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和安王回平阳那日,平阳百姓夹道欢迎。皇上也带着一众大臣亲自到城楼相迎,场面十分热闹。
安王和晏行骑马行至城楼下,齐齐翻身下马,对着皇上恭敬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愿父皇圣体安康,万寿无疆!”
“臣晏行,叩见皇上,愿皇上安康!”
皇上笑着大步走下城楼,出了城门,虚扶起两人,目光在他们身上细细打量,语气满是赞许。“晏爱卿不负朕望,平定眉州之乱,诛杀逆首巴洛图,稳固大夏边境,实乃国之栋梁!”
“皇上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晏行躬身回道:“眉州能定,全赖皇上圣明,加上将士用性命相守,臣不敢独揽功劳。”
皇上见他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心里越发高兴。
“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建树,实在是晏老将军教子有方。今日不分君臣,你姑母已经在宫中设了家宴,朕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安王看向晏行的眼中带着喜色,他知晓皇上素来忌惮外戚,如今皇上能打破君臣之礼,让晏行以亲眷身份赴家宴,既是对晏行的极大认可,也是对晏家的安抚与看重。
安王是真心为晏行高兴。
但晏行不疾不徐朝着皇上行了一礼,躬身谢道:“多谢皇上恩典,多谢皇后娘娘惦记,只是……”他目光望向队伍中间的马车,“姜姑娘与臣一起回平阳,臣想先把姜姑娘送回家去。”
皇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突然抚须哈哈笑了起来,“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强。你先送姜姑娘回去,家宴便改在明日。”
“谢皇上体谅。”晏行语气沉稳,再次躬身致谢。
皇上心情极好,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朕也年轻过。”他又笑着朝安王道:“老七,随朕回宫。”
安王深深看了晏行一眼,跟在皇上身后,一众文武大臣紧随其后往宫中走去。
见皇上的仪仗走远,夹道相迎的百姓也欢呼起来,“晏将军威武!”
“晏将军无敌!”
姜梨坐在队伍中间的马车里,听到外面的欢呼声,轻轻掀开帘子一角。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温柔。落英在一旁,笑着指了指人群:“姑娘,您看!”
姜梨顺着落英指的方向望去,便见姜瑾辰踮着脚尖往这边张望。几个月不见,少年身形又长高了些,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正兴奋地朝着马车挥手。
姜梨眉眼弯弯,也朝着他轻轻挥了挥手。
“阿姐!阿姐!”姜瑾辰看到回应,越发激动,他低头吩咐身边的双瑞,“你赶紧回去,跟阿娘说,我接到阿姐了!”
双瑞便一刻也不耽搁,挤出人群飞快的往薛家跑去。
姜瑾辰挤在人群中,狼狈又兴奋地大声道:“让一让,让一让,我要去找阿姐。”
但人本就多,他离姜梨又远,好一阵也没有挤到马车前。
晏行看着人群中的姜瑾辰,又看看车里的姜梨,大步走上前,“皎皎,我先送你回去!”
他一身银甲未卸,阳光洒在甲胄上,越发衬得他英气逼人,此时他俯身看向车内的姜梨,眼底的锐利尽数褪去,笑意温柔。
姜梨看了看人群中的少年,有些犹豫,“瑾辰来接我了,你”
但看到晏行的目光,她又咽下即将出口的拒绝,笑着道:“那多谢了。”
晏行纵身上马,满意的笑着挥手,“先去薛宅。”
队伍调转方向,朝着薛家老宅而去。姜瑾辰立刻明白这是晏行要送阿姐先回家,也不朝着马车边挤了,立刻挤出人群超近路回去接阿姐。
人潮很快散尽,街边一店铺门前形容落魄的中年男子突然落寞地笑了笑,“薛氏啊薛氏,我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居然如此心计,算计走了我一双儿女。”
姜衡垂下眼皮,掩饰住眼里的不甘和悔意。薛明珠倒是好命,母凭子贵,不但辰儿有出息,就连最没用的皎皎如今也能这样出息了。
反倒是他,自从与薛氏和离后,哪里都不顺。想到这些,他又暗暗恨起林依芸来,若不是她,他怎么也不会落到膝下凄凉的境地。
一直站在他身旁的韩素素微不可见的撇撇嘴,这才上前扯了扯他的衣袖,“老爷,热闹散了,我们也回去吧!”
