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金带是金腰带中的极品,前世姜梨可是花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得到一株,没想到,罗静婉居然得了一株。
姜梨仔细看了面前那株其貌不扬的植物,“这株花虽然看起来长得不怎么样,但枝叶却与一般的芍药有很大不同,像极了书中记录的紫袍金带枝叶的形态。”
罗静婉微笑着道:“我就说姜姑娘博闻多识,果然如此。种花养草我是不擅长,这盆花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了,不如赠给姜姑娘这样真正懂花之人。”
姜梨还没有开口,钱慧兰已经笑着道:“这样甚好,姜妹妹素来懂花,这花到了她手上定然没错。”
罗静婉便笑着颔首,“既然我们都觉得这盆花由姜姑娘侍弄最合适,那姜姑娘便收下。等日后花开之时,我们一起去赏花吃茶,正好也热闹热闹。”
话说到这份上,姜梨若是再要拒绝便是矫情了。她大大方方谢了罗静婉,道:“既然如此,那民女便却之不恭了。”
罗静婉喝着钱慧兰带来的浆饮,又问了姜梨一些眉州的事。毕竟她怀着身孕,姜梨和钱慧兰不好叨扰太久,坐了一个时辰不到便起身告辞。
罗静婉亲自将她们送出门,神情间却有些怅然,“一直想等着与你们见了面,还和以往一般去庄子上看看花的,但今年是不可能了,等来年有时间,一定要约上一约。”
姜梨笑着道:“明年若是紫袍金带开了,民女一定请太子妃到庄子上坐坐。”
罗静婉笑着道:“只要是姜姑娘想要,我无论如何都要去的。”
三人又说了几句话,姜梨和钱慧兰才告辞上了马车。
“安王被立为储君应该是喜事才对,但我看着太子妃反而有些忧伤的样子,反倒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使粗枝大叶如钱慧兰,也看出来罗静婉并没有因为安王被立为太子而欣喜,相反,她还有些忧伤。
天家无情,若是日后太子登基,只怕三宫六院是不能避免的。罗静婉如今与太子夫妻和睦,若是安王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倒也可以夫妻和美一辈子。
可若是安王做了皇帝,再想如现在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便是奢求。
对于生性淡泊的罗静婉来说,这才是最大的困扰吧。
姜梨笑笑没有搭话。回到薛家,刚下马车,便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前,看到她,英俊的青年扬起唇,大步迎了上来。
姜梨回头招呼落英将手里的花盆搬去暖房,才对晏行道:“太子妃送了我一盆紫袍金带,等明年”
她突然觉得头上一沉,愣了愣,抬起头。
晏行身量很高,此时正微微低着头,含笑望着她,“宫中送了赏赐下来,这只海棠簪子最适合你。”
姜梨抚了抚发间,“你专门跑一趟,就是送簪子过来?”
晏行扬了扬唇,“这还不够?”
“够。”姜梨点了点头,有些无奈。还有三日便成婚了,眼下巴巴送一只簪子过来,实在没有必要。
晏行抱着手退后一步,笑着道:“好看。”
姜梨被他看得脸有些发红,不自然道:“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便回去了。”
晏行不语,只是含笑望着她进了院子。
就算没有回头,姜梨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她脸上微微发烫,连脚下的步子都快了些。经历了前世种种,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才是,但晏行如今越来越不像话,这样目光灼灼的看人,实在像个登徒子。
好歹是个将军,也太不自重了些。
八月十三是晏行与姜梨成亲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薛家的庭院便已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门窗,处处洋溢着喜庆。
薛明珠请了平阳最好的喜娘安娘子亲自为姜梨梳妆。“姑娘这皮肤细腻白嫩的就如牛乳一般,这样的肌肤,我做喜娘这么些年也是极其少见。”
安娘子用软笔为姜梨仔细的涂上脂粉,一边笑着赞叹。
姜梨正襟危坐,也不搭话,任由安娘子梳妆。
“姑娘的眼睛长得真好,”安娘子由衷赞叹,细心为姜梨描眉,点了朱唇。刚梳妆好,薛明珠便走了进来,安娘子知道薛明珠定然有些话要跟女儿交代,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薛明珠坐在姜梨面前,望着娇美的女儿,突然有些伤感。
当初那么一个小人儿,日日在自己跟前,奶声奶气的叫着阿娘,转眼间便长得这样大了。而自己这个做阿娘的,却连一个完整的家都没能给她。想想便觉得有愧。
“皎皎,是阿娘对不起你。”薛明珠努力忍着心酸,一脸慈爱的望着女儿,“虽然你成亲没有父亲相送,但不论何时阿娘都会护着你。日后你嫁到晏家,若是晏行敢对你不好,你便回来,阿娘养得起你!”
这便是有娘的好了。
姜梨眼眶一热,含泪笑着道:“娘,我知道。”
薛明珠伸手替女儿理了理并不存在的乱发,“你是阿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算嫁去了晏家,也不必太委屈自己,薛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我知道了。”姜梨伸手抱了抱母亲,轻声道:“阿娘也要照顾好自己。”
薛明珠点了点头,似乎有许多话想跟女儿说,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养个女儿就是如此,小时候盼着她快点长大,长大了盼着她得个好夫婿,但等到女儿真的长大要嫁人了,做娘的这心里便又空落落的难受。
就算万般不舍,薛明珠仍旧打起精神来,亲手喂了女儿一小碗包了大枣花生的汤团,希望女儿夫妻和美,早生贵子。
刚吃完汤团,便听到门外传来唢呐声与鞭炮声,伴随着下人兴奋的通报:“姑爷的迎亲队伍到了!”姜瑾辰也跟着大步走了进来,“姐姐,姐夫来了!”
他身后跟着钱娘子和钱慧兰,看到姜梨,钱慧兰晃了晃眼,“姜妹妹,你今日如同仙女一般,实在太美了。”
钱娘子笑着拿过一边的盖头给姜梨遮上,“皎皎本就长得美,这样一打扮,可不是如天仙一般。”
姜梨垂着头,双手交握安静的放在膝头,那丝滑垂顺的流苏便在眼前轻轻的晃啊晃。前世她成亲之时,阿娘和瑾辰刚走了一年不到,加上林家家境不好,婚礼也是草草了事。
如今有阿娘瑾辰在身边,感受自然不同。
思忖间,姜瑾辰已经蹲下身子,“阿姐,我来背你。”
薛明珠和钱慧兰一人一边扶着她起身,趴在姜瑾辰背上。少年依旧清瘦,但手臂却很有力量。姜梨环住弟弟的脖颈,只觉十分踏实。
“阿姐,”姜瑾辰轻声道:“再有几日我便要去翰林院了,日后我好歹是官家的人,也能够护着你了。”
八月初的秋试,姜瑾辰金榜题名即将到翰林院任职。姜梨心中颇感欣慰,含笑道:“瑾辰长大了,能够护得住姐姐了,日后若是姐姐受了委屈,定然会跟你说。”
少年脸上带着一丝自豪,高兴终于能够为家人分忧了。
晏行已经站在薛家院子门前,他穿着大红的喜服,身姿挺拔如松,比平日少了些冷肃,却多了些意气风发。
看到姜瑾辰背着姜梨出门,他大步走上前,伸手攥着姜梨手腕,让姜梨稳稳站在地上,“皎皎,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