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乾隆内核有多稳定,让张廷玉直接摆烂!
周学建听开泰这么说,脸色一绿,随即立即叩首:“陛下容禀,臣是真没有这样的心思啊!”
“主子容禀,他有这样说,说接下来要这样影响皇子们。”
“主子可以传问翰林院诸同僚,今日他有没有在跟奴才单独说话。”
开泰语气非常坚定地回道。
周学建听后更加惊讶,当场就张大了嘴,吐出的舌头,也一直忘了收回去。
开泰也瞟了周学建一眼,神色中透露出一丝小人特有的阴狠得意之色。
弘历这里眯起了眼,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有翰林官借此影响皇子,让他们父子在政治上产生不同立场,进而产生矛盾。
但他更清楚的是,具体的官僚可能不敢直接影响皇子们,但整个官僚阶层,是肯定想要影响皇子们的。
而能代表整个官僚阶层意志的官僚,则往往不一定是具体负责教育诸皇子的官员。
朝堂上的事,复杂就复杂在这里。
波诡云谲丶扑朔迷离。
他这个皇帝得内核非常稳,得从各种话语中,辨出真假来。
所以,弘历在沉思了一会儿,就说:“传翰林院诸官来!”
“庶!”
而翰林院诸官也就都来了圆明园御前。
弘历也让太监陈福问这些人,可有看见开泰和周学建单独相处。
结果————
确实有几个翰林官站出来说,他们有看见周学建和开泰在单独聊天。
周学建这时已经是满头冷汗,同时也非常不解地看向开泰,忍不住诘问他:“为什么,为什么?”
开泰眼神躲闪,而向弘历也叩首说:“奴才是正黄旗满洲大姓乌雅氏出身,如主子所言,即便是翰林,也不仅仅只是翰林,更是主子在翰林院的眼睛。”
“陛下!”
“他仗着自己是满洲大姓的人,而在肆意诽谤臣,诽谤臣啊!”
“明明是他对臣提到现在罗刹新君记恨我大清的事。”
周学建委屈地为自己辩解起来,但他没提阿思哈,因为他知道阿思哈是军机章京,背后关系不简单,他得罪不起。
弘历这里,看了周学建一眼,也看了开泰一眼,突然沉声吩咐说:“传鄂尔泰和张廷玉。”
“庶!”
弘历虽然是皇帝,但他也是人,精力有限,而偏偏每天要处理的事和人很多,所以对于开泰和周学建具体该信谁,他也不能完全有把握。
但他清楚,他既不能死板的以满汉之别来分清楚该信谁,也不能以表面来分清楚该更信谁。
因为,无数例子已经证明,满人不一定比汉人更忠诚老实,故作委屈者也不一定是真的委屈。
但弘历愿意选择去信任鄂尔泰和张廷玉这两领班军机大臣。
毕竟,作为皇帝,对中枢执政最该遵守的默契,就是对其绝对信任。
只要没想过撤换这位中枢执政,就不能对其猜忌怀疑,甚至要对其徇私舞弊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不能太较真。
如果到较真的时候,那就是真的不打算用这人的时候。
不然,就算是换七次八次的中枢执政,皇帝也会体验不到辅政大臣带来的好处,只会更加不好操控官僚集团,而绝对官僚们都在跟自己对着干。
崇祯就是最好的例子。
首辅不停换,结果朝局却越来越糟糕。
好象大明在他当皇帝的时候就真没一个靠谱的首辅一样。
鄂尔泰和张廷玉来后,弘历就对两人说起了开泰反馈的周学建欲影响诸皇子反对弘历国策的事。
弘历说后就问着两人:“周学建是鄂尔泰举荐的,开泰是你张廷玉举荐的,你们说,朕该信谁?”
不等两人回答,弘历就再次强调:“你们可要想好,被举荐者真若居心不良,而被发现有何危害社稷大罪,那举荐者也是要被追究罪责的。”
鄂尔泰和张廷玉两人听后,心里都有一种失控感。
即底下的官员越发不按照他们的意志来,总爱给他们找些麻烦,让他们不得不在人事上耗费很大的精力。
不过,他们到了这个位置,皇帝又信任他们,他们自然也不能不做出选择。
鄂尔泰和张廷玉都露出了认真思考的样子。
随后,鄂尔泰先出列道:“启禀主子,奴才相信周学建不会有这样的心思,他素来谨小慎微,对朝政从不多作置喙,能被奴才认识,也只是因其文章卓绝而为奴才赏识而已,奴才举荐他任诸皇子师傅,也是因为他素来谨慎。”
“奴才愿以身家性命担保!”
鄂尔泰重重顿首。
周学建非常感激地朝鄂尔泰投来一瞥。
开泰这时则面色有些不安的看向了张廷玉。
弘历也看向了张廷玉。
但张廷玉老态龙钟的站在原地没有动,象是睡着了一般。
“衡臣!”
“你是开泰座主,你说说看。”
弘历还为此唤了他一声,说了起来。
张廷玉这才抬起了头,随后又顿首说:“回陛下,开泰虽然是臣所荐,但臣实因他乃满人中学问较为出众者才荐,为的是不惹人非议臣只荐汉臣。”
“至于他的品行,臣也知他本分恭谨,然臣不能保证,他如今是否心性未改,毕竟,他近来也少找臣坦露心意,慎重起见,臣请更换起居注官。”
开泰这里睁大了眼。
弘历也瞅了张廷玉一眼。
他见过学生出卖老师的。
但老师出学生,不肯为学生担保,他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弘历明白,这是张廷玉没想跟鄂尔泰争权的意思,也没想为依附他的官员做保护伞的意思,属于主动摆烂。
自赐园失火又被弘历安排清丈分田的事后,张廷玉就没再指望能够与官僚集团们好好相处了,便干脆也就懒得庇护,也懒得去跟鄂党去斗。
“既如此,朕就准你所奏,革开泰的起居注官,留京听用。”
弘历为表示对张廷玉的信任,也就采纳了他的提议。
接着,弘历又看向周学建说:“既然鄂中堂力保,你就继续担任原职,朕选择相信你没说过这些话,而是开泰在诽谤你。”
周学建对此喜极而泣,立即叩谢天恩,也对鄂尔泰更加感激涕零。
随即,弘历也看向了开泰:“而开泰,你奏报周学建的话也因为没有实证而不能界定真假,朕也不能就因此治你诽谤,只革你职,惩你轻浮之过。”
“主子惩的是,奴才该受此罚。”
开泰满眼含泪地跪了下来,叩首而答。
他很委屈!很怨恨!
他委屈怨恨的是,张廷玉没有庇护他。
“都退下吧。”
弘历这时说了一句。
这些人也就退了下去。
鄂尔泰和张廷玉在退下时,皆一言不发,因为天子对这事所表现出的冷静和沉着,让他们实在是感慨良多。
而这事也很快被当值的军机章京阿思哈知道。
阿思哈对此特别不能接受。
尽管,开泰是张党的官员,但他更知道,开泰是满臣。
不过,真正让他不满的是,不配合他们的周学建,居然没有因此被罢免。
“主子为何不相信满臣之言,而相信汉臣!”
所以,阿思哈说了这么一句,且来到了奏事处递了牌子,请求面圣。
弘历因而见了他,皱眉问:“可是军机大臣有何不妥?”
军机章京有递牌子单独面圣的权力,为的时候,起到监督军机大臣的作用,所以,弘历才会在见到阿思哈后,这么问起他来。
“不是军机大臣有不妥,是主子选择信汉臣不信满臣,让奴才觉得不妥,故斗胆进谏于主子,请主子不要不信任我们满臣!”
阿思哈叩首道。