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灯光很暗,一股铁锈和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能听见特工们气急败坏的喊叫。
突然,前面出现一个楼梯口。
往上跑,应该是甲板,往下应该是发动机舱。
陈醒想都没想,转身就往通往发动机舱的楼梯冲。
甲板上肯定全是人,往上跑就是送死,只有往船底跑,说不定还有活路。
楼梯又陡又窄,油乎乎的,踩上去直打滑。
他扶着冰冷的扶手,一步跨三阶往下冲。
越往下,噪音越大,机器轰隆隆响得脑子嗡嗡的,空气又闷又热,全是柴油味和汗酸味。
脚下的钢板都在跟着发动机一起抖。
冲到楼梯底,眼前是个巨大的机舱,全是管道和仪表,粗的细的铁管横七竖八,锈迹斑斑沾满油污。
大齿轮和传动轴在昏黄的灯光下慢慢转着,咯吱咯吱响。
陈醒没停,猫着腰往管道堆里钻。
他像只受伤的狼,在铁架子之间猛窜。
后面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和喊叫——
他们也追下来了。
“仔细找!他肯定在附近!”
陈醒咬紧牙,绕过一个大阀门,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撞上一根滚烫的蒸汽管子,疼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喊出来。
他赶紧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越往里越黑。
机器的响声在这小了些。
往前跑了十几米,前面好像宽了点。
伸手一摸,是扇冰冷的铁门,带个转盘阀。
是储藏室?
他使劲转阀门,转不动——锁死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逼近!
他们来了!
“该死,看来只能硬拼了。”
好在这里狭小逼仄,不适合大规模行动。
他还是有优势的。
“他就在前面!”
“抓住他!”
“砰砰砰”
伴随着喊声,陈醒扣动扳机。
在阿非那段时间,他枪法早就已经练得出神入化,就算是职业的特种兵,顶级的枪王,陈醒也能跟他五五开。
光线昏暗,他几乎是凭感觉开枪。
子弹“嗖嗖”地射向声音来源处,立刻传来几声闷哼和枪械落地的声响。
陈醒不敢恋战,趁着对方混乱,迅速侧身躲到一根粗壮的蒸汽管道后面。
“妈的,他有枪!小心点!”一个特工的声音带着惊慌和愤怒在通道里回荡。
“左侧包抄!右侧跟上!他跑不远!”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指挥着。
脚步声开始分散,显然对方想通过包抄来锁定他的位置。
陈醒心沉了下去。
这里空间虽然不大,但管道纵横,对方一旦散开搜索,他很容易被发现。
突然,他注意到头顶上方有一根相对较细的通风管道,入口处的格栅似乎有些松动。
那管道不算太粗,但以他的体型,蜷缩一下应该能钻进去。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冒险的选择,通风管道内部情况不明,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左侧通道已经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在管道间晃动,离他越来越近。
陈醒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上跃起,双手抓住通风管道的格栅,用尽全力一拉。“哐当”一声轻响,格栅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他顾不上手掌被边缘划破的疼痛,迅速将身体塞进管道口。
管道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和肮脏,布满了灰尘和油腻,他只能像蛇一样艰难地向前蠕动,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特工们已经追到了他刚才躲藏的位置。
“人呢?刚才明明听到声音在这里!”
“看!通风管道!他跑进去了!”
“该死!快!通知上面,守住所有通风口!”
陈醒心中一紧,加快了蠕动的速度。
管道里一片漆黑,冰冷的铁皮刮擦着他的衣服和皮肤,伤口再一次被撕裂,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下,他知道,一旦被堵住,就再无逃脱的可能。
这管道里面比他想的还要长,弯弯绕绕跟迷宫似的。
他只能靠感觉,硬着头皮往船尾方向爬。
衣服早就被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难受得要命。
伤口渗出来的血把临时包扎的布条都染红了,在管壁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印子。
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喘粗气的声音——在这窄巴巴的管道里,所有声音都被放得老大。
就在这时候,前面传来一丝微弱的气流声,还夹着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陈醒立马停住,竖起耳朵仔细听。
是cia那帮人,他们果然已经堵在各个通风口了。
他不敢再往前,只能一点点调整姿势,想判断声音是从哪来的、离得有多远。
“什么声音?”外面一个特工警觉地问。
陈醒瞬间僵住,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像从管道里传出来的,妈的,这小子真在里面!”另一个人接话:“快通知其他人,这边有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有人正朝他这段管道走过来。
陈醒知道不能再待着了,必须赶紧逃。
他朝四周看,管壁上全是灰和锈,只有一些接缝。
缝太窄了,根本钻不出去。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下的管道轻轻震了一下,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
是发动机!
这船可能已经启动,或者快要开了。
他仔细听外面特工的脚步声,吸一口气,猛地用肩膀撞向管道壁上一处看起来比较薄的地方。
“哐当!”
一声巨响,管道壁被他撞开一个口子,铁皮都变形了。
“在这儿!他想跑!”外面的特工立刻喊起来。
陈醒顾不上被铁皮划破的伤口,用尽力气从破口钻了出去。
他掉进一个堆满废弃零件和油抹布的小角落,看起来像是个轮机员放杂物的隔间。
外面传来特工撞门的声音。
陈醒迅速扫了一眼,这隔间很小,只有一扇通向机舱的小门。
他想都没想,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外面依旧是轰隆隆的机器声,巨大的齿轮和传动轴在转,冒着热气,一股柴油味扑鼻而来。
他不敢停,立马钻进来来回回的管道和设备之间,拼命往船尾方向跑。
“妈的,这小子滑溜的就像一个泥鳅,太可恶了!”
“追,快追!”
“哦,该死的,这里的味道让我作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