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拉与伊莲的动作极快。第二天,伊莲便联系了棠西,邀请她和流云前往一个“特别的地方”做客。
看着拳头大小的药,棠西蹙起眉,直接接通晏安,语气不容置疑:“把药做小。立刻。否则我自己去找替代品。”
晏安还想说什么,棠西生怕他透出不该有的信息,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她皱着眉,把药啃了下去。刚咽下最后一口,流云便端着精致的餐盘走了进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她唇边可能残留的痕迹上,眼神暗了暗。
“你吃的到底是什么‘补药’?”他放下餐盘,走近,指尖轻轻蹭过她唇角,语气里混着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控制欲。
“说了你也不懂。”棠西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仰头对他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牵着他,依照伊莲给的坐标,撕裂空间。
落脚处是一间空旷而隐秘的密室。
感知瞬间铺开——从墙壁上古奥的纹章,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充满敬畏的低声议论,无一不昭示着此地为何处:乾主孟章的核心宫殿之一。
流云的感知如今同样敏锐广袤,他几乎立刻就辨识出了方位,眉头微蹙,带着疑惑看向棠西:“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找点……有趣的东西。”棠西转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将一个热烈而缠绵的吻送上。
唇齿厮磨间,她含混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他敏感的下颌:“你会帮我的,对吧?”
清晰澎湃的爱意顺着相接的肌肤汹涌传递,瞬间冲垮了流云所有的警惕和疑问。
他喉结滚动,眼底骤然被狂喜点亮,几乎是贪婪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才稍稍分开。
“帮……当然帮。”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喑哑,带着被取悦后的极致温顺,“你要我怎么帮?”
棠西这才看向旁边静候的伊莲。
伊莲上前,引导流云站到密室中央一个极其复杂、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古老法阵之中,并指示他做出几个特定的、略显奇异的引导手势。
随着他的动作,法阵的光芒逐渐流转,发出低沉的共鸣。
“这个法阵,有个很美的名字,”伊莲适时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怀,“叫做‘永恒之恋’。传说,若真心相爱的两人在此共同滴入鲜血,便能得到天地法则的祝福,从此命运相连,永世不离。”
棠西立刻懂了——需要孟章本源之血。
她毫不犹豫地走到法阵边缘,执起流云的手,将他修长的食指含入口中。刺痛传来,殷红的血珠渗出。
紧接着,她飞快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两滴血珠,先后滴入法阵核心。
嗡——!
法阵光华大盛,金光如潮水般涌起,将两人笼罩其中,又缓缓沉寂下去,只在阵纹上留下一层温润的浅金色泽。
“成了。”伊莲抚掌微笑,“恭喜,天地必会庇佑你们的誓言。”
棠西拉过流云的手指,指尖绿芒一闪,细微的伤口瞬间愈合。
流云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口被一种饱胀的、近乎眩晕的幸福感填满。
他其实并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祝福。
但棠西信了——她竟然如此认真地,渴求着与他的“永恒”。这个认知,比任何法阵祝福都更让他狂喜。
伊莲趁热打铁,语气充满诱导:“当年我与王夫也曾如此情深,为求永恒眷顾,我们踏遍山河,寻访各种古老的祝福仪式。你们若也有此心,我可以将所知的所有此类法阵与圣地都寻来,为你们铺就一条受尽祝福的路。”
“好啊。”棠西与流云几乎是异口同声。
但流云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恍惚:“这地方……这法阵……我总觉得,非常熟悉。它到底是……”
“我有点累了。”棠西不给他深思的机会,柔软的身体靠进他怀里,仰起脸,眼神带着一丝依赖与慵懒,“我们回家,好不好?”