姜衡茫然的望了眼空荡荡的街头,是啊,热闹散了,只是这热闹就算不散,跟他也没有关系了。姜衡袖着手,瑟缩着肩膀往回走。
薛家老宅张灯结彩,十分喜庆。
晏行平定眉州时,薛明珠便从云溪回了平阳,这段时日,先是听说晏行失去音讯,薛明珠又痛又急,只差没有亲自赶去眉州一探究竟。好在没过几日,便听说晏行立了大功,她那颗悬着的慈母心终于放了下来。
知道女儿今日和晏行回来,她连铺子里面都没有去,一大早便让夷姑和夏缃去采买了许多姜梨喜欢的时蔬瓜果。
此时见双瑞脚不沾地的跑进门,薛明珠笑着问:“皎皎呢?皎皎回来了没有?”
“姑娘和晏将军已经进了城门,皇上也去城门相迎了。”双瑞双眼放光,有些语无伦次,“少爷让我先回来,说是他与姑娘一道回来。”
薛明珠笑着望向门前,既然已经进了城,回来也就快了。
她笑着朝双瑞道:“你去跟夷姑说,让厨房赶紧准备,一个时辰后摆饭。”
双瑞满脸喜色,答应着便往厨房跑。
一边的夏缃笑着道:“娘子,要不你先去歇息,等婢子先去门前候着。”
“我去门口等。”薛明珠抬脚便往门外走,“皎皎是个心急的,回了平阳自然会最先回家。双瑞回来也用了不少时辰,想来皎皎也快到家了。”
夏缃笑着连忙跟上。娘子说姑娘性子急,其实她比姑娘更心急,从今早开始,她已经到门口看了好几次,就盼着姑娘快点回来呢!
果然,只站了片刻,便见一个青色身影飞快地从街口跑来,正是抄近路回来的姜瑾辰。少年跑得气喘吁吁,看到门口的薛明珠,当即高声喊道:“阿娘!阿娘!晏将军送阿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队身着铠甲的将士护着一辆马车缓缓驶进巷子,为首骑马的正是一身银甲的晏行。将士脚步整齐,一路走来十分有气势,引得街坊邻里纷纷出门张望。
队伍行至薛家门前,晏行率先翻身下马,朝着薛明珠拱手行礼,“薛姨姨,我把皎皎送回来了!”
只有薛明珠知道这一句话的分量,她眼眶瞬间一热,拿起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眼。
“阿娘!”清亮的少女声音传来,姜梨已经下了马车,朝着薛明珠大步走来。
“皎皎!”薛明珠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把攥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瘦了些,也黑了些,在外面定然受了不少苦。”她又看向晏行,“阿行也瘦了些,你能平安回来,薛姨姨就放心了!”
众人心里唏嘘,夏缃笑着上前道:“娘子,先让晏将军和姑娘先进屋洗漱,夷姑那边也差不多快安排好了。”
薛明珠这才将众人往屋里让,“知道你们今日回来,夷姑特意下厨做了几道菜,今日阿行也不准走,必须吃了饭再回去。”
晏行也不客气,只是让将士们先回晏家,自己留了下来。
饭菜做的极其丰盛,一顿饭吃完,晏行便已经将眉州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薛姨姨,我与皎皎的婚事原本定在八月初,但因为眉州的事情耽搁了,如今眉州已定,我想恳请薛姨姨,允许我与皎皎这个月便成婚。”晏行思忖一二,朝着薛明珠郑重请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