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卢政委道,“有什么事儿你慢慢说,我们沉教授怎么了?”
“哼,”卢桂花冷哼一声,道,“怎么了?她亲爹在医院都要死了,现在也没钱拿药,连饭都没得吃,结果她竟然一分钱都不愿意给!象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当教授?有什么资格在部队里工作?”
卢政委跟郑师长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沉薇跟她家里的关系,更清楚他们是断了亲的。
但即便如此,也非常不好处理。因为人的嘴两张皮,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而且是挑着说、拣着说。
就拿眼前这个大娘来说吧,她只会口口声声说沉薇的不是,说她不孝说她狠心说她见死不救,绝对不会提她跟家里已经断了关系。
那些喜欢传流言的人更是这样,听到一两句开始到处传,还会不停地添油加醋,传到最后,估计都得把沉薇说成是个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应该马上拉去枪毙。
于是郑师长来到沉薇面前,道:“沉教授,要不我找个地方,你跟他们坐下来好好协商?”
郑师长的意思很明显,有什么都关起门来说话,这样至少可以暂时减少流言蜚语。
但沉薇已经决定不在乎这些了,道:“谢谢郑师长的好意,不过我想不必了。”
既然沉薇拒绝,郑师长也不好再劝,只道:“那你们就在这儿协商吧。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驻地都是信任你的。”
“你们还信任她?”卢桂花又在旁边叫了起来,“领导我跟你说,就这种忤逆不孝的东西,自己的亲爹都不救,你们就应该开除她!该把她抓起来坐牢!”
“卢桂花,我严重怀疑你想谋杀沉富贵。”沉薇冷声道。
“你乱放什么屁?”卢桂花当场就炸毛了,“我为什么要杀他?你说话要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你明明知道沉富贵现在没药了,也没有饭吃了,却一直在这儿吵闹,一句话都不让我说。”沉薇道,“你肯定是想拖延时间,然后让沉富贵痛死、饿死,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我……我没有……”
“那就闭上你的臭嘴!”沉薇道,“你敢再继续逼逼赖赖,那这事儿就不解决了,沉富贵出了什么事都是你负责。”
卢桂花一听牙都快咬碎了。
沉倩给她分的任务就是大吵大闹,结果没想到沉薇竟然倒打一耙,让她继续说也不是,不说也不说。
于是她看了看沉倩,后者道:“沉薇,那你想怎么解决?”
“这才象话嘛,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别跟个没脸皮的泼妇一样只会嚎。”沉薇道。
“你说谁是泼妇?”卢桂花一听又不乐意了,“你敢再说一遍,老娘今天撕烂你的嘴!”
沉薇理也不理她,道:“既然你们不想谈,那就算了。”
见她真的转身要走,沉倩瞪了卢桂花一眼,道:“你别走,我们来谈。”
沉薇转过身,问道:“沉倩,你是不是沉富贵的亲生女儿?”
“我是又怎么了?”
沉薇问:“既然你是亲生的,那你亲爹住了院,你应不应该尽你的义务?”
“我怎么没尽义务了?”沉倩早就想好了怎么应对,道,“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去看我爹,都去照顾他,关心她,这就是我尽的义务。不象你,这么久看都不去看一眼,反而是你没有尽到义务!”
“去看看去关心一下,他病就能好?”沉薇笑了笑,道,“你的关心和看望这么有效,那还需要住什么院?你把他接到你家里,每天对着他笑就行了。”
“沉薇你什么意思?”沉倩道,“现在爹住在医院,你竟然还在这儿说风凉话?你真的没有一点良心了吗?”
“我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沉薇道,“既然我俩都是女儿,那么该尽的义务都是一样的。之前都是我出的钱,你出的力;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该你出钱,我出力。我想这样很公平吧?”
“哪里公平了?”沉倩道,“我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你一个月赚好几千,凭什么要我出钱?”
“我的钱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挣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沉薇道,“再说了,你没钱也不是我拦着不让你挣,是你自己没本事。”
沉薇说着看了看卢桂花,又道:“唉,我俩都是一个爹,但为啥差别会这么大呢?我想来想去,果然还是娘的问题。”
卢桂花刚开始还没听明白这句话,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贱皮子,你拐着弯儿骂谁呢?老娘哪里有问题了?今天你给老娘说清楚!”
“这可不是我乱说,这个叫遗传基因。”沉薇道,“不过象你这种人,估计说了你也不懂。”
“你……”卢桂花都要被气死了,要不是打不过,她都得上去把沉薇的嘴给撕烂!
沉倩也被气得不轻。
虽然她也觉得她娘有问题,但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沉薇,你就给一句痛快话,到底给不给钱!”
“刚才我说得很清楚了,”沉薇道,“我该给的部分已经给了,给钱的义务我已经完成了。现在开始轮到你尽给钱的义务,我尽去看望他、关心他的义务。”
“这么说你就是不给了?”沉倩道,“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还有这么多人听着,到时候去了法院,你可不要改口!”
沉薇心道她当然会改口,不过她这个改口,跟沉倩说的有点不太一样。
“我给你个建议,你要去法院就明天去,不然后天星期天人家放假,你们又要多眈误两天。”沉薇道,“沉富贵现在还没好透呢,也不知道今天吃上饭没有,你们动作慢了,他可能真就饿死了。”
“你……”
沉倩恨得牙龈出血,她没想到沉薇竟然真敢做得这么绝,当着驻地领导的面还能说出这种话。
“好,那我们法院见!”
沉倩说完,拽着卢桂花气冲冲地走了,郑师长跟卢政委两人,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眼里也多出了更多的担忧。
“沉教授,这样处理的话,可能会对你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卢政委道,“特别是闹去了法院,我们部队这边也不能当不知道。”
“卢政委,郑师长,”沉薇道,“沉富贵的事情,我已经忍很久了。但事实证明,我越是迁就和忍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所以这次我寸步不让,哪怕会影响我的工作也在所不惜。”
见她说得这么决然,卢政委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沉薇能够顺利地过了这一关。
不然她真的可能因为这件事,被军方限制合作,至少那些高端的项目是轮不到她了。
这不管是对军方还是国家,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啊。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郑师长两人两人忧心忡忡地走了,沉薇也正准备回家休息,没想一个人影就从路边的树后跑了出来。
“沉老板!沉老板!你终于回来了!你让我等得好苦啊!”
沉薇听到慕容康的声音,嘴角就不由得开始抽搐。
说真的,为了查清楚亲娘当年的事儿,她真把他给忘了。
结果没想到这都过去快半个月了,这家伙竟然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