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秦王府。
秦王朱樉今年不过三十多岁,朱元璋的次子,大明诸王之首。
自从朱元璋立朱标为太子后,本来他还想争一争的,但是自从得知朱元璋是纯粹的立嫡派后,便放弃了这个想法。
从此以后,性格也变得愈发残暴无情了。
当一个人不缺钱,不缺吃的、不缺权力,从出生到死亡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那么他的生活一眼就能望过头,整个人就会干什么都没劲。
通俗来说,欲望阀被提高了,只能通过常人不能做到事情来刺激自己的感官——刺激。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朱元璋的纵容,朱标的袒护。让朱樉以为,只要不谋反,做了什么事情都会没事的。
正因为朱樉知道自己不能当太子,朱标作为哥哥又是太子,反而会为他遮掩、擦屁股。
不然,文武百官会说朱标冷酷无情,不爱护弟弟。朱元璋也会认为朱标对待自己的弟弟太过无情、没有亲情。
所以朱标的仁厚只是对他有利的,对自己的弟弟仁厚,对自己储君、名望仁厚。
朱元璋的爱民是你不造反,是顺民的前提下。就算地方官府剥削你,你也不能造反,你可以告官。
会不会出现:堂下何人?状高本官?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历史上的秦王朱樉很残暴,根据《明史》《明实录》及朱元璋亲自编撰的《御制纪非录》(专门记录藩王过错的官方文献),朱樉的一生充满了虐民、虐吏、虐亲的残暴行为,是明初藩王中“不法”的典型,其残暴程度在朱元璋诸子中尤为突出。
朱樉就藩西安后,将封地百姓视为“私产”,肆意压榨、虐杀,核心暴行包括强征民力、滥用民财,导致民不聊生。
他为修建自己的王府(秦王府)和私人园林,强行征调关中军民数万,工期长达数年,且不付工钱、不给口粮,导致大量民夫饿死、累死。
好比你辛辛苦苦工作几年,老板不管你饭还不给你工资,代入一下你就明白了。
据《御制纪非录》记载, 曾以“选妃”“选侍女”为名,强行抢掠关中民间女子数百人,其中部分女子因不愿受辱自杀,他却“视若蝼蚁”,甚至将拒绝顺从的女子“杖毙”或“投入井中”。
更荒唐的是,他还曾将掳来的女子赏赐给王府恶奴,供其玩乐,完全无视百姓的人格与生命尊严。
对于反抗他的百姓,朱樉采用的刑罚极其残忍:轻则“鞭笞致残”,重则“剥皮、抽筋”。
朱元璋在《御制纪非录》中痛斥他:“虐杀军民,不可胜数,关中百姓怨声载道。”
陕西布政司有官员因劝阻他“滥征赋税”,被他下令“杖打八十,贬为庶民”;西安府知府因拒绝执行他“强占民女”的命令,竟被他秘密派人“毒杀于府衙”。
事后朱元璋虽追责,但朱樉仍屡教不改。嗯,老朱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亲儿子的。若是别人估摸着九族消消乐了。
他的王府护卫军本是抵御蒙古的重要力量,但朱樉却将士兵视为“仆役”:强迫士兵为他私人放牧、种田,且不发军饷、不给冬衣,导致大量士兵冻饿而死;有士兵因反抗,被他“绑在烈日下暴晒至死”,或“投入冰窖冻毙”。
朱元璋曾在诏书中怒斥他:“你既守西北,却虐杀士兵,是让蒙古趁虚而入吗?”
同时,朱樉在王府内私设“烙铁、剥皮床”等酷刑,对稍有过错的属官(如管家、侍从)随意施用。
据《御制纪非录》记载,有王府长史因劝谏他“善待百姓”,被他“用烙铁烫脸,再投入狱中饿死”;
有侍从因不慎打碎他的酒杯,被他“断舌处死”。
朱樉对家人更不用说,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他比虎毒。
朱樉的正妃是明朝开国功臣邓愈之女邓氏。
但朱樉偏爱侧妃(蒙古降将王保保之妹,史称“秦王妃”),对邓氏百般虐待:不仅剥夺其正妃待遇,还将她“囚于王府冷院”,每日只给残羹冷饭,甚至禁止她与子女见面。
邓氏最终因“抑郁加虐待”早逝,朱元璋后来在《御制纪非录》中提及此事,称朱樉“忘恩负义,虐杀功臣之女,天理难容”。
其子朱尚炳幼时曾因顶撞他,被他杖打至吐血;其女因同情邓氏,被他禁足于阁楼,三年不许出门。
朱元璋曾多次训斥他为人父而不慈,何以治国?
朱元璋多次通过诏书、书信斥责他,甚至一度下令削减秦王府护卫、召回西安府官员,试图约束他的行为。
但朱樉屡教不改,首到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他因“服用丹药中毒”去世(一说因残暴引发下属报复,被人下毒)。
朱元璋对他的一生评价极低:虽未剥夺其“秦王”封号,但追谥为“愍”(古代谥号中,“愍”意为“在位期间多灾多难,百姓受苦”,属于贬义谥号),并在《御制纪非录》中公开罗列他的数十条罪状,警示其他藩王“勿学秦王之恶”。
朱元璋多么爱民,就算他的儿子无恶不作,也只是约束行动,死后给个恶谥。
朱樉接到圣旨后,立刻把王府长史叫来。
不一会,长史到来。
"太子薨了,你看孤还有机会吗?孤知道,孤这些年做了许多糊涂事,孤怎么补救?还请吴长史教我?”