“可我们才刚……”话音未落,棠西再次吻了上来,这一次更深入,更缱绻,同时毫不犹豫地撕裂了空间。
光影流转,两人已回到庄园卧室。
为了彻底搅乱他的思绪,棠西倾身向前,指尖划过他的衣襟,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邀请,将这场“犒赏”演绎得淋漓尽致。
此后一个月,这样的“探寻”频频发生。
乾主的隐秘行宫、埋藏山腹的秘库、深海之下的基地、地心深处的洞藏……
每一次,棠西都用无尽的温存、热烈的亲吻、以及汹涌澎湃的“爱意”,恰到好处地包裹住流云,将他可能升起的疑窦冲刷得七零八落。
晏安很快送来了改良后的小巧药丸,棠西服用起来方便许多,甚至能随时随地补充。
流云每天都沉浸在一种近乎迷醉的快乐里。
纵然心底偶有莫名的熟悉感闪过,有细微的不对劲升起,但在棠西无处不在的“爱”的包裹下,那些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得到了最想要的——棠西全心全意的关注,独占的温柔,以及她主动寻求的“永恒”联结。
体内的力量?她要,便拿去。
哪怕是带着目的的哄骗?他也甘之如饴。
他甚至开始从那伴随力量抽取而来的剧烈痛苦中,品尝出一种畸形的甜蜜——这是他为她付出的证明,是他与她紧密相连的烙印。
极致的欢愉与满足,让他心甘情愿地合上了审视的眼睛。
短短一月,伊莲在苏拉的全力配合下,完成了对乾主庞大势力网络的梳理与关键资源的暗中整合。
清扫开始了。
伊莲解开体内封印,释放出磅礴力量,借助天华国的明面势力与苏拉掌握的“暗影”,开始有条不紊地“送走”那些死忠于孟章、绝无可能妥协的核心旧部。
然而,总有无法轻易抹杀,或杀了会引发剧烈动荡的人物。
“姑姑,”伊莲的通讯传来,背景带着隐约的能量波动,“我在第三任世界联邦主席罗温的秘密基地外侧,坐标已发,可能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马上到。”棠西拉起法阵中的流云,空间再次撕裂。
抵达瞬间,杀机毕现。基地守卫从四面八方合围,能量光束交织成网。
棠西二话不说,身影如电掠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她甚至没有动用全力,更像是在热身。
流云怔了一瞬,看向她。
“流云!”棠西在激战中回头,眼眸亮得惊人,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动手!杀了那个罗温!用你最强的、最漂亮的招式!”
“为什么直接……”流云仍有迟疑。
“他参与了三百多年前杀我的计划!”棠西语速极快,斩钉截铁,“我来复仇!快!”
三百多年前……流云脑中一片混沌,他并不清楚棠西是什么时候调查到罗温的,但她的恨意如此真实。
真相对他而言不重要。
棠西要杀的人,就必须死!
眼底最后一丝疑虑被暴戾取代,流云纵身跃至半空。
绚烂夺目的七彩孔雀屏轰然展开,华丽如神迹,却又弥漫着致命威压。
下一秒,无数流光溢彩的锋利羽翎,如同拥有生命般自他身后暴射而出,精准地穿透每一个敌人的要害,带起一蓬蓬凄艳的血花。
棠西停下了动作,站在一片狼藉中,仰头望着空中那道华丽而残酷的身影,用力鼓掌,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与依赖:
“太厉害了!流云!以后有你在,我都不用自己动手了!我的战场,交给你了!”
这毫无保留的赞誉,比最烈的酒更醉人。
流云心中那点残存的、因杀戮而起的空洞瞬间被填满,取而代之的是被需要、被崇拜的巨大满足。
他杀得更加卖力,羽翎纷飞,将这座基地化为了寂静的死域。
不到一小时,生机断绝。
伊莲迅速处理掉所有监控痕迹,苏拉则压下消息,并暗中安排几个人因为抵制不住诱惑而泄露秘密:
“乾主亲自出手,格杀前主席罗温!”
消息如野火蔓延。
杀一人,或许还有人不信。但当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难啃的骨头被以同样华丽残酷的方式“清理”时,怀疑变成了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乾主在清洗忠诚的旧部,为权力交接铺路。
仍有最顽固的死忠,不惜发动对苏拉的数次刺杀,誓要见到乾主本人,亲耳听到旨意。
伊莲将难题隐晦地传递过来。
棠西寻找机会弄晕流云,而后,以陵光的身份、乾主雌主的威仪短暂现身,掷地有声地传达了“乾主旨意”。
旋即,她又迅速回到流云身边,在他苏醒前,用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抚摸,抚平他睡梦中任何一丝不安。
三恒国、夜辰国率先表明态度,承认并祝贺新乾主。妄沉返回塞兰国,说服雅薇国王紧随其后。祝江与巫医王联手,影响了小半海洋国度。
云图则用数百年积累的隐秘情报,为伊莲拔除了那些最深藏不露的钉子。
伊莲凭借雷霆手腕、深沉城府与逐渐展露的、令人心折的力量,用了半年时间,终于完成了这场静默而血腥的权力更迭。
从此,乾主之位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