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棠西就干两件事:哄着流云做实验,实验累了就睡觉,睡醒了继续实验。
在白澈看来,这两人简直像长在了二楼,压根没下来过。
要不是偶尔能看见二楼窗户闪过奇怪的光,或者感觉到楼板轻微震动,再加上之前他自己也托关系从黑市弄了些稀有材料送上去,他真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打算在床上耗到地老天荒。
“喂,你说他俩到底在搞什么?”白澈实在憋不住,跑去找承渊。
虽然不太想跟这家伙说话,但他不得不承认,承渊是他们五个里脑子最好使的。
而且一有了流云这个对手,他现在看承渊觉得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承渊正处理一堆情报,头都没抬:“少打听。”
“这么说你知道?”白澈按住他手里的文件,强行打断。
承渊有点烦,但看着手里棘手的情报,忽然灵光一闪:“正好,有任务给你。”
“你先告诉我他们在干嘛,我再考虑接不接。”白澈讨价还价。
承渊压根不理他这茬:“祝江一直在和巫医王联系,想找海皇的弱点。有条线索,需要你动用魅影会的人去核实。最好你亲自带队。”
他把一份情报推到白澈面前。
白澈扫了一眼,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认真的?海皇!那是海皇!海皇之心怎么可能在陆地上?”
“所以才要核实。”承渊敲了敲桌面,“这个岛是个有名的黑市,你的魅影会应该有据点在那儿。你还有幻术团,你去,是最好的选择。一定要确认这消息是真是假。
白澈盯着那份情报,心里直打鼓。这任务太危险了,那可是海皇。如果他真把海皇之心藏在那儿,怎么可能放任别人去查?
“我要雌主亲自下令。”白澈把纸扔回桌上,心慌得厉害。他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不是不敢去,但至少走之前,得好好跟棠西道个别。
承渊也清楚这任务的凶险。他想了想,站起身:“我跟你一块儿去找她。”
两人来到棠西房门外,试图感知里面的动静,但门口那盏“孤内灯”把一切气息都隔绝了。他们对视一眼,决定直接开门。
门锁很快被弄开,两人推了条缝挤进去。刚进门,一转头,就和侧卧床上棠西睁开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棠西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口型。
两人僵在原地,余光瞥见客厅里那个巨大而复杂的法阵,还有散落各处的、许多他们只听过没见过的珍贵法器。看来确实是在干正事。
棠西仔细感知了一下身后抱着她的流云,确认他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挪动身体想要起来。
可刚起到一半,流云醒了。
棠西立刻挥手,卧室门“咔”一声轻响合上,挡住了外面两人的身影。
“雌主?要喝水吗?”流云迷迷糊糊地跟着坐起来,脑袋沉沉地靠在她肩上,“我去给你倒”说着就要下床。
棠西连忙按住他:“不用。我想到个问题,去查下资料确认一下就好。”
“那我陪你吧,我也不困了。”他强撑着眼皮,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瞬间疼得清醒过来。
棠西有点烦了。“我要去找承渊问点事。你待在这儿。”
流云一愣。
棠西看他眼神不对,怕他又受刺激,只能耐着性子哄:“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如果只是白澈,她可以不理。但承渊也来了,肯定有要紧事。
棠西下床,快步走出卧室,反手带上门。然后拿起那盏孤内灯,示意两人跟她去书房。
她能感觉到,流云已经起来了,此刻就贴在书房门外,耳朵紧贴着门板。但有孤内灯在,他什么都听不见。
白澈一进书房,委屈劲儿就上来了。
他走到棠西坐的椅子边,蹲下身,直接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一接触到她温热的体温,眼泪控制不住就下来了,无声无息地流。
他能感觉到,不只是他,连棠西,都被这个流云给“绑架”了,被逼得束手束脚。
棠西看他哭得这么隐忍,心里也泛起一丝愧疚。但想到门外的流云,她必须快刀斩乱麻。“承渊,什么事?”
承渊把需要白澈去核实情报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棠西看了看递过来的资料,心知这确实危险。
她伸手,轻轻抹掉白澈脸上的泪,低头问:“你愿意去吗?”
“去。”白澈抓住她的衣角,声音还带着鼻音,“你让我去,我就去。”
棠西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我会让夜星配合你,尽量保你安全。如果你真遇到无法应付的危险,立刻联系我。到时候我会暂时撤掉孤内灯,你就能随时联系我。我可以发动空间穿越,立刻把你拉回来。”
白澈勾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下来,深深地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棠西能感觉到他愿意为她豁出一切的决心,心里忽然有点舍不得。
!但舍不得没用,这个情报必须核实。
白澈越吻越投入,棠西却敏锐地察觉到,门外的流云开始焦躁了。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声又急又重,甚至不小心踢乱了法阵边缘的几样东西。
棠西轻轻推开白澈,对承渊说:“承渊,制定计划时,务必把白澈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远程指挥也一样。”
“明白。”承渊点头,这点大局观他还是有的。
棠西又摸了摸白澈的脸:“去吧,交给你了。”
白澈看得出来,棠西很急,急着让他们走。但这种急,不是讨厌他们,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绳子捆着,不得不这样。
不用想,肯定是流云在逼她。流云居然能把棠西逼到这个地步简直可怕。
棠西拿起孤内灯,最后给了两人一个带着歉意和感激的眼神,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关门,她脸上瞬间扬起一个完美又温柔的笑容,对着在客厅里转圈、脸色已经不太好看的流云说:“流云,我还困着呢,我们再回去睡会儿吧。”
流云一看到她的笑脸,满心的焦躁瞬间被压下去大半。
但他目光一扫,立刻注意到棠西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嘴唇。
他眼神一冷,猛地盯向书房门,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承渊在里面?我进去打个招呼。”
“不用管他。”棠西伸手拉住流云的手腕,往卧室带,“一点小事,我已经跟他说了,以后没重要事不准来打扰。”
流云被她拉着走,却还是不甘心地试探:“你很信任承渊?”
“他办事还算可靠。”
流云不乐意了,他快走两步挡在棠西面前,语气带着急切和一种古怪的攀比心:“我也可以!如果你肯完全信任我,把事交给我,我能做得比他好十倍!”
棠西把孤内灯随手放在一旁柜子上,没接话,直接绕过他,爬上床躺下,背对着他。
流云以为她不信,心里那股火和委屈蹭地冒上来。他转身就往外走,要去书房找承渊“算账”。
刚走出卧室,正好撞见承渊和白澈从书房出来。一看竟然是两个人,流云眼神更冷了,手一抬,指尖幽光闪现,那根致命的羽翎眼看就要凝出。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棠西冰冷又带着明显厌烦的声音:
“流云。”
“三秒之内,给我回来。”
“三”
“二”
流云浑身一僵,所有动作顿住。
那点刚刚升起的戾气和醋意,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剩下慌乱。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散掉能量,转身就往卧室冲。
“一。”
他刚好在“一”字落下的瞬间冲回床边,砰地关上门,飞快地钻进被窝,从后面紧紧抱住棠西,声音都带上了颤:“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冲动,你别生气,我回来了”
棠西闭着眼,累得连话都不想说,只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
“睡、睡觉,我们睡觉。”流云再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紧紧抱着她,身体因为后怕和一种近乎卑微的讨好,还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