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原县,县礼堂。
台上拉着横幅“苏氏投资上海学习考察培训及动员大会”。
“同志们!乡亲们!知道咱们去上海干啥不?——搞学习!搞调研!顺便支援国家建设!”
台下哄笑一片。
卖菜的王大妈拍腿笑道:“这小伙子比戏台上的还能说!”
“比咱们厂长做报告好听多了!”
刘富贵越讲越激动:“上海那帮人,以为咱们是小县城来的好欺负?告诉你们——没门!
“上海那帮黄牛,还有南方资本集团,想挡咱们财路?他们玩阴的,咱们就玩明的!他们玩快的,咱们就玩狠的!”
“好!”
“这话说的实在!”
“话糙理不糙,是这个道理。”
领导们却面面相觑,一位老供销科长小声问旁边的人:“南方资本集团?是哪个新单位?没听说过啊?”
坐在第一排的赵县长听得眉头皱起,:“这刘富贵怎么满嘴跑火车?…嘴上没个把门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李主任苦笑:“县长,他这不也是为了调动积极性嘛。”
赵县长冷哼一声,没再接话。
“咱们的任务就一个:买光! 扫光! 统统拿下! 甭管他是黄牛还是大老板,谁挡道——”
刘富贵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喷出老远,“谁就是咱们的敌人!打他狗日的!让他们见识见识咱清源人的厉害!”
“打他狗日的!”
“对!干翻他们!”
陈小丽被这粗野的口号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嫂子王秀兰,王秀兰却一脸兴奋地跟着点头。
赵县长猛地站起身,大步上台,一把夺过话筒:“刘富贵同志,注意场合!”
说完,目光扫视台下。
“我再强调一遍:我们是去学习、调研、支援建设!不是去打架!所有人必须遵守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谁出了问题,我第一个处理谁!”
瞪了刘富贵一眼,继续道:“下面,培训内容要落到实处。富贵同志,重点讲纪律、讲方法、讲安全!”
“是是是,县长批评得对!”刘富贵连忙点头哈腰,擦了把汗,赶紧切换模式。
“下面说正经的!大家都听好了,记心里头!”
赵县长回到座位,看着刘富贵的不着调,再看看有些乱哄哄的人群,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
“老李…我这心里…咋这么不踏实呢…我总觉得…这帮人去了会惹麻烦…”
李主任安慰道:“县长,往好处想至少,士气可用?”
赵县长:“”
培训结束后,赵县长和李主任把刘富贵叫到办公室,接通了上海的长途电话。
“苏总!培训圆满结束!”
刘富贵对着话筒邀功,“该讲的都讲透了!赵县长最后还亲自做了重要指示,士气高昂,纪律严明!”
“好!干得漂亮!咱们的清源兵团总算要开拔了!人什么时候能到?”
刘富贵压低声音,“按您的指示,300人化整为零!分六批,买三天不同的车次、不同车厢,明天开始悄悄潜入上海!”
“你搁这儿跟我演《地下游击队》呢?还潜入?他们是来上海买股票,不是搞敌后工作!你特么声音大点,我都听不见了!”苏文听的一脑门黑线。
“到了上海站,每一批都有人接。告诉赵县长,后续的工作我这边都安排好了,不会出岔子!”
“哎哟!苏总您想得太周到了!”刘富贵笑得满脸褶子。
赵县长在一旁听得嘴角抽搐,把话筒拿了过来。
“苏文啊,”
赵县长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人都给你派过去了,培训也搞了。到了上海,一切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县长!保证计划周密、稳妥!”苏文信心满满。
“嗯,”
赵县长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还是那几句话,资金要绝对稳妥,股票凭证要绝对安全,人员不能出任何意外。“
“遇事冷静,宁可慢一点,少赚一点,也要稳妥!听到没有?”
“您放心,县长,我明白!”
赵县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幽幽地来了一句:“苏文啊我最近读《西游记》,第二回里菩提老祖有句话,我觉得特别应景”
苏文在那头一愣:“啥话?”
“‘你这去,定生不良。凭你怎么惹祸行凶,却不许说是我的徒弟。’”
苏文:“”
赵县长缓缓挂断电话,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李主任小声问:“县长,您这是”
赵县长望着窗外,眼神苍茫。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帮人在上海滩大乱斗的场景,我这是提醒他,不能让他们打着清源县的旗号,把整个清源县拖下水”
他转过头,看着李主任,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当然啊,也怕他捅出大篓子来,最后跟人说——‘是清源县赵县长让我这么干的’。”
李主任:“”
几天后,清源县三百“精锐”分批、低调到达上海安置好,苏文立刻在自己的“指挥部”召开了战前部署会。
接过刘富贵双手奉上的最终人员名单和安置报告。
苏文看着名单后面的备注:“卖菜三十年”、“算账快”、“跑得快”、“关系户”
越往下看,嘴角抽搐得越厉害。
这哪是什么“清源精锐”?这是他娘的江湖百晓生名录啊!
刘富贵这是把清源县的“人才”一网打尽了?!
苏文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刘富贵身上。
“富贵啊,你这面试选拔工作做得很有特色!非常接地气!充分体现了咱们清源人民的‘多样性’和‘实战潜力’!干得不错!”
刘富贵立刻挺起胸脯,感觉胸前的红领巾更鲜艳了。
“苏总过奖!都是您教导有方!咱们清源人才济济,就是需要不拘一格!”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真以为我夸你呢!”苏文没好气地打断他,目光看向众人。
“人都齐了,规矩就三条,都给我刻脑子里!”
“第一,人和钱票,都不能出事!两人一组,互相照应。遇到硬茬子,别逞强。”
“第二,低调,别惹事!咱们是‘考察学习团’,不是土匪。”
“第三,照定好的价收!红线之内自由发挥。”
“队长每天晚上7点向我汇报收购情况和均价。另外,不少黄牛和游资都动起来了,遇到硬茬子或者大批量货源,立刻通知我,不准擅自行动!”
刘富贵在一旁补充:“各队之间也要通个气,别自己人抢自己人,那不成笑话了?”
众人轰然应诺。
苏文站起身,大手一挥,“兄弟们!咱们的清源兵团,三百号人,现在己经就位!接下来,就是全面进攻的时候!”
“还是那句话,不管电真空、小飞乐、只要是那八样,见啥买啥!价格按之前定的浮动底线来,能砍多低砍多低!谁买得便宜,谁买得多,奖金就越多!”
“从明天开始,给我撒开了买!用咱们的人海战术,碾压一切竞争对手!横扫!有没有信心?!”
“有!”
“好!散会!各就各位!明天,全面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