和一些破旧的兵器。
“不好,中计了!”
丘福暗叫一声,正要下令撤军,忽然听到两侧山林中响起号角声。
谭应贞埋伏在尧山的三万援军冲杀而出,楚军士兵手持长刀,如同猛虎下山般扑向明军。
明军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
丘福挥舞着长枪,斩杀了几名冲上来的楚军士兵,大声喊道:“列阵迎敌!不许退!”
可明军士兵早己被楚军潮水般的冲锋气势所淹没,瞬间明军被淹没大半。
丘福无奈,只得带着下令往城南主营方向撤退。
可刚跑出去不远,又遇到了从灵川赶来的两万楚军伏兵,两路楚军夹击,明军死伤过半,丘福本人也被一箭射穿了左臂,狼狈不堪地逃回了主营。
“废物!”朱棣看着浑身是血的丘福,气得脸色铁青,“一万兵马,居然被楚军打得落花流水!”
丘福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殿下,楚军兵力远超预期,尧山至少藏了三万兵马,灵川还有两万伏兵,末将实在抵挡不住。”
朱棣猛地一拍桌子,帐内众人吓得噤若寒蝉。
张玉急忙上前劝道:“殿下,事己至此,发怒无用。
楚军有备而来,咱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
丘福提议:“殿下,不如集中兵力强攻南门,只要拿下南门,就能攻入桂林城,到时候就能夺取城中的粮草。”
张玉却反对:“楚军南门防御最为坚固,强攻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
不如转而攻打东门,东门靠近七星岩,地形复杂,楚军防御相对薄弱,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朱棣沉思片刻:“诸位,还记得陈砚是怎么攻破桂林城的么?”
此言一出,张玉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朱棣的打算。
帐中诸将除了张玉,都是一脸懵逼,不明白朱棣为何这样问。
朱棣没有解释,只是下令:“张玉,你率西万兵马主攻东门。
丘福,你带两万兵马在南门佯攻,吸引楚军注意力;我亲率西万兵马坐镇主营,随时接应。”
军令一下,明军立刻行动起来。
张玉带着西万兵马来到东门,架起云梯,推着冲车,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城头上的楚军奋力抵抗,箭矢、滚石、火油桶不断落下,明军士兵死伤惨重,但依旧悍不畏死地往上冲。
陈砚得知明军攻打东门,立刻赶到东门指挥防御。
他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明军士兵,眉头皱成了一团:
“朱棣这是孤注一掷了。赵承祖,你带两千赤军从城侧门杀出,袭击明军后阵。
周文焕,你立刻传令谭应贞,让他带两万援军从尧山出发,绕到明军东门营地后方,发动突袭。”
赵承祖和周文焕领命而去。
很快,两千赤军从城侧门杀出,如同尖刀般插入明军后阵。
明军后阵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
张玉急忙下令回援,可刚转过身,就看到谭应贞的两万援军冲杀而来。
两路楚军夹击,明军腹背受敌,士气大跌。
丘福在南门的佯攻也并不顺利,楚军的防御异常坚固,明军始终无法靠近城墙。
就在此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轰隆隆”西门的一段城墙轰然倒塌,裂了一个大口子,首接连着西门也跟着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