说完,朱樉深深的向着吴长史鞠了一躬。
吴长史连忙上前扶起朱樉,双手微微用力,感受到这位秦王殿下掌心的冰凉与颤抖。
他跟随朱樉多年,见惯了对方暴虐无常的模样,这般放下身段躬身求教的姿态,还是头一遭。
“殿下折煞老臣了。”
吴长史声音沉稳,目光却紧紧盯着朱樉,试图从他眼底探寻这份悔意究竟是真心,还是太子薨逝后燃起的权力欲作祟。
“太子殿下猝然离世,举国悲痛,陛下此刻定然心力交瘁。殿下此刻提及‘机会’,需先明了这‘机会’背后,是弥补过错的诚意,还是觊觎储位的野心?若为前者,老臣愿为殿下谋划;若为后者,老臣只能请殿下断了这份念想——陛下立嫡之心坚如磐石,即便太子仙去,尚有皇太孙朱允炆,殿下此举不仅违逆陛下心意,更会引火烧身。”
朱樉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被急切取代。
他快步走到廊下,挥手屏退左右侍从,只留吴长史一人在侧,压低声音道:“长史明察,孤先前糊涂,只顾着肆意妄为,如今太子薨了,孤才猛然惊醒——孤身为陛下次子,若不能为朝廷分忧,反倒落得千古骂名,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至于储位,孤不敢奢求,只求能弥补过往罪孽,让陛下看到孤的悔改之心,让关中百姓不再恨孤,这便足够了。”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笺,递到吴长史面前,“这是孤连夜写下的罪状,从强征民力修王府,到抢掠民间女子,桩桩件件都记在上面,孤想将它呈给陛下,再请陛下派钦差来关中核查,该罚该贬,孤都认。”
吴长史接过纸笺,指尖拂过上面潦草却用力的字迹,能看出朱樉书写时的慌乱与愧疚。
他一页页翻看,那些曾被百姓咬牙切齿咒骂的恶行,如今被朱樉亲手写下,字里行间满是悔恨。
吴长史轻轻叹了口气,将纸笺叠好,递回给朱樉:“殿下能主动认罪,己是第一步,但仅靠一纸罪状远远不够。陛下最看重的,是实际行动;关中百姓最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补偿。老臣倒有三策,殿下若能依计行事,或可挽回些许声名。”
朱樉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长史快说,哪三策?孤一定照做!”
“第一策,赦民之苦,还利于民。”
吴长史缓缓说道,“殿下当年强占民田数千亩,改为牧场猎场,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如今当即刻下令,将这些田地全部归还百姓,若己被王府开垦为良田,便减免这些百姓三年赋税,再派王府属官下乡核查,给无家可归者发放粮米,助他们重建房屋。
还有当年修建王府时饿死、累死的民夫家属,殿下需亲自登门致歉,每户赏赐白银五十两,免除其徭役——百姓最是淳朴,只要殿下真心补偿,他们或许会放下过往怨恨。”
朱樉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此事不难,孤明日便让人去办!只是当年被孤杖毙、投入井中的女子家属,该如何补偿?
他们恐怕早己对孤恨之入骨,未必会接受孤的道歉。” “这便是第二策,赎己之罪,以命抵过。”
吴长史语气凝重,“那些因殿下而死的无辜者,他们的冤屈不能就此埋没。殿下可在西安城内修建一座‘忏悔祠’,将所有因您而亡者的姓名、籍贯刻于石碑之上,每日亲自前往祭拜,为期三年。
同时,将当年参与抢掠民女、虐待百姓的王府恶奴全部缉拿,交由西安府衙依律处置——您只有先惩罚自己人,才能让百姓看到您的决心。
此外,当年被您毒杀的西安府知府,其家人至今仍在关中,殿下可将他们接入王府附近居住,供其子女读书,为知府平反昭雪,上奏陛下恢复其名誉。”
朱樉听到“每日亲自祭拜”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自小便养尊处优,何时受过这般“折辱”?
但转念想到自己犯下的罪孽,又咬牙应道:“好!只要能弥补过错,孤不在乎这些。那第三策呢?”
“第三策,安边固防,获陛下信任。”
吴长史目光转向西北方向,那里是抵御蒙古的前线,“殿下身为秦王,镇守西北是您的本职。这些年您虐待士兵,导致边防松懈,如今当即刻整顿王府护卫军——补发拖欠的军饷,为士兵添置冬衣,将强迫士兵放牧种田的王府管事全部革职,再上奏陛下,请求亲自率军巡视边境,抵御蒙古骑兵。
陛下一生最重边防,若殿下能在军事上有所作为,不仅能洗刷过往怠政之过,还能让陛下看到您的担当。
只是老臣要提醒殿下,此去边境凶险,殿下需放下身段,与士兵同甘共苦,切不可再像往日那般肆意妄为。”
朱樉攥紧拳头,眼中燃起久违的斗志:“好!孤早就想亲自上战场,让那些蒙古人知道大明的厉害!
长史放心,孤定不会再让士兵们寒心。只是孤担心陛下不肯相信孤的悔改之心,毕竟孤之前屡教不改,陛下会不会认为孤这是在作秀?”
吴长史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朱樉:“殿下不必担心,老臣己为您写好一封奏疏,里面详细写明了您的补偿计划与边防打算,措辞恳切,不卑不亢。
您只需在奏疏后亲笔签名,再附上您写下的罪状,派亲信快马送往京城。”
朱樉接过奏疏,仔细阅读起来。
奏疏中没有丝毫为自己辩解的言辞,反而将过错剖析得淋漓尽致,补偿计划详尽可行,边防建议也切中要害。
他抬头看向吴长史,眼中满是感激:“长史思虑周全,孤多谢长史!”
说罢,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不再像往日那般轻佻,反而多了几分沉重与坚定。
吴长史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