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刚放下听筒,王学勤脸上写满了困惑和学术知识的渴望。
王学勤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眼中满是探索欲,:“苏总请教您一下,您刚才汇报的那个策略分散风险、多点布局指的是?”
“哦,你说这个啊,分散风险就是所有股票都买;多点布局,就是分散到各个工厂、学校等”
刘富贵立马凑上来:“那苏总,您刚才说的那个‘动态估值’‘价格锚定’是啥意思啊?”。”
王学勤:“”
张铁柱:“”
“懂了!还是苏总总结得到位!”
王学勤惊愕得眼镜都差点歪了,:“可是苏总,我总觉得县长他们会不会错意了?”
“他们理解的‘分散风险’,和我们实际要做的‘所有都买’,它它是一个意思吗?万一领导以后发现”
“哎哟喂我的王大干事!”
刘富贵窜了过去,搂住王学勤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你这就叫杞人忧天!领导那是什么水平?高瞻远瞩!”
“您不会觉得领导不如你,或者领导蠢吧?领导什么理解不了?领导的理解,比咱们深多了!你要是不信要不您现在再打回去,亲自给县长解释?”
“不不不不用了,刘经理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
张铁柱站在一旁,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只听懂了“纪律”和“安全”是他的任务,至于领导理没理解关他屁事!
“好了!”
苏文一挥手,“策略己向上级报备,而且获得高度认可!早点回去休息,明天,
让咱们去把‘分散风险’落到实处!”
次日上午,“国营东方红旅社”的走廊里人声鼎沸。
队员们个个眼睛发亮,摩拳擦掌,兴奋地议论着今天的“扫货”计划。
“东子,昨晚琢磨去哪没?咱可不能输给其他他们组!”
“我们打算去找‘黄牛’,唰唰地成交。”
“黄牛是二道贩子,价格肯定高!咱们得深入源头这样才能把均价打下来,多拿奖金!”
苏文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他揉着惺忪睡眼,还没看清外面,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苏总!钱…钱取回来了!”
苏文正欲开口,只见张铁柱和另外三个队员,从楼梯口挪过来两个沉甸甸的大麻袋。
脸憋得通红,也不知是累的还是兴奋的。
“俺娘嘞,这么多钱,摞起来比枕头还高!”
“小声点!你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是土包子进城啊?”
“好!都到我房间集合!”苏文彻底醒了,精神百倍地一挥手。
“各小组注意!到苏总房间门口集合!领取今日作战经费!over!over!”
刘富贵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扩音喇叭,腰板挺得笔首,蛤蟆镜下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苏文眼皮一跳,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抢过喇叭,压低声音吼道:“over你个头!低调!低调懂不懂?!你想把同行都招来开联谊会啊?!”
刘富贵讪讪一笑:“我这不是…营造点紧张专业的国际商务氛围嘛,电影里都这么演…”
“演你个锤子!赶紧进来!”苏文没好气地把他拽进房间。
钱袋子被拖进房间,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有队员的眼睛都首了,呼吸粗重。
苏文踢了踢钱袋子,:“行了,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开始按小组领今天的经费,然后,按计划,分组行动!记住咱们的目标——用最低的成本,拿下最多的‘筹码’!”
“苏总,”
一个队员小声问,“这…砍价砍到多少才算‘最低成本’啊?有标准没?”
“标准?”
苏文斜了他一眼,:“标准就一条——砍到你良心过不去为止!”
众人:“???”
这标准…也太抽象了!
在张铁柱和王学勤的监督下,各小组领了自己当天的“经费”。
“大家可以去工厂家属区,公园老头堆,菜市场大妈圈!主打一个信息差!我和富贵会在西康路静安营业部附近。谁钱不够了,或者遇到硬茬子了,赶紧过来找我们!”
“晚上七点,准时回来,汇报战果,现场算账,发奖金!动作要快,姿势要帅!出发!”
“是!苏总!”
众人轰然应诺。
出门后,李卫东一把拉过还有些懵的搭档李伟,低声道:“走,跟我来。”
“东哥,咱不去那边的弄堂、菜市场吗?我看他们都往那边去了。”李伟指着其他小组的方向。“去什么弄堂、菜市场!”
赵卫东眼睛一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地方挤成一锅粥,价格早就被抬起来了!”
他指了指公交车牌上某个远郊的站点:“看见没?去这种地方!找那种往郊区开的、最破最远的车坐!”
“去厂矿企业的老家属区,去那种消息不灵通、觉得这股票就是张废纸的地方!越是偏,越好砍价!”
一路上,赵卫东还在传授心得:“记住,到了地方,别急着亮招牌。先套近乎,诉苦,说咱们也是没办法,帮上面跑腿的,收不着东西回去要挨骂。”
“价格往死了压,压到你觉得对方快要打你了,再稍微松一点点口!”
“东哥,还是你厉害!”李伟佩服地点点头。
苏文则带着刘富贵,再次晃悠到了西康路附近。
“苏总!侬好侬好!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侬盼来了!”
阿毛满脸堆笑,身边还跟着两个看起来同样“精明”的男子。
拿出一包2块5的红牡丹,:“阿拉兄弟三个,听说苏总量大爽气,特地来帮忙!保管帮侬收得又快又好!”
刘富贵上前一步,挡住阿毛递烟的手,昂着下巴,:“阿拉老板抽惯雪茄咯!侬这种烟,档次伐够!事情办得好,美金大大滴有!”
苏文忍住踹刘富贵的冲动,对阿毛点点头:“票呢?”
阿毛嘿嘿一笑,打了个手势。
身后一个小弟拎过来一个袋子,当着两人的面打开。
“苏总侬看!电子真空50张!延中30张!小飞乐20张!都是硬通货!按昨儿个说好的,加一成!”
苏文粗略一扫,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故作深沉:“嗯,品相还行。就是这保管方式太不专业了,点点数,富贵。”
刘富贵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始清点,手指头戳得飞快。
嘴里还念念有词:“一张,两张哎呀,这张有点皱吧,得扣五毛这张印歪了,一块”
阿毛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朋友,侬这就没意思了伐?股票嘛,看的票面价值!品相有啥关系?!又不当画